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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可怜的魔鬼 ...

  •   巴钦是失去光彩的三分之一的星星。

      天使的三分之一成为了堕天使,巴钦就落成了黑的星。

      几百年前,十二柱魔神的主人贝利尔将他与他的同伴借给了所罗门王驱使,以换取所罗门王死后任凭差遣的灵魂。

      老实说,所罗门王在位期间,他过得实在憋屈。

      几十年不曾露面,这对内心躁动的魔鬼来说无异于酷刑,即使时间不过屈指弹沙。

      值得一提的是,所罗门王并不善待他们。

      巴钦庞大的身躯仅缩在一只玻璃制的漂流瓶中。

      头连着蛇尾,简直屈辱,滋味并不如何。

      巴钦对他的外形很满意,是体格强健的人类男性,长有蛇尾。

      可是现在,他可以断定他的外形不复从前强健,甚至缩水成了乳臭未干的少年模样。

      所罗门王死后一百年的时间里,巴比伦人误以为海上这些凭风的漂流瓶内装着宝物。

      对于这一点,巴钦不难猜想到他的同伴恶俗的闪着光的黑色珍珠似的外壳。

      巴钦欣赏自己的外形,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像个孔雀似的开屏显摆。

      这很傻。

      毋庸置疑的是,他的同伴借此被闪烁着贪婪目光的巴比伦人从封印恶鬼的瓶中解放。

      世人的眼珠总含贪欲,东方有种叫做罗刹的鸟,专门吞食人类的眼珠为生,算是剥夺人们的贪婪本色。

      当其他魔鬼在人间游荡的时候,我们可怜的巴钦仍在大海中颠簸。

      巴钦深知自己与其他魔鬼之间的区别。

      他是少有的和蔼可亲派,对于召唤者一直是以礼相待,并不会做出其他恶行。

      人类一直很尊敬这类生物,因此他努力地经营着这样一个角色。

      巴钦有不输于人的自命清高,他的同伴猜测他之前也许来自某位受人敬重的、有教养的公爵,他一度对此感到骄傲。

      魔鬼巴钦将近在同一个地方呆了三百年了,他于是向人类许诺:

      将我的财富拿去祈求关心。
      将我的长寿拿去祈求怜惜。
      将我的灵魂拿去祈求爱与陪伴。

      充满绅士情怀的魔鬼先生微笑着等待着救赎,他丝毫不知道这救赎犹如太阳西出东落,野花秋生春藏。

      圣经告诉他:
      不可觊觎邻人的房子,也不可贪恋邻人的妻子、仆婢、牛、驴,并他一切所有的。

      但是,巴钦不可抑制的回想起百年前的情状:
      一位拿着巧克力夹心泡芙的乞丐男孩,一对互相取暖的夫妇,一只挂着崭新围脖的杂种流浪狗。

      一切均是可望而不可及。

      那像潮湿泥土般的回忆,毫不怜惜地倾洒过巴钦故作温柔的面庞,侵蚀过巴钦每一寸虚无缥缈的躯体。

      要将他埋葬。

      巴钦瘦削而苍白,眉目凛冽而温柔。

      三百年不间断的念想和他上扬到古怪的嘴角。

      魔鬼怜悯叹息,他已经接受了这副躯壳。

      巴钦散漫的声音奏响:
      “吾愿赐予你们无上之权力,无尽之财富以及永恒之生命。”

      用妒忌换取权力。
      用不安换取财富。
      用腐朽之灵魂换取不禁之生命。

      魔鬼微笑着许下第四个愿望:

      “谁靠近吾,谁触碰吾,谁解救吾。”
      “谁便尸无定骨、不复存在。”

      人们常说的过期不候无非就是这个道理。

      魔鬼笑着反复咀嚼:
      尸无定骨、不复存在。

      巴钦似乎同那群黑珍珠似的恶鬼无甚区别了。

      可是谁又会去在意一个魔鬼无足轻重的变化?

      长风吹过涟漪的冰湖,
      白梅穿插倒絮的杨柳,
      玫瑰与桂芬香扑鼻,
      红枫醉卧不知羞的早春花丛,
      我要的爱遥不可及,
      当时渴望的为何如今弃之如履?

      魔鬼恶作剧般的声音轻轻唱过,扫过人类恐惧、兴奋又贪婪的双目。

      饱含贪欲的眼珠除了落入东方罗刹的喙中,顺着唾液吞咽,也将献给七十二柱魔神之巴钦交换腐朽之灵魂。

      怜悯的目光又时而叹息。

      当第四十四个咧开嘴角重复那骗人的鬼话,他的灵魂大概已经被判出局。

      巴钦轻声一笑,正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的那只恶狗。

      大家都称赞和蔼可亲的巴钦,巴钦微眯着眼试图迷失愚蠢的自己。

      狡猾的恶狗说:
      “吾要审判——吾就是陪审员,吾就是法官,吾要负责整个案件,死刑即将来临。”

      “您是最后一个。”他这么说。

      第四十四个欣喜若狂,心甘情愿地服从魔鬼的指令,疯狂幻想着财富、权力和永生。

      他的嘴角开始流连鲜艳而糜烂的红色蔷薇。

      第四十四个献出了他溃烂的灵魂,肉身也将消失殆尽。

      但神色不变贪婪与向往,无人得知他将前往地狱或天堂。

      玫瑰色瑰丽的晚霞和魔鬼的眼角。

      太阳躲了山,云笑眯眯地寻找。

      月挂起了树梢,森林间野兽开始欢呼咆哮。

      巴钦将在睡梦中寻找第四十五个猎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可怜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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