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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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再次发病了。
她抓起身边所有够得着的东西使出全身力气去扔去砸，巴清弓着身子也使出全身力气抱住妈妈，固定着让她尽量不移动。旁边顾阿姨一手拿着药一手端着水杯，左支右绌的躲避着四处飞舞的物品跟地上的一片狼藉，着急而无奈的叹气：“唉呀，这真是，怎么就忘记吃药了？唉呀……”
巴清把脸紧紧贴在妈妈的后背上，流着泪，耳里听到的是妈妈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是她的错，她心里有事，沉甸甸的担忧和急躁占据了她的心灵，所以晚上跟早上都忘记了给妈妈吃药。朱流衣还没有找上家门来，她自己就先乱了。
仿佛感应到了巴清内心的痛苦，亦或者是巴清的眼泪，妈妈停了下来。她浑身泄掉力气，闭着眼一下瘫倒在巴清怀里，带着她一起摔在沙发上。
“顾阿姨，快，药！”顾阿姨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将药喂下。
妈妈沉沉的睡去了。
巴清坐在沙发上，垂着头一动不动。顾阿姨看着有点担心，关怀道：“清清，你别自责，有时候人忘事是很正常的……”“顾阿姨，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我没法原谅自己，但是您放心，我过会儿就好了。”巴清勉强笑笑：“刚才真的谢谢您了，天快黑了，您先回去吧。”“那你自己在家小心。”“您放心。”
把顾阿姨送到楼下，巴清静静的看着顾阿姨的背影。
天色越来越暗，旁边人家里都陆陆续续开了灯，小孩吵闹声、锅碗瓢盆碰撞声、偶尔响起的叫小孩回家吃饭的声音汇聚成充满生活味道的烟火气。
像一棵树一样的沉默，巴清站在这片烟火气里，可是烟火气却碰不到她的半片衣角。一只黑猫从脚边窜过。她转过了身，穿过这片烟火气，走上狭窄而昏暗的楼道，踩过满地狼藉的客厅，进入妈妈的房间站在了床边。
妈妈仍在熟睡。
巴清抬起头，靠床头的那面墙上，还挂着父母的结婚照，爸爸身着警服笔挺俊逸，手环着妈妈的腰，妈妈穿着婚纱青春靓丽笑意盈盈依偎在高大的爸爸怀里，两个人的脸一样的年轻，眼神一样的坚定和充满希望。照片定格了他们最美好的时刻。
巴清的眼睛无声的掉落了眼泪，但是她很快的又擦去了。她不允许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软弱。
她不想再等待了，等不及去验证自己的猜测了。她原本抱着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的想法，自己戏谑的一句话居然在现实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实现了。苹果核里的六颗种子长成出了六棵结满苹果的树，就在自家的厨房，仅仅几个小时，尽管并不高大……如果是恶魔的恶作剧呢？万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比如自己会莫名其妙摔一跤摔伤，或者生一场病……总之要付出与之相等的代价才能抵消这场馈赠吧？巴清向来不是昏头莽撞的性子，但今天，此刻，她决心要赌一次。
巴清的眼睛在碎发半遮半掩下仿佛闪烁着挡不住光芒的钻石。隐没在阴影的脸庞下嘴唇缓缓开启——
“我希望，妈妈完全痊愈，恢复正常。”
“我希望，朱流衣明天就转学消失在我的世界，并且所有人都将看清她的真面目受人唾弃。”
不管是神还是魔甚至是外星人的实验，不管是否要付出代价、以及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甘之如饴！
青藤市郊区。
一片葱葱郁郁的橡树簇拥着一座花园似的庄园。它依山傍水，只有一条隐蔽的小路供车辆行驶，小路尽头连接着一扇黑金色雕花铁艺大门，此刻这扇大门正被保安打开，从里头驶出一辆保姆车向另一头连接的大路行驶去。
司机偷偷看向后视镜里的朱流衣。一向和善爱笑的小姐此刻面无表情，端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一言不发。司机心内叹气，就在刚才，老爷突然让朱小姐立即转学到邻国樱花国的一所高中，并且非常急迫，明天的课不上了，直接收拾打包行李红眼航班最晚明天早上就要赶到。别说十几岁的高中生多少都有点叛逆，大人这样不通情理的安排，即便是小姐这样的性子也难免会不开心了。司机腹诽了一下，继续眼观鼻鼻观心的开车。毕竟再怎么样，也轮不到自己说话。
此时朱流衣脑海却在回映方才的对话——
“父亲，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转学所有手续我都已经办好了，现在你马上收拾行李，去樱花国上学。”
“……好，我知道了。”
一贯的简洁，粗暴，不容置疑，只能服从。
念及此处，朱流衣心内猛的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燥郁与怒火，她的指甲隐蔽的用力扣进身下的真皮皮垫，这个皮垫不似少女细腻软嫩的肌肤，扣的用力了，指尖传来阵阵钝痛。
她现在无比想念巴清。
巴清肌肤天生雪白，掐起来不费力气痕迹可以很久都不消散，长得也够好看，跟她玩的时候不像别的女孩子龇牙咧嘴，涕泗横流，甚至连滚带爬，看着就叫人更有成就感，忍不住就会玩得更久一点。最重要的是，和她玩游戏，稍动脑筋，就无后顾之忧。这次转到新学校，还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她还能找到如此契合她心意的玩具吗？
要不然……临别前，亲自跟她道个别好了。
“叔叔，能先送我去一个地方吗？我想跟我最好的朋友道别，最多半小时就可以了，不会耽误很久的，”朱流衣神色黯淡，“如果不见这最后一面，会成为是我最大的遗憾。”
小姐这么礼貌的请求，何况自己只是个司机，不耽误时间的情况下听从吩咐就可以了。司机转过头：“小姐太客气了，不知道您是要去哪里？”
朱流衣报了个地址，司机一听就知道是青藤市里有名的类似贫民窟、城中村的一块地方，里面都是时间很久的老房子了，人员密集过道逼仄，听说楼道里别说电梯，连电灯都没有安装。
小姐最好的朋友怎么会住在那种地方？
疑问一闪而过，司机驾驶着汽车平稳的向目的地驶去。
正当朱流衣笑起来的时候，一声震天巨响，保姆车爆胎了，它失控倾斜着偏离车道，差点一头撞上路边护栏。
朱流衣的额头随着车身力道撞上了窗户，玻璃都发出哐的一声沉闷声响，眩晕疼痛间她完全暴露了本性，凶狠大喝：“你是干什么吃的！垃圾！”
司机被凶相毕露的朱流衣吓到了，“是，是车胎爆了……”
车胎爆了，不能继续开了。而无论是等人来接还是等人来修，耽误的时间就不足以让朱流衣去找巴清了。
朱流衣抬腿用力踹了一下前车座，漂亮的脸上狰狞无比：这些该死的家伙，一个两个，都跟我过不去！
连带着被踹到的司机不敢说话。
富家子女，都这么会装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