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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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高二三班教室里的气氛有点微妙而不同寻常。教室里空了两个座位，朱流衣和刘丽娟两人都没有来上课。
巴清坐在座位上低头看书，发丝柔顺的垂下来遮掩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点白玉似的鼻尖，耳朵却竖起细听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班长转学到樱花国去了，所以今天才没有来上课。”“你怎么知道的，哪来的消息？刘丽娟不也没来上课么，怎么，她也转学了？”“那刘丽娟是感冒了她妈打电话来给咱们班主任老李请了病假说上吐下泻的老惨了，根本没法来上学，我去老李办公室拿班上试卷时听到的……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亲眼亲耳看到听到老李和校长在打电话，听话里意思，班长的爸爸直接打电话给校长人都没来就办好了转学手续，昨天晚上就上了飞机，这会儿应该都到樱花国了。”“啊？这么急，温柔美丽的班长大人都不来跟我道个别吗？”“你是谁啊班长要跟你道别？别自作多情了。”说完这句话，响起一片女孩子们小银铃似的笑声清脆而吵闹。过了一会，有个声音压低了说：“不跟我们道别，也没跟那个谁道别么？班长对她那么好，她总该是第一个知道的吧。”“看她那死样子，对她那么好的班长走了她一点伤心难过的样子都没有，这就叫我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算了吧，就她啊？她就是那个沟渠吧。”又是一片笑声，最后一个人总结道：“总之，不该走的走了，最该走的反倒还死皮赖脸的赖着。”
获取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信息，巴清更深的把脸低了下来，头发垂在了书本上。她的手微微的抖着，不是因为同学后面的话对她产生了影响，而是因为，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实现了她的愿望！朱流衣转学了，而且是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那妈妈呢？妈妈是不是也已经恢复正常了？急于证实的巴清从来没有过像此时此刻一样，祈求，期望，狂喜，惶恐，激动……整个人放在热锅上煎熬一般。
不行，她等不及了，她现在马上就要回家！
巴清腾的一下站起，碰撞了桌子和椅子发出的巨大响声让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汇聚在那个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的女孩身上。只见她表情似喜似悲又似激动难抑，抓起书包离弦箭一样冲出了教室！
被一阵风吹过的同学们面面相觑。
巴清飞速的跟班主任请了假，出了校园一路向家直奔而去。
看着面前已经斑驳的门，巴清的心跳快得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她的胸膛极速起伏着，从裤兜里掏出钥匙颤抖的手却怎么也对不准锁孔，只发出喀嚓的声响。她把钥匙丢在脚下，双手开始用力的拍着那扇好几年不曾主动对她开启的门，巴清带着哭腔大喊：“妈妈，开门，妈妈，快开门！我回家了！”
神怜悯世人，所以会让人受尽磨难几近绝望的时候给她打开一扇希望之门。
在巴清的心一点点沉下来要回归寂灭之际，门缓缓开了。
巴清睁大了眼睛，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空白的如梦似幻的表情。
李琴一手拿着抹布一手将巴清拉进门：“你这孩子，敲几下就可以了，这么大声音你是想让整栋楼都听见吗？而且几天不见你怎么突然长这么高了？”
巴清楞楞的站在门口看着妈妈接着拿着抹布开始在房子里转来转去。
“你看看，你看看！我一觉起来看见家里这幅德性差点没气死，你这是跟你爸打架了？这客厅都成什么样了，还不知道打扫收拾一下，你不像样你爸也跟着胡闹，我是专门跟在你们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的吗？”李琴越说越气，她丢下抹布，拉着巴清去看她的房间：“还有你自己的房间，天花板上那么多的霉！漏水了不知道找人来修啊？而且我就出差学习几天，家里就烂盆烂碗一大堆，还有你这桌上，高二教科书？你初二还没学明白就看高二的了？”
久违的妈妈的念叨让巴清的眼氤氲出一片水汽，接着泪水成溪，无声的流淌在她的脸上。
李琴喋喋不休说了一气也说累了，她叹口气，一转身看见了满面泪水的巴清，她最后的那点火也呲的一下被巴清的眼泪浇灭了。
不等妈妈开口，巴清上前拥抱住了她：“妈妈，我真的很想你。”“傻孩子，这才几天啊……”李琴笑了，也抱住了巴清，轻轻的在她背上拍着安抚着。“不，妈妈，”巴清苦涩的笑笑，看着妈妈疑惑的眼睛，巴清轻声道：“对你而言你离开家只有几天，但是对我、对家、对这个世界而言，你已经离开三年了。”
这一次，轮到李琴的脸上一片空白。
“所以说，我神志不清了三年，而你爸在三年前就已经……”听完这三年的故事，李琴瘫坐在巴清的床上，流着泪喃喃说道。巴清讲述的事情太过离奇跟残忍，她一时难以消化。
巴清的爸爸是缉毒警察，三年前在查办一起“金城夜总会贩毒案”的过程中，遇到一名穷途末路间企图从十楼窗户逃走的毒贩，巴清的爸爸与之扭打在了一起，失手间两人一齐从窗户坠落，毒贩当场毙命，而巴清的爸爸在送去医院急救的半路上就不治身亡了。妈妈虽然悲痛，但是还是强撑着的给爸爸操办完了后事，可也正因为如此妈妈在葬礼上被毒贩组织的漏网之鱼认了出来，趁着巴清上学，那名毒贩带着撬棍偷偷摸进了家里，在妈妈的头上狠狠的打直到妈妈满头是血昏迷后匆忙逃走。原本那名毒贩还想报复巴清，但最终没有来得及实施就被抓捕落网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即便这样，苏醒后的妈妈也被打坏了脑袋精神失常了。当时巴清虽然还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但她继承了父母坚韧的品性，一边上学一边在顾阿姨的帮助下照顾妈妈。凭着爸爸的抚恤金以及身为在编教师的妈妈照常发放的工资，虽然操办葬礼花了很多以及给妈妈治病买药还有自己的学费每月开销很大，但是巴清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即使后来上高中还被心理失常的朱流衣虐待，也没有压垮她，因为巴清不会被自己鄙视唾弃的人压垮。
“清清，你这几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李琴勉强收拾好心情，想到女儿在这三年是如何熬过来的，她就无比愧疚跟心疼。“巴清摇头：“只要妈妈你回来了，之前吃的苦就都过去了。”李琴点点头，把女儿搂近怀里，心酸道：“以后妈妈和你一起，我们两个人好好过下去。”巴清回抱妈妈，头依偎在她的脖颈，闭上了眼睛。
在这片乐趣匮乏太过平静的老旧小区，李琴清醒的消息像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四处吹落，接受到消息的人无一不感叹人生的大起大落，大脑的精密神秘与不可捉摸。
巴清和妈妈挽着手，从这些话语中穿过，若有人问，都只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醒了。妈妈的确这样认为，巴清也当做就是如此。
只是……巴清抬起头，看着楼房分割出的那一片漂浮着白色云团的湛蓝的天。在这片天空下，有人在笑着哭，有人在哭着笑。有人流着泪大吼一声摔碎了酒瓶，玻璃迸溅不及同样破碎的自尊和骄傲，有人穿着学士服在摄影师“一二三”的指挥下和同学们一起将学士帽高高抛在空中，镜头记录了这一刻的意气风发。小孩玩闹奔跑，散落一地笑声，旁边的广场上，一位老人擎着坠了鲜红穗子的太极剑目光炯炯猛的向前刺出一剑。草木窸窣窜长，一朵不堪重负的紫云英里爬出一只毛茸茸的熊蜂，它振起薄翅腾空而去，瞬间弹起的花在金灿日光中摔碎了清晨的露珠。
她和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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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