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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5 说奈落：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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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奈落这五十年来都在做什么呢……连自己也不知道。没有了桔梗和四魂之玉，流浪了五十年也放浪了五十年，在杀与被杀之间徘徊，真正的意义是什么。
无数的妖怪法师神官死于他手，无数的悲剧因他而起，奈落播下的因至今还未等到果。
他用着破烂不堪的半妖之躯被妖怪歧视被
类仇恨，连小小的河童都可以嘲笑他杂种。他恨及了自己为什么作为什么都不是的妖怪出生，作为人类的邪念出生。
奈落也想成为完整的妖怪。
那个游女只不过是比他幸运一点的同类而已，生在了好地方好时候，得到好的机遇遇到好的人，她没资格对自己做任何批判。
爱是只有人类这种生物才会有的低级的牵制力量的情感，奈落看不起她更看不起晴方儿戏般的爱——
“这位妖怪先生这个地方是我先来的哦。”
妖怪一惊，清泉般叮咛的声音穿过万千思绪流进奈落耳里流回十年前那个懵懵懂懂的夏天。
“你一小游女不去接客待在这里干嘛？”
丫头叉腰。
“老子喜欢。”
用最甜的声音说最祖安的话。
喧嚣的人声在船只间摩肩接踵，曼妙的乐声歌声一浪掀一浪。杏原是平安京时期享名天下的水上歌舞伎町，长栖富贵，室町后也是公家武家游乐之地——可惜如今辉煌不复。
奈落习惯性落在浑浊的混乱的地方歇脚，顺便去借一张漂亮的有利的皮，正巧就占到了这小丫头的地盘。
“我才不要去给那些馋我身子的人端茶倒水。”
乳臭未干的女孩躺在舞乐的房顶上，大手大脚毫不顾忌，等着接下来的烟火。
你还有身子？奈落懒得再与闲人交流，揉着太阳穴思考是先吸收还是杀掉再吸收，哦……不行，没营养。
“呐呐呐妖怪先生！”女孩儿抛给奈落半个饭团，“你们妖怪是会吃人的吧，我能指定一个人让他去死吗？”
“我很闲吗？一个人类吃的烂团想雇佣我。”
那猿皮妖怪嫌弃的接过。
“那等我长大你就来吃我……”
“切。”
奈落跳下房塌无视失望的孩子飞向湖对岸，湖面的鲤鱼簇拥着分食落下的饭团，五彩斑斓，异常惊艳。
她就是想在最高的地方看烟花，就是想让那个欺负姐姐的男人去死。
一夜烟火，翌日，歌舞伎町的女孩儿们看见一个男人，在水底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公家家臣们后来查出是那个晚上与武家武士发生了争执后不敌被武士砍伤，失足落水。整个杏原默不作声，女孩们暗里自喜，言恶人有恶报，只有她明白，奈落答应她了。
〔36〕
她不叫晴方，也不姓人见。
有时候奈落会想当时如果走的慢一点，或者带她去更高的天守阁，陪一个素不相识的纯粹透彻的小孩儿看一场她喜欢的烟火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她本不应该叫人见晴方。
火星燃烧整个天空，湖面倒映的灿烂夏花勾勒出无与伦比的美丽，真假难辨，像热恋的情人转瞬即逝又如此热烈，杏原的天地都亮了。
他可以在一边静静看着这孩子手舞足蹈的憨样，看花红柳绿下女孩儿眼里的世界繁花似锦。
一世江户，一世久安。
算了，只是想想。
〔37〕
北条家最终把矛头指向了刚刚独立的重原家，间接的，武田家大部分武士前去关东抵挡叛军，留下的只是空壳子而已。刚遭重创的人见城有了喘息的时间。
奈落皱着秀气的眉宇，胃里翻汤倒海就像下秒就要把肺咳出似。这个人类身体果然不适合他，他们的药物不但没有用还让人更加难受了。
人类的争斗无聊透顶，他略施小计就让人见城退出战争退出儿戏般无意义的游戏，若不是人见少主拥有的城池与兵力他还真看不上这个千疮百孔的皮囊。
当然，貌美也是理由之一。
手札和书籍被他一卷一卷的铺在地板，又一卷一卷的收起，摊出另外一扎俳句。奈落瞪着眼睛藐视着隐晦又苦涩的文字，好像都在与他作对一样，最后妥协的命人收回去。
奈落不是看不懂，只是录述的内容对妖怪来说实在无趣，就连最接近人的他也是这样认为。
“晴方。”
他好像是真觉得没意思，才会叫她。
“晴方？”
又一声。
“人见晴方！”
半响，奈落才想起昨晚她和他提的回一趟杏原给姐妹们送点东西，只是他没有太在意，包括今早少夫人启程时好像下雨了，他也没在意。
男人掩面，怅然若失。屋外走出一个披着白色狒狒皮的人，似乎准备离开去哪里又被叫住，又思索，接着放弃使唤让猿皮男人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对了，除了城池和兵力还继承到一个夫人。
罢了。
他最后还是让傀儡去接了那个孩子，权当履行阴刀的遗嘱。
〔38〕
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39〕
“……”
“……”
晴方醉醺醺地盯着奈落，大眼瞪小眼，满脸写着冷艳高贵的莫挨老子，碰都不让碰。奈落又扶额，吩咐仆从把她拖去洗澡醒酒，被家主发现还是要千刀万剐的。
“人见阴刀是骗子！奈落是大骗子！”
傀儡退在少主身后，毕恭毕敬的说，
“少夫人见到许久未见的朋友，喝太过了。”
奈落当然知道，话只是说给她听的。
“辛苦了，奈落。”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他接了下文。
闻声，神志不清的晴方猝然醒了一顿，带有酣意沉着音跪坐在奈落面前，仆从见景自然的退下。
“这位妖怪先生这个地方是我先来的哦。”
“我知道。”
人见阴刀是你的人。
女人闭着眼，上蓝下红，睫毛间洒脱着醉意。
“呐呐呐妖怪先生～你们妖怪是会吃人的吧，我能指定一个人让他去死吗？”
奈落绕有兴趣的听。
“哦，一个小小游女能拿出什么资本让我履行你的要求。”
“我，不够吗。”
〔40〕
她没有说她想要哪个人去死，也不知道日后
谁会让她死。晴方只是迷离恍惚地睡着了，像前些年老想着钻少主被窝那样，行动起来衣冠不整的蹭到夫君身旁。
奈落总觉得她在演戏，这妖精比人见阴刀还要狡猾哪天身份暴露了她也会不动声色的联系城外的法师……
思索着手不由自主的提起佩刀准备捅穿抱着自己的人的胸膛，连同这个残废的身体和属于人类的心。
傀儡他多的是，这种不确定的隐患能除掉一个是一个，他可不想再冒这种风险。
突然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呢喃着，轻吟着。
奈落咬着牙放下佩刀，红的眸微光不复。妖怪始终是妖怪，不知怎的，他居然恨起阴刀来，明明是他奈落先认识的小女孩居然让一个病秧子给拱了……这个小女孩居然给一个第一次见面还伤了她的人托付终身！！
明明他根本不在乎一个人类怎么喜欢怎么爱，就像舍弃的东西被别人捡去悉心对待那样，莫名其妙的，奈落有股无名火。
「世界繁花似锦，她只看到了他。」
「看花红柳绿下女孩儿眼里的世界繁花似锦。」
〔41〕
好恶心的感觉。
〔42〕
晴方根本没有想清醒的意思。
第三年仲春，年过二十的她仍然像初见阴刀那般阳光、坦率，连家主也适应了未来主母的作风甚至答应她找几个歌舞姬来城里陪她赏花观草。
坦率包括一言不合“我喜欢你”这种毫不矜持毫不含蓄的告白。
“奈落。”
“夫人，我在。”
“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
包括用跨时代的言语调戏阴刀的妖怪下属。
“……”
事实上她本没有时间与友人畅叙幽情，名为奈落的下属也不常常见到，自从重原氏以下犯上到独立后人见城生气大不如前，同时辞退了近半的多余的奴仆。
她的作用依旧是照顾少主，作为女眷抛头露面，但少主似乎不太想见她，因此少夫人的日常生活又清闲了不少。
结果分居几天后少主妥协了。
晴方扶着墙，步伐轻盈踏入熟悉的隔房，捧着花环，见奈落有些楞神慢慢给他戴上。
“梨花快开了，是去年在这里种的。”
奈落摘下花环，是最常见的百合，“原来你种的是梨花。”话语之余把百合戴到晴方头上，扶着下巴温柔的浅笑。
“等花开了，花瓣就会飘进来，你就可以看见了……”
奈落没想过自己也会病倒，而那些傀儡居然还一个两个的活蹦乱跳，可气的是自己居然不争气的让傀儡听了她的话。
说什么，少主的仆人应该去帮少主夫人不然会露馅的，虽然不知道是假公主会露馅还是假少主，但那女人的确带了很多有效的草药。
一个叫地念儿的半妖给的。
傀儡的视角里长相丑陋体型巨大的半妖在晴方几句问候下显得格外亲客，不厌其烦的听着女人阐述夫君的病状，给了对应草药最后嘱咐了注意事项担忧的送她离开。
花田四周总有贼眉鼠眼的家伙不知是觊觎地念儿的草药还是人见城的女眷，看得暗处的奈落总有种分分钟召唤妖怪铲平这个村的冲动。
人见晴方再出现在他的身边，就同五十年前被奈落害死的善良的巫女待那倒霉的野盗般，不同于那不伦不类的感情，人见夫妇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回来了？”
“回来了。”
奈落放下手札，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等着来喂到嘴里。
推窗的影子淡淡撒在两人的身上，如同太阳的烙印，线条柔和分明，深刻且温柔。
热腾腾的草药味扰乱奈落欣赏的兴致，顽强如他，突然开始思考身为生命力最强的自己是否需要治愈。而晴方可不管，她停下动作，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倒不是察觉出夫君的异样，只是——
晴方不即不离俯身压过奈落视线，一手撑住男人发丝紧靠的墙，脸不紧不慢的埋下，鬓边发丝悄悄浮过他的脖颈处。柚红唇瓣一张一合——
“没收。刀不要放这。”
然后放下奈落耳旁的手拎起床铺边的佩刀，或许是刀的重量让人承受不住，她的手颤抖了一瞬，后仰，放在自己身旁。
“……”
都双重破折号了妖怪的心脏也是很脆弱的！
“唉夫君，怎么了？”
奈落本来就白的脸又黑起来，偏头不理人，大有失去期待的小孩样，当然那是晴方的视角。
这就是可恶可恨的人类，特指某个无良游女。
那把佩刀本来是用来杀晴方的。
偶尔奈落也想过成为人见阴刀陪晴方走一辈子，和桔梗拼上性命追求的那样，她没有做到的说不定奈落可以。
荒诞无稽的想法，和犬夜叉用四魂之玉成为人类有什么区别，毕竟回想，难免自寻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