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我是不是谲佞残妒 ...
-
巴钦走后,许莲发现桌上有一张纸,那个位置本来是用来放置巴钦的诗文的。
她打开后是一句英文,许莲看着不知所云,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位出过洋的私塾先生,花了银子请他翻译。
教书先生诡异地看了她一眼,拒绝直接告诉她,而是答应用笔在句子的下方写上翻译。
教书先生的字很好看,他写得很工整,有文人的顿笔。
不像是巴钦的字,龙飞凤舞,似蛟龙入海,很是张扬。
许莲认真地看这句话。
那天是一月中的十五,月清嘉如圣镜。
巴钦原想对许莲说让她永远在原地等他,但那样太自私了,他也无法启齿。
永远是多久?十年?二十年?
我不知道,所以我不敢说,你也无法保证。
我不要你永远记得我,只请您在今夜想我就够了。
因此只要见到十五的圆月,许莲不免想到那张纸,惆怅一笑,举起一杯清酒,对影成双人。
I Don't want you to remember me forever, just please miss me tonight.
“您知道他们如何称我?
——谲佞残妒。
我贪嗔、残忍、痴诈又善妒,您为什么还不走呢?
也像他们一样仓皇地逃离我不好吗?
又或者你也同他们一样留下来看笑话吗?”
巴钦质问道,其实也是小心的试探,他想知道许莲如何看待他,念此心下不免不安。
到底什么是恶魔呢?
是绝对邪恶的象征,是会把人扔到汤锅里的野兽,是神的敌人,是一切负面因素的总和?
还是自由和浪漫的旗帜?
巴钦心想,你是怎么想我的呢?
许莲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她说:
“你是问你还是全部魔鬼。我见过的魔鬼只有你一人,如果魔鬼都如你一般,那我觉得是他们有眼无珠,这么好的巴钦,他们怎么对你说出这么难堪的话呢?”
巴钦心想,就算是哄他,他也认了。
他等人们的认同等了太久了,就算是假的,就将它当笑话所一听乐一乐就算了,当得了真吗?他当得起吗?
巴钦走了,许莲总是想起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譬如上述对话,譬如上元节那日冲天的烟火。
许莲晚上睡觉时心里惴惴不安,她眼睛又看得见了,甚至连腿脚也好了,可她日日不见巴钦,心里纠得疼,胸口似是一块大石压在上面,使她喘不过气来。
左翻右覆,辗转辗反侧,忍住号啕大哭的冲动,之前巴钦在时尚可以安慰她,陪伴她。
现在他走了,她哭给谁看呢?
但其实眼泪是遮不住,憋不住的,它一旦光顾,就只有尽情地流,把身体的水分挖干了才会心不干,情不愿地停下。
许莲一吞口水,一眨眼,两行泪不声不响刷一下就掉下来了,人们说热泪热泪,怎么她的泪这样冰冷?这样杂乱无章?
她内心涌上一阵哀伤,她想她她是不是做错了,她失去巴钦了,还要自由干嘛?
她也埋怨巴钦,怎么就迁就了她呢,就应该再多劝劝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