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嘉》等许闲

10、阿生为爷做饭

　　自从对季桐生上了心思后，周一升旗林佑嘉从未缺席过，把唐俊林感动得天天逮着林佑嘉就一顿夸。
　　搞得林佑嘉每次对上唐俊林都挺心虚，要是让老唐知道他觊觎他的高徒，那就得追着林佑嘉骂。

　　“喂。”桑紊敲着林佑嘉的桌面，“该下去了。”

　　少年懒洋洋的趴在桌上，发丝乱晃，暖和的日光为他镀了层金边。

　　他站起身来，随手一捋发型，打了个哈欠随着下去了。
　　“怎么，跟你爸又打架了？”桑紊笑问。
　　嘴角淤青是挺明显的，林佑嘉手欠按了按，疼的“嘶”了声。得亏昨天机智，涂了盛兰的遮暇，不然就给季奶奶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今早太急了，怕错过季桐生演讲，没涂。希望远距离季桐生不会看到，太影响形象了。
　　思绪胡乱飘，林佑嘉还能抽空回桑紊个“嗯。”

　　“那你爸又停你卡啦？”桑紊狐狸眼勾着，“要兄弟接济么？”
　　“我又不是没有钱，他算个什么。”林佑嘉瞧了瞧一班的方队，没见着心心念念的人，“排队，别说话。”
　　桑紊不说话了，要不是认识林佑嘉，还真以为他是个守纪守到这种地步的乖学生。

　　等到枯燥的领导讲话后，唐俊林中气十足地上了台。
　　“热烈祝贺我校在今年奥数市赛取得的好成绩！”
　　台下一开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鼓掌声，但林佑嘉鼓得贼有劲，桑紊被兄弟荣辱与共的身姿震憾到了，也学着大力鼓掌。很快，稀疏掌声被替代，十分热烈。
　　唐俊林很满意的点点头。

　　“祝贺我校高一一班季桐生同学获得一等奖，并获得全市第一的好名次！！”
　　桑紊看着林佑嘉跟海豹鼓掌似的，心里想敢情是为了季桐生捧场啊。

　　季桐生接过证书，站在台上被众人用各式各样的目光看着已是常事。他不太注意他们的眼神含着怎样的情感，无论是嫉妒还是喜欢，都不能被季桐生放在心上。
　　而今，他凭直觉在人群中寻到了林佑嘉的身影。林佑嘉热烈的看着他，露出傻气的笑，仿佛是一心一意将他当唯一。
　　季桐生长睫掩目，心中有什么在烧。

　　唐俊林后面还喊了几个人名字，但林佑嘉都不在意，他只在意万人瞩目的季桐生。

　　下午放学后。
　　林佑嘉按惯例送季桐生回家。
　　破天荒的季桐生邀请林佑嘉进他家吃饭，之前都是送到巷子口就各走各的，这还是头一回林佑嘉进季桐生家门。

　　季桐生带着林佑嘉绕啊绕啊，穿过那些小巷和楼的缝隙。
　　林佑嘉都晕了，怪不得季桐生从不让他送到家，光靠他一个人是无法回到巷子口的。到时候谁送谁就不一定了。
　　季桐生瞧林佑嘉一幅呆呆的模样就笑了，说：“我拉着你手吧，怕你丢了。”
　　林佑嘉耳根瞬间红透，面上不显，装作不在乎似的伸出手。
　　季桐生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拉着林佑嘉的手腕，继续穿梭着。

　　林佑嘉心里也说不清什么滋味，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张，在落寞的日落下，少年紧紧攥着手腕，克制又温柔。

　　又拍了张季桐生的背影，林佑嘉才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正巧季桐生的家也到了。

　　林佑嘉一进门就不自觉打量着。两室一厅，有些破败的白墙，有些刻痕的门框。
　　他有些不知所措。季桐生回房间换了身衣裳，看他傻傻的站着，领着他去餐桌坐下。
　　“番茄鸡蛋面。”季桐生挑眉问，“行吗？”
　　林佑嘉呆呆点头。

　　待了会林佑嘉就坐不下了，去看季桐生做面。
　　季桐生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背后有着灼热的视线，但他没有回头。
　　林佑嘉看着季桐生流畅地切番茄，熟练地搅蛋。从领口延伸出来的后脖子雪白柔软，突出一块的骨脊又锋利冷硬。整个人哪怕在如此具有烟火气的场景，也显得不入人间的冷淡无感。

　　林佑嘉咽了咽口水。声挺响。季桐生都回头看了过来，仿佛什么都看破了般轻笑。
　　林佑嘉实在羞愧，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该倒了。他暗恼。

　　面被盛上了桌。
　　林佑嘉巴巴跟在季桐生后面打算帮忙盛碗，但季桐生说着“烫”也不让他碰。

　　两人都坐下了。
　　面汤上飘浮着葱花碎，香气四溢，林佑嘉饿坏了，又顾忌心上人坐对面。细嚼慢咽，力争优雅。
　　直到季桐生轻飘飘说了句：“你吃的好慢。”林佑嘉才找到理由般撕去优雅的外皮，大口大口的吞咽。
　　而季桐生自己仍慢慢吃着。

　　两人吃完后，林佑嘉想把碗拿去洗。季桐生拦住他，把碗往水池一丢，就把人拉去自个房间。

　　林佑嘉没敢四处望，但也看了个七七八八。
　　季桐生房间太干净了。
　　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

　　季桐生拉着林佑嘉到桌前坐下，从排放整齐的一叠书里抽出一本。封面大黄字体印着“菜鸟先飞”配上那饱和度高得不行的深蓝背景，咋看咋丑。
　　这与林小少爷的审美太不相符了。

　　季桐生从中挑了几道让林佑嘉做。
　　“限时四十分钟。”他瞥了眼闹钟，上头显示五点五十，“六点半结束，我再送你回巷子口。”
　　说完季桐生就去洗碗了。

　　林佑嘉怎么都想不到，头回来心动对象的家，不是倾诉衷肠，甜甜蜜蜜，而是要在该死的题海遨游。

　　六点半，季桐生准时来检查。
　　林佑嘉都快虚了，这些题都略有些难度。“菜鸟”？呵，把这种难题当基础，草稿纸都用了几张连个答案都没出。他把头发都快薅秃了。

　　季桐生还没拿起草稿纸来看，就被林佑嘉生不如死的眼神弄得想笑。捏了捏林佑嘉的后脖颈，笑道：“我觉得你基础已经不错了，得挑些灵活题来做。”

　　林佑嘉有些羞恼。后脖项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实不相瞒，被捏那下把林佑嘉吓到了，倒不是突然惊吓，只是觉着很有压迫感，跟逗弄宠物似的。

　　“这压根就是欺骗！”林佑嘉皱眉道，“这哪适合‘菜鸟’做题！”
　　季桐生视线从草稿纸上移到林佑嘉脸上，林佑嘉自己都不知道，他生气时会微微鼓腮。季桐生有些想戳，却又止住，轻笑声便当回应。

　　季桐生将他错的步骤向林佑嘉一一细说。不得不说，讲的很浅俗易懂，林佑嘉一琢磨就会。
　　讲到最后，林佑嘉看着季桐生，眼里满满都是孺慕。

　　季桐生看了眼时间，说道：“时间到了，你该回学校自习了。”
　　林佑嘉本想问，“那你去哪？”，过了过脑，才发觉这话不妥。
　　他说：“那我转钱给你？”
　　季桐生动作一顿，才应了声“嗯。”
　　林佑嘉不止转了六百，作为面钱，还多加了两百。

　　两人出了门，本来是并肩走的。

　　他有些心疼季桐生，本来也应该在明亮的教室里头上自习，但却四处奔波。
　　季桐生有尝过晚修后的面吗？他是否回到家时早已月上树梢呢？哪有学生为了钱而不上自习呢？

　　林佑嘉想看眼季桐生，却发现他早已跟在身后了。
　　他回过头看，季桐生面无表情，脊背挺直。让林佑嘉有种错觉，卸下了温和的壳，露出内里冷漠无情的毒蛇样。
　　季桐生注意到林佑嘉看着他，忽地笑了起来。但之前那刻对林佑嘉印象太深了，笑得愈温柔便愈虚假。此时的季桐生也显得不自然。

　　林佑嘉装作若无其事的回过了头。
　　或许季桐生并不像表面一般的温和纯良，如三月春风。
　　那只是他的一层皮，一个假面罢了。

　　到了巷子口，林佑嘉与季桐生道别。
　　莹莹月光照着林佑嘉前去的路。
　　不管季桐生想让他看到他什么样，反正他都喜欢季桐生，是命中注定的。
　　林佑嘉不会因为季桐生的内在而恐惧厌恶。
　　季桐生是好人他就爱好人，季桐生是怪物他就爱怪物。

　　深夜，季桐生回到家才点开微信收了钱。
　　多了两百。他犹豫了许久还是没转回。
　　他一直看着林佑嘉头像的五角星，目色深深浅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季桐生是什么样的，林佑嘉就喜欢什么样的季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