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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Take 17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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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八点的纽约沃尔多夫酒店很安静,从大堂到每一楼层的走廊和住房,入住该酒店的客人皆是具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士,他们一般都习惯睡到临近中午才起床梳洗打扮,于是大多数人总是会错过早晨的新闻节目直播,他们可能会在吃过早午餐后由秘书或助理递上这一日值得关注的最新消息。但总有几个人是另类的,比如住在324房间的客人。
阿尔·鲁迪通过酒店房间的电视看到了自己的面孔出现在了今日的早间新闻中,他焦躁不安地抽了支烟,盯着自己和乔·科伦坡的双人镜头出现在屏幕中,哀叹了一声。
在他正心烦意乱的时候,门外同样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敲击门板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但是力度不是很大,他猜想应该是温妮来接他去开机现场了。
“什么鬼,阿尔?”温妮站在门外,高高仰着脖子,尽力想俯视着这位身高6英尺的男人,她已经从最初看过新闻后的暴怒中缓过劲儿了,但是情绪仍然没平静下来,所以语气还是有夹枪带炮的辛辣味道。
“看来你不是来接我去第一天的拍摄片场的。”阿尔没有主动提起刚才电视里的画面,取而代之的是绕到了别的地方。今天其实是《教父》的开机日,他们终于要开始拍摄了,在经历过各种折磨之后,不过以现在的情况看来,折磨还在继续。
温妮走入套房的宽敞客厅,把刊载了这条新闻的报纸用力地打在了阿尔的胸膛上,“本来是来接你的,如果你没把你和乔·科伦坡的浪漫关系公之于众的话。”
制片人不敢反抗地接住了滑落的报纸,但还是不服气地为自己辩解说:“你真的觉得那是我的决定吗?”
“……别接那个电话。”温妮正要严厉地责骂阿尔的时候,房间里的镀金电话突然铃声大作,她连忙出言提醒。这通电话无论是谁打来的,现在都不能接听,一切都要等到见面后再说。
因为根据她从各位的助理那里打探到的消息透露,布隆多恩今早刚用高尔夫球杆打碎了他办公室的那台电视机,而埃文斯也在家里暴跳如雷,使用各种肮脏语言问候了阿尔足有十多分钟。
阿尔还在自欺欺人地幻想着,“也许没人会看到。”
“你他妈在开玩笑吗?五个区的老老少少全都看到了!”温妮被他这种莫名而来的天真给击败了,她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用词也不加思考就脱口而出。
阿尔马上把昨天的实际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温妮,他说完后又补充道:“听着,他打了我个出其不意,乔只是请我去联盟办公室,我哪儿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你得告诉查理。”温妮听完了事情的原委后没有理会他为自己而说的辩驳,她给出了权衡利弊后最合理的方案,这才是他现在最应该去见的人。
阿尔还想坚持一下自己的立场,“我得先去片场,因为我答应弗朗西斯了,我会第一时间到。”这是他昨天对弗朗西斯的承诺。
但温妮马上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她斩钉截铁地对他说:“不行,先搞定布隆多恩,阿尔,只有你的工作保住了,你才能帮弗朗西斯,才可以支撑起所有员工。”他现在就得去向布隆多恩道歉,趁事态还没有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好的,别紧张,不会有人丢工作的。”阿尔已经套上了他的外套,房间里的铃声依旧在坚持不懈地喧嚣,吵着两人的脑袋。
温妮这次是真的带了恼火睨视着他,轻讽着说:“真希望我能有你这种自信。”
他还是用那种连自己都想糊弄过去的态度妄图安慰着他人,但现在已经是退无可退的地步了,希望他真的清楚,如果他丢了工作,那剧组至少有一半人都要完蛋这个后果,首当其中的就是导演弗朗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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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性,以及各种劝告之后,温妮终于给阿尔送上了布隆多恩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她不忍直视布隆多恩凶残攻击的现场,就决定在一楼等待一会儿,但这个决定也并不明智,因为她此时根本平静不下来,反而心焦到手足无措。
“阿尔,怎么样了,你怎么拿着查理的雪茄?他把你炒掉了。快给埃文斯打电话,他不会在现在这个节点另找新人合作的,这要花很多时间才能磨合,每天花的还都是他口袋里的钱。”她终于等到了电梯到达的声音后出现了那个熟识的身影,但是根据双眼所观察到的来看,事情似乎与阿尔保证的不同,温妮连忙给出了B计划中的建议。
“他不回我电话。”阿尔把手中拿着的雪茄急匆匆地塞到衣服的口袋中,他刚和布隆多恩大吵了一架。
“或许我去和查理谈谈?”温妮没有放弃,阿尔需要这份工作,她也需要这份工作,刚刚开机的剧组里的所有人都需要他们的工作。
阿尔听了这个名字后反而更加暴躁,他红着双眼,咬着后槽牙说:“去他妈的查理,还有拉皮德斯和鲍勃,他们不明白。”
天呐,阿尔估计就是用这个态度和弗朗索瓦丝吵架的,永远是别人不懂他的辛苦,这样下去他有可能会在工作上重蹈离婚的覆辙。
“那你就让他们明白,不要一气之下就走掉!”温妮连忙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离大楼越来越远的步伐。
但回答她的却是阿尔越来越自暴自弃的言论,温妮忍耐着,用最后一丝耐性尽量平和地对他说:“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然而制片人的嘴里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我不知道,你回旧金山去吧,回去做馅饼,回去结婚照顾你丈夫,我不在乎了。”
“你是个自私的混蛋,阿尔,你就是个混蛋!在你跟科伦坡握手的那一刻,你有想过会发生什么吗,你想过后果吗,想过这件事对其他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温妮在听到侮辱性极强的话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连跑几步追上步伐既快又大的阿尔,她把他在这件事上犯得最致命的错误尖利地揪了出来。
“没想过,但握手真的不是我的主意。”而这个时候他还在为自己辩白。
“没有人强迫你和他拍照。”
他漠视了温妮的指控,冷漠地说:“那你去拒绝一下乔·科伦坡试试,告诉我后续会发生什么。”
他说的所有话都在不负责任,激怒着旁人,温妮步步紧逼靠近了阿尔,字字深入骨髓般痛彻地说:“你这么做大概是因为你眼里只有自己,没有别人。你只会低头开车,而从不抬头看路,这种做法虽然对你和你的工作有利,但是却辛苦了站在你身后的我们,你做的很多决定都是一意孤行,一直都是我们在尽力保护你不被视线之外的东西伤害。”
温妮从一开始就不赞成他与乔·科伦坡的合作及联系,自从阿尔接手了这部电影开始,他一直想的都是要为自己创造出一部伟大的作品,拜他所赐,才产生了到如今为止的一系列麻烦,每次他与弗朗西斯他们自作主张决定的背后,是无数个他看不见的工作人员在奋力填补所有缺漏的零件。
“我雇你不是让你来保护我的,你就他妈是个助手而已,再去找一份工作吧。”但阿尔没有领这份情,他毫不在乎地对她说着无情的话。
温妮忍无可忍,她拽过阿尔的衣领,对着他的右脸颊狠命地挥舞了上去,声音极脆极响的一巴掌,那半边脸上很快就浮现出了血红色的手印。
她不甘心一切就这样结束,于是她没有回头去看阿尔的反应,取而代之的则是走进了海湾西部工业集团的大楼里,
她恳切地对坐在办公室外的女士说:“我需要见查理·布隆多恩,是急事。”
“今天可能不是个好时候,相信我,现在不是个好时机,无论你有多紧急。”负责接待的布隆多恩的助理已经认识温妮了,她友善地提醒道。
温妮的目光越过五米的距离看向办公室里的CEO,布隆多恩显然透过玻璃墙壁也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她,他细微,且几乎不可察的摇头动作传递到了温妮这里。
这表明了一个事实,想走海湾西部工业的路子让阿尔恢复职位不是她能做到的,至少她在这里是插不上手了,高层这里只能看正在紧急乘私人飞机来纽约的埃文斯会有什么惊人的表现了。
她对好心的助理女士礼貌地道了声谢谢,却也只能转头离开这栋大楼,但她不会放弃,也许还有一个人会不希望阿尔丢掉这份工作,去那里碰碰运气会更合适,她在路边招手拦了一辆愿意从曼哈顿前去布鲁克林的计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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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穿过布鲁克林大桥,来到了纽约市西部的这片街区,温妮裹着自己的皮衣,确认好自己的所在地符合地址后才下了车,但那个司机好像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留,他在接过温妮支付的车费后一脚油门就疾驰离开了这里,她被灰色的尾气笼罩在其中,等这股难闻的气味散去后才穿过街区里的行车道,向有好几位黑衣壮汉看守的房屋大门走去。
但负责开门的人却把她拦了下来,“抱歉,亲爱的,这里女人不能进。”
温妮看着比这扇挂了铁栏杆的门还要宽广的肩膀和躯干,她不敢相信地对守门人说:“不是吧?”刚刚燃起的希望一瞬间又要破灭了。
但是转机还是存在的,与她有过几面之缘的安东尼正好在这时推开了紧闭着的大门,他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对她说:“嘿,温妮,你来布鲁克林干什么?”
“咳……呃”温妮支支吾吾地说,她不想把此行的目的在外面就说的这么清楚,她也害怕被人拍到她停留在科伦坡社交俱乐部外部的照片。
“你先进来吧。”头目看出了她的为难,于是对着负责看门的人打了个响指,这人马上就给温妮让出了路。
温妮这才人生中第一次进入了这栋充斥着棕灰色调的建筑,她被安东尼安排在一楼大厅的桌子上,然后就看见这位身姿挺拔的mafia上楼去通知乔·科伦坡了。
周围都是从未见过的科伦坡家族成员,他们中有的人依靠着墙壁或家具斜站着,有的俯身击打着桌球,她坐在满是hei帮成员的大厅中央,背脊如芒刺股,神经敏感地察觉到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幸好不一会儿的功夫,温妮就能听到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咯吱咯吱的声音,是科伦坡的老大下楼来了。
“科伦坡先生。”她连忙起身对着他伸出手,显示出自己的尊敬和诚意。
乔·科伦坡指挥着吧台后的成员,“就那个,你知道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的,任何时间都行。”他绅士地对着温妮说,满脸横肉的雄狮脸上难得出现了和蔼的表情。
“谢谢您,我知道在电话里说会怎么样。”温妮冲着他微微眨了眨右眼,他们总是不想在电话里被监听的。
乔·科伦坡微微咧着嘴角,呈现出压迫感不强的笑意,他用手指着温妮对她说:“聪明的女孩,鲁迪有你做助理真是有福气,来吧,请坐。”这位唐还仔细地为温妮扫了扫桌子上并没有的灰尘。
“鲁迪过去有我做助理是挺有福气的。”温妮观察过阿尔平时和这位犯罪组织首领的相处细节,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她决定这就开始切入到主题。
果然奏效,乔·科伦坡顿时反应过来其实话里另有含义,追问着她其中的意思。
温妮直言道:“我只是想过来亲自告诉你,鲁迪被解雇了。”
“他们不能这么做,发生什么了,别紧张,来。”乔·科伦坡乍一听到这件事,愁云就凝聚在了他的眉宇之间,但只是那一瞬间,他很快掩饰住了不应该溢于言表的情绪。
温妮被他安慰着,还看见一小杯刚从吧台端来的意式浓缩被推到了自己的面前,乔·科伦坡鼓励她把实情告知给自己。
温妮挤出笑意捧起那只小小的咖啡杯,轻酌了一口,她擦着嘴角说:“谢谢,这个很好……他们因为这个气坏了,海湾西部工业的高层。”她把今天早上印刷出来的报纸翻到要命的那一页,摊在桌子上给他看。
乔·科伦坡完全不为这件事感到抱歉,他神情肃穆地说:“但是鲁迪做了他该做的事,他是个够意思的兄弟。好吧,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事交给我吧,你那漂亮的小脑瓜就别为这事而担心了,好吗?”
他紧接着拍了下自己的手,表示谈话到此结束,然后起身给温妮送到了社交俱乐部的门口,带着饶有兴味的笑语对她说:“听着,你敢来这儿是真是挺有胆量的,我这里从没来过女人。”
温妮的怀中抱着那份可怕的报纸,她面对着乔·科伦坡,不卑不亢地说:“我不是想来创造历史的,我只是为了鲁迪来的,非常感谢您。”
不过乔·科伦坡不会计较她这一点小小的不恭顺,因为他们西西里人从不为难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