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Take 2【已修】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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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一年四季都不缺阳光，尤其是在夏季，全年都很温和的气候在八月份却会变成了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酷热，特别是走在空旷的道路上时，人们的每次呼吸之间都产生轻微的窒息与晕眩感。尽管让人难以忍受的艳阳依然在空中高照，好莱坞的一切却仍然不会停止喧嚣，穿着各种年代戏服的演员有的已经出现在了摄影机的镜头中，有的则懒散靠在片场无法发动的道具车上，举着酒杯互相讨论自己看好的新戏。抬着梯子和剧组道具的工作人员脸颊上的汗滴渗进了短袖的圆形领，坐着观光车的员工在这难得的阴影下用摘下的帽子为自己扇来些许凉爽。如果有人要问好莱坞为什么没有休息，那边全神贯注调整着灯光和道具的摄影师应该会说，大概是因为阳光这种天然的灯光道具永远免费吧，而鲍勃·埃文斯会激情洋溢地用手指着问这种蠢问题的傻瓜，告诉他时间就是金钱和灵感。
温妮今日穿了一身藕粉色的职业装，这种衬衫加马甲和长裤的组合让她在一群flapper（1920爵士时代的时髦女子称呼）装扮的女演员之中格格不入，但是用温妮自己的话来说，“这样更方便活动，但是也非常闷热。”
她走在派拉蒙影业的内部，张望着眼前间或出现的，曾在电影院里看到过的熟悉场景，心里不住地感叹这片电影界“圣地”的恢弘。当看见《日落大道》中那个安全闸门时，她知道目的地就在那边了。快步走向房门上都标着数字的一排工作室，“噢，104，就是这间！”她找到了那位新人的办公室，但却敏锐观察到了关闭的房门和窗户后的两道身影。
“Oh，fuck！”她看见了开启的百叶窗之后一位身材高大的黑卷发男子面带微笑着微微躬身，看几眼对面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后，再低头瞥过手中的简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在法律界工作过三年，然后就看到了招聘启事。”梳着一丝不苟盘发髻的可爱女子略带紧张地轻轻说道，她的珍珠耳环在窗户中透出的阳光的照射下反出浅淡的光芒，温妮觉得她可真像一位翻版的杰奎琳·肯尼迪夫人，“如果您录取我的话，你就会是我第一位为其工作的制片人。”
“很不错，我想我们在之后都会有许多要从彼此身上学习的东西。”高个男子一边把手中的简历放在桌子上，一边捧着一个大箱子向里间走去，留下了那位欣慰于自己获得了新工作的“杰奎琳”小姐。
温妮的脑袋迅速转动着，她决定走上前去，然后拧动了圆柱形门把手，一边走进房间，自如地把自己的背包放在那个实木桌子上，一边面带微笑看着这位小姐真诚地说：“非常感谢你前来参加，如果有后续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这个女孩呆愣了一下说：“呃……我觉得他刚才已经同意我任职了。”
“Oh no，亲爱的，每当他安定吃多了之后他都是这么和别人说的。”温妮温柔地揽过她的肩膀，拖带着把她领出房间，“你可确确实实躲过了一劫呢。以后再感谢我吧，出口在那个方向。”
温妮向里间张望着，她看见有人影晃动了一下，但还没有要走出来的意思，所以她没有理会那个可怜的小兔子欲哭的眼神，关上贴着鎏金数字的门，转过身后，无比笃定地对着那位手臂斜靠在里间门框上的男子确认了他的名字；“你是阿尔伯特·鲁迪。”
脸部犹太特征明显的长脸男子似乎已经被温妮的举动抓住了一些视线，他问道：“你是谁？”
温妮自如地向前伸出手说：“温妮·科迪，伯尼·费恩让我来的。”
“Oh，伯尼。”他无奈地轻叹了一声，伸出手去与温妮礼貌相握，他说：“很高兴见到你，温妮，但是我很抱歉因为我刚刚已经雇好人了。”穿着棕色西服的阿尔状似懊恼地摊了摊手，但眼睛始终闪烁着好奇的微光。
“那个小兔子吗？”温妮不敢相信他真的会雇佣那个单纯的年轻女孩当助理，她会被好莱坞生吞活剥的。
这个阿尔还在这里说着：“正是。”
温妮皱起了眉头，希望他不是认真的，她对他说：“不要吧。”
但这人还没有认输，他说：“是的。”
两人一来一回地说着，温妮感觉到那双下垂的深棕色双眼中的探寻意味，她扔下了一个有力的单词，“NO。”随即她又发觉光靠一些嘴上的功夫是不能让这人信服的，便拿上了提包打开房门，邀请阿尔来一场“圣地巡礼”，她还略带调皮地补充说：“来吧，我又不会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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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妮紧盯着刚刚经过的那个地方，视线无法从那转移，她给阿尔介绍说：“这种小小的，根本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地方就是绝对的神圣场地。”
“那个安全闸门吗？”阿尔一边注意着她说的话，一边懒散地走着。
温妮不悦地瞄了他一眼，继续说：“那可是格洛丽亚·斯旺森在《日落大道》里开车前往停车场所经过的地方”她激动地攥紧了左手，语气也愈发透出兴奋的劲头说，她回忆起了自己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时候的场景，记忆的碎片连接了起来，那天的闷热、吃的火腿三明治还有自己稚气的脸蛋和泪水，她想起了那个荧幕上的画面，然后说：“因为她认为德米尔想让她出演自己版本《萨洛米》，而事实上他想要的是……”
“她的那个车”“她那辆该死的车”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里面的剧情，温妮发现他也还是记得一些电影剧情的，于是决定再说一个有关拍摄的情报，她顺手指出了有两位女子出现的小门，“看见那个门了吗，那里就是派拉蒙创始人阿道夫·祖克尔的秘密通道。他以前就是通过那扇门偷偷带十八线小演员到他的办公室的。”正说着的时候，他们又看见在另一侧的演员休息区，长手套上拿着长杆烟管的纤瘦金发女演员们被手持扩音喇叭的导演喊走去拍摄，她们裹身的黑白礼服和高跟鞋的叮铛声音吸引了正在和黑发雪肤女子交谈的男主演以及剧组工作人员的视线。
温妮对他这种半路才来电影业的外行人很是好奇，她问道：“所以，认真谈谈，你的过去经历是什么样的”
阿尔双手插在长裤的兜里，漫不经心地回答说：“没什么有趣的，在拍《霍根英雄》之前在兰德公司干过。在之前是个建筑师。”温妮从他不经意的语气中听出了他对这两个工作的厌烦，似乎能脱离这种与数据打交道的命运是世界上最值得赞颂的事情。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他会给自己的叛逆行为怎样一个解释，“都是稳定的工作。为什么离职了呢？”她问道。他们两个已经沿着道路走到一扇绘制着转盘和管道的蒸汽朋克摄影棚大门外的台阶上休息了。
阿尔叹了一口气，他用手柱着下巴说：“我猜大概是因为我可以。”旁边的剧组似乎是要准备开始拍摄了，演员们三三两两地都聚集到了摄影机和打光灯对着的幕布前。
“So，温妮，你的故事又是什么？”阿尔转头看向温妮问道，但温妮看不清他藏在灰色墨镜后面的眼神。
“也是没什么有趣的。读完大学，工作两年。被父母逼着和别人结婚然后逃跑，固执己见。后者可能是前者的原因。”她引用了阿尔的话，无所谓地用几个单词就概括了自身的糟糕经历。阿尔似乎是觉得她的话有点儿有趣，嗓子里也发出了些许代表愉快的音符。
“Okay！我们准备好开拍了！”不远处的剧组工作人员的声音被放大了数倍，就像在耳边一样清晰。
温妮听到了他们的声音，用向往的神情朝那边看去，感慨说：“我真爱电影！我姐姐以前每周六总带我去看电影，用偷偷攒下来的钱，就算我们家有时候连房租都付不起。”温妮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思绪不由得分出部分回到小时候。
阿尔听着她的故事，也透露了一点自己的少年时期。“那我应该和你差不多，我是单亲母亲带我去看电影。所以你现在每周六还去吗？”他问。
她点点头。“风雨无阻。”温妮将曾经展现在自己眼前的银幕画面与五十米外的拍摄现场重叠在一起，她嘴角上扬，轻笑起来，慢慢地抬起一条腿放上台阶，手臂也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身体的重量都逐渐向那条腿倾斜。
温妮又想起了别的事情，她问：“你要在这里待多久，阿尔？”
“一年。”阿尔回答她。
温妮差点就要跳起身来，她诧异地盯着他说：“What？认真的吗？从头开始的话一年可远远不够。我们必须要找到一个宝藏剧本。”温妮被他这种无知无畏的话语给惊吓到了，她不想失去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那就得考虑这个计划可以实施的所有可能性，于是她认真地开始分析起要制作出一部过得去的电影的所有程序和时间来。
但阿尔似乎没在听温妮说话，他被那边导演的“各就各位，我要感受你们的能量”的呐喊声夺走了注意力，等到那边安静后他才他回过神儿来，平静地询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就最好早点开始呢？”
温妮正要回答阿尔的时候，听到已经做好了调试的剧组导演透过扩音喇叭传来的声响：“场地保持安静！”她把另一个膝盖也放上了台阶，身子向前探，手臂微微环住双膝，向往地看着拍摄场地，兴趣盎然地对阿尔说：“要不我们先看看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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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
“鲍勃·埃文斯就是在耍你，阿尔。雷德福绝不会为了一百五十万就出演这部电影的！”温妮刚刚听完了阿尔的故事就未加犹豫地就给出了她的结论，他半个小时之前才从埃文斯的办公室回来。
温妮知道派拉蒙总裁的疯狂天才性格，那个鲍勃·埃文斯虽然以他间歇性的多愁善感泛滥给了阿尔一部电影，但是他同时也重视利益，这条思路也会灌注到派拉蒙制作电影的每一处，所以他当然会要求一个有票房号召力的明星出演这部电影。这个总裁以一种近似威胁的态度告诉阿尔：“你一百五十万拿下罗伯特·雷德福出演你的电影。如果你给我找来了雷德福，那你就为自己拿下了第一张入场券。”
阿尔没有赞同她的话，而是反问她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呢？”温妮真是要被他的这种工作态度搞得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她忍不住去想自己选择这份工作是不是一个错误的。
阿尔用恳切的语气和温妮说：“我不知道，我是新手。现在，你要和我一起工作了。”他走到了电话机旁边，等着听温妮的意见。
事情还不到最坏的地步，这些要求只是困难，又不是不可能，温妮这样安慰自己。“如果有谁可以联系上罗伯特·雷德福的话，那一定是史蒂芬·菲利普斯。”她在听到阿尔的话后就把对他的怨气先扔到了一边，从自己的大脑中调出了这个需要的名字。
阿尔还是新人，不了解这些，他问道：“他是谁？”
温妮郑重纠正了阿尔的说法：“是她，雷德福的经纪人。阿尔，这些事情你必须要知道啊。”手指在说话间也灵活拨动着电话键盘，不需要看电话簿就打出了那几个号码，短暂的停顿之后听到了那边接起电话的声音。
温妮彬彬有礼地和电话那头交谈着，她说；“我找史蒂芬·菲利普斯，please。这里是派拉蒙的阿尔·鲁迪，我们想谈一个给罗伯特·雷德福的邀约。”同时手上也没有闲着，拿过一旁的笔就在纸上速写下了得到的雷德福所在地。
“好的，好的，我会转告他的，谢谢。”得到了拒绝和挂断的声音后，她放下了听筒扣在电话机上，温妮步伐迅速走向阿尔，无奈对他说：“史蒂芬说等你的作品不止有《霍根英雄》了再给你回电，pass。”
阿尔不需要停顿来思考，他就像动物，遵照着本能说：“那我们可以不找中间人，我直接去找雷德福。”他几乎是在温妮的话音结束后就直接给出了自己的方法。
这个人连好莱坞的最基本准则都不知道，温妮警告他说：“但好莱坞可不流行这样，阿尔。”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他就别想在这里混了。
阿尔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他说：“我TM才不管这些。”他需要不惜一切代价搞出这部电影，顺着埃文斯的意思。
温妮从摊开的格纸上找出了自己才得到的信息，她眯起眼睛看着阿尔的动作说：“但雷德福不在洛杉矶，他在墨西哥圣佩德罗的郊外拍摄《虎豹小霸王》。”她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他想要做的事。
这时阿尔已经将身子砸到了宽大的扶手椅里，他交叠着双腿，手指有节奏地敲点着桌面，他对温妮说：“给我找到那里最贵最豪华的那家酒店，雷德福肯定就在那里，然后给我订张机票。”
温妮的脸上缓缓浮出了笑意，她赞同地点了点头，绿眼睛里充满了流动的光点，“你果然是个精神病。”在转身走回座位的那几秒钟，她开始认识到，与这个人未来的合作将会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趣味，不管它们是让人愉悦的还是烦恼的，而这一切即将从飞往圣佩德罗的这张机票开始。
“对了阿尔，这部电影的名字是什么？”“《无名小卒勇斗大英雄》”
“……又是一部充斥着好莱坞这些编剧天马行空想法的电影。”
附注：
1.罗伯特·雷德福：美国男演员，出演过1974版《了不起的盖茨比》、《走出非洲》等影片。
2.罗伯特·埃文斯：好莱坞传奇制片人，36岁就在派拉蒙成为高管，他任职派拉蒙高管期间制作过多部经典影片，《教父》、《爱情故事》、《罗斯玛丽的婴儿》等，早年当过演员但是个人私生活事迹也富有戏剧性。
3.阿尔伯特·鲁迪：制片人、编剧，代表作《教父》、《百万美元宝贝》、担任制片人兼编剧《最长的一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Take 2【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