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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绿珠被打 ...

  •   晋王阴沉着脸把绿珠提回了王府,好似提着一只待宰的鸡鸭一般。一旁的修文流着眼泪哀求父亲放过她,此刻的绿珠,小脸也吓得全无血色,只剩下泣涕涟涟。
      “爹!!一切都是孩儿的错,是孩儿厌倦了读书想要出去玩,绿珠是被我逼着带出去的……要打就打孩儿吧!绿珠对我忠心耿耿,请您不要打她!”
      晋王依旧脸色铁青,根本就不由分说,先是吩咐下人们把晋王府上上下下围得如同铁桶一般水泄不通,然后阴沉着脸吩咐道:“拿大棍来。本王今天非要打死这个勾引少爷学坏的浪蹄子不可。”
      下人们利索地把大棍和长凳搬了过来,小小的绿珠早就面色惨白,任由宰割,被死死摁在了长凳上。
      “谁敢!!”可谁承想,平时这个弱不禁风而且说话温声细语的小少爷,大声怒吼着用身体护住了绿珠,“谁要打死她,就先把我打死!”
      下人们看着趴在绿珠身上的小少爷,面面相觑,一时间束手无策,只能呆呆地看着王爷,等候着他的决定。
      而平时和绿珠交好的春兰、秋菊、墨竹,还有奶娘张氏,也早就齐刷刷跪了一地,央求着晋王放过年幼无知的绿珠。
      “王爷,属下罪该万死,作为少爷的侍卫,却玩忽职守,没有尽好保护少爷的责任,今天的事情墨竹愿意承担全责!如果王爷非要打一个人解气,那就打墨竹吧!”
      墨竹对着晋王咚咚咚地磕着响头,白嫩的额角都磕破了,渗出殷红的鲜血。
      下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央求着晋王放过绿珠。
      “二十大板。打完了给她找个郎中瞧瞧。”
      “爹!!”修文依旧死死护着绿珠不挪窝,“绿珠只是个姑娘家,身体弱,二十大板也会要了她的命啊!”
      “少爷,别说了……”绿珠气若游丝道,“一起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奴婢被打死那是活该,今日王爷宅心仁厚,网开一面,奴婢已经感激不尽了。您不要再为我求情了,就让奴婢受着这二十大板吧。”
      “少爷,请您让开吧。”一旁的小厮为难道,“绿珠姑娘今日必须受着这二十大板,不然奴才也不好交代。”
      “那拜托你下手轻一点。”
      “少爷放心,奴才心里有数。”
      墨竹几个赶紧跑出去给最好的郎中寻了过来,看着板子一下下落在绿珠小小的身体上,绿珠只是不停地落泪,却一声不吭。
      看着好不容易让自己开心起来,却又因此挨打的绿珠,修文心如刀绞,只恨自己为什么要跟着郭暧跑到赌坊去,又赢了那么多钱,白白连累她。
      板子打完了,春兰秋菊两姐妹赶紧把绿珠扶了起来,三个人平时同吃同住,一起干活,感情好得很。
      “少爷不必担心了,绿珠有我们照顾着。您快去跟王爷认个错吧,王爷估计这会儿还在气头上。”
      当晚小少爷红着眼睛给王爷认错,并且赌咒发誓保证自己再也不会去赌钱,晋王这才阴沉着脸放过了他。夜深人静,大家都睡了,小少爷手里紧紧攥着一盒金创药,轻轻敲响了绿珠的房门。
      “绿珠,你睡了么?你的伤怎么样了?”
      开门的是春兰,见到是少爷,赶紧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别说话。
      “少爷,郎中刚才看过她了。喝了药,迷迷糊糊就睡了。刚才还在说梦话,念叨自己该死,不该任由郭家少爷领您去赌坊。”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还那么自责?春兰,拜托你好好劝劝她。对了,这盒金创药是之前我爹给我的,是宫里的好药。她今日为了我挨打,虽说已经请了大夫诊治,但是我还是心里不放心。别跟她讲我来过了,我怕她心里更愧疚。”
      春兰接过了药膏,抿了抿嘴,暗自感叹道少爷真是心细如发,想得如此周到。
      “少爷,您放心,我们姐妹几个一定会照顾好她的。您快回去歇息吧。”
      “对了,她家里可还有其他亲人么?”
      春兰想了想,摇了摇头,“她娘走得早,爹又不管她。好像只有一个远房的表亲姨妈,可是不在长安住,似乎很多年不联系了。”
      修文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回到自己房里,已是深夜,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小少爷听着雨声,辗转反侧失了眠。
      翌日,正在墨竹打算进房门,准备唤醒少爷起床的时候,却发现小少爷脸颊红红的,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
      “不要!爹!不要打绿珠!全是我的错!”
      “爹,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那个郭六少出去玩了……我老老实实在家读书就是了……”
      墨竹一个箭步冲上去,摸了摸少爷的额角,烫得吓人,赶紧冲了出去禀报王爷。
      晋王心里又急又悔,赶紧进宫延请太医给儿子治病。
      几位太医给少爷把了脉,瞧了瞧舌苔,都不约而同地得出了同一个结论——少爷此乃心病所致,再加上昨夜受了风寒,故而引起的发热。若少爷的心病不除,怕是用再多的药也是治标不治本。
      太医们先给开了一些退热的药,药煮好后,王爷赶紧端着药碗,灌着修文喝了下去,又赶紧给他掖好了被角。
      小少爷的烧倒是退了,但是依旧昏迷不醒,还总是梦魇,细细碎碎地说着胡话。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天,眼看着小少爷就这么颓下去,王爷急得焦头烂额。
      而绿珠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看到病重的少爷,站在少爷的床前,她的心都要碎了,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张氏看着不断发梦呓语的少爷,也是忧心如焚。电光火石间,她猛然想起在城外的青云观里有个德高望重的老道士很是厉害,自家的小少爷怕是中了邪,便向王爷请示,带他来给小少爷好好瞧瞧。
      此刻的晋王也是病急乱投医,甭管您是何方神圣,只要能治好小少爷的病,倾家荡产他都乐意。老王爷不知道的是,自打小少爷这一病,长安城里更是议论纷纷,说小少爷的确不祥,就是个妖魔邪祟,这几天老天爷就来把他收走。
      张奶娘赶紧火速把道士请来了晋王府,老道瞧见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小少爷,细细地打量了许久,微微皱眉。
      “道长,我家少爷可是中了什么邪?”
      道长长叹一口气,“真是玉一样的人儿啊!如何成了这副模样?”
      “敢问奶娘,小少爷最近是否经常失眠,多梦,梦魇,而且还食欲不振,喜欢说胡话?”
      “我们家小主子实在可怜,一出生就失了母亲,五年了,对他的传言四起,王爷为了护他周全,平日里从不轻易让他出门。前几日小少爷终于按耐不住了,出门玩乐一番,好不容易开心些,却被王爷痛斥,故而落下了心病,宫里几位太医瞧了都不见好。可怜我家小主子,聪明又乖巧,这几日奴婢眼睁睁看着他烧糊涂,又是发梦,又是呓语,又是绝食……做奴婢的心都碎了。”
      奶娘说着说着,掩面痛哭。
      “您不要着急,小少爷自打娘胎里出来就有不足之症,本就体弱了些,难免会有一些邪气缠身。王爷不让他出门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待贫道作作法,将小少爷体内的邪气逼出来,自然就没事了。”
      说罢,道士将拂尘一挥,朝着小少爷叽里咕噜了几句听不懂的话,又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碧绿通透的玉佩,交给了晋王。
      “王爷,这块玉佩以后就是小少爷的护身符了,要时时刻刻带着,切记不可丢失或者当掉。切记,切记!另外,小少爷二十五岁那年将有一场劫难,若是安然度过,便一生幸福和顺,衣食无忧……若是没能挺过去,只怕……唉!一切就看他的造化了。”
      晋王千恩万谢着接过了玉佩,抚摸着床上儿子苍白的脸,满脸懊悔。
      “儿啊,爹求你快快醒过来,别再折磨爹了……爹知错了,以后就放你出去玩,想去哪里都可以!”
      道士拂尘一扫,打量了奶娘片刻,开口问道:“敢问您是否有未了的心愿?您是否有失散多年的亲人?”
      “道长真是神人啊!”
      奶娘一听,惊讶无比,随即流着泪问道:“当年老家发大水,我和我唯一的女儿走失了……敢问道长可知我那苦命的女儿如今身在何方?”
      “您不必着急,看得出来,您和小少爷之间,有着非常深的渊源。日后若是有缘,母女自会重逢,静候佳音便可。”
      奶娘一听自己的女儿还有在世的可能,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虽然如今依旧不知女儿到底身在何方,但是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就谢天谢地了。
      道长一分钱都没有收,就离开了晋王府。临走之前,他看着金碧辉煌的王府,笑着摇了摇头,就飘飘然远去了。
      从那以后,小少爷渐渐苏醒,脸色开始红润起来,也开始有了笑模样。他可以时常出门,约上郭暧一起在胜业坊里停停走走,自然,赌坊那种地方他是再也不去了。日子一久,身体更是不像从前那样弱不禁风,渐渐地壮实了起来。奶娘看在眼里,乐在心上,晋王更是每天神清气爽,年年都去青云观感念道长恩德,捐赠大量银两作为感谢。
      平静的日子流水一样地过了十年。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小小的人儿长成一个玉树临风,温润儒雅的少年。自从道长走后,为了给修文强身健体,晋王请了最好的师傅教他武功,每日修文在王府里学习射箭,举重等各种武艺,身体健康了不少,也更加神采奕奕。
      十年的时间,也足以让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绿珠,从懵懵懂懂的小丫头,到心里对少爷某种朦朦胧胧的情愫悄然抽枝发芽。
      不过,绿珠也自知自己的身份,是绝对不可能的。等再过几年,就是给少爷说亲的年纪了,不是哪个皇亲国戚,就是哪个千金小姐,反正断然是轮不到她头上的。她只要在旁边默默看着少爷开心幸福,就一切都好。
      十五岁的李修文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人生中的第一次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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