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竹》纸月色

4、一逢 觉

　　觉察到对方的冷漠，周五鹤没忍住不露声色地撇了撇嘴，表达自己的委屈。

　　台上的潘雁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跟菊花开一样，絮絮叨叨地介绍着：“这位周五鹤同学啊，之前在华中竞赛班也是尖子生呢，中考成绩可是相当优异，跟我们班的一号陈扬同学比起来毫不逊色呢，相信他的到来啊……”

　　周五鹤叹了口气，站在讲台上杵成个木头桩子，等她絮絮叨叨结束：“大家热烈欢迎！”

　　讲台下的人也听倦了，早忙着做自己的事情了，掌声稀稀拉拉地响着。

　　潘雁笑容渐渐淡却，正准备严肃批评，周五鹤朝她露出个体贴的笑容，“潘老师，我自我介绍一下吧。”

　　不等潘雁说话，周五鹤就接着一拍讲台，声音响亮：“同学们，我叫周五鹤，苏素的亲儿子，你叫我声鹤哥，以后出事哥给你顶着，请多关照。谢谢。”

　　挂着不着调的笑，懒洋洋地鞠了个30度的躬。

　　讲台下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叶子梓也转过头来，透过镜框，眼睛亮闪闪的，都是崇拜之情：“哇塞，晞晞他好厉害啊，在老师面前居然那么敢说话！”

　　深知周五鹤本性的向晞：……你信不信待会他就得怂得跟她妈下地求饶。

　　讲台下的苏素脸黑得能滴出墨了，她用嘴型示意周五鹤：下课来我办公室。

　　然后便踏着恨天高“哒哒”地走了。

　　潘雁看大家反应挺好，倒也没计较这点小事，让周五鹤自己找个空位坐。

　　座位是按照上学期期末成绩排的。

　　向晞考了第二，但因为一米七的身高，坐在倒数第二排，后面坐着陈扬。

　　周五鹤看着最后一排那个安静的少年，清瘦得像竹竿一样，长相秀气，感觉挺好说话的样子。

　　他径自走向陈扬，笑着问：“同学你好，这个班我就认识向同学一个人，想坐得离她近点，可以麻烦你换一下位置吗？”

　　周五鹤内心os：很好，露出个迷人的微笑，理由很充分，非常有礼貌，很好，周五鹤，这个位置非你莫属了……

　　陈扬听了后愣了愣，迟疑开口，“可是……”话没后音，最后揪了揪书包带子，然后腼腆地笑了笑，“好吧，希望你能快点交到新朋友。”然后迅速地收拾自己的桌面，抱着书包往旁边的空位走，乖乖的样子像个没家的小狗。

　　察觉到他犹豫，周五鹤有点不太好意思，心虚地挠挠头，“谢谢。”

　　向晞转过头来，“啧，你怎么欺负人陈扬啊。”

　　周五鹤“啪”地一下把书放在桌上，并没有否认她的话，内心有着几分愧疚，想着怎么补偿一下他。

　　趁着前面潘雁在写板书，写了字条捏成团抛到了前面。

　　刚好砸到向晞的头，她白了他一眼，打开字条，龙飞凤舞的一排字：

　　那个陈杨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周五鹤看着前面毛茸茸的脑袋趴在桌子上一动一动，一会儿一个纸球正中他的帅脸，轻轻地“草”了一声，前面那位罪魁祸首听到声音笑得肩膀一直颤。

　　他懒得跟她计较，打开纸球，一排娟秀的字：是陈扬。他平时挺喜欢打羽毛球的好像。

　　哦，羽毛球啊。

　　有了主意之后周五鹤正认真听课，前面有“pia”一下砸过来一个纸球，打开一看，是向晞问他为什么到一中了。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纸捏成团，空投进后面垃圾桶，没有回答。

　　下课铃响，潘雁走了又绕回来：“对了，明天程雨老师就回来了，记得要好好表现。”

　　“唉”一片不约而同的哀嚎。

　　“晞晞，我大逆不道，我觉得娃娃脸要爱护身体，再在家多休养几天。”听闻娃娃脸就请一天，叶子梓直接痛哭流涕。

　　因为她学号是八号，娃娃脸喜欢看时间报学号，一周英语课有四节课在第二节，几乎每次都能点到她。

　　苏素和程雨就是两个极端，娃娃脸这个称呼来源于程雨瓷娃娃的长相。脸小小的，个子小小的，脸有点圆圆的，显得很可爱，衣品又好，打扮一下压根看不出来是三十多岁的人。

　　但娃娃鱼上课很不符合外表，课上除了点学号就喜欢在过道来回徘徊，有什么问题直接就一拍旁边人的桌子，“you please”。神奇的走位连后排角落的学生都不放过。

　　大家含泪接受现实。

　　这边的周五鹤则要去直面亲妈的暴击了，在办公室其他老师的围观下，被噼里啪啦骂了一顿后，乖乖地抱着书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教室还很嘈杂，一帮人分成几个帮派，围在一团悄咪咪地议论这位勇子。

　　为首的自然是徐胖，他在位置上坐着讲，其他人都埋头听他说。

　　“知道前两年忽然兴起的房地产巨鳄吗，啧，老板是苏老大亲老公。”徐胖讲兴奋起来了，音量也没有控制住，“据说她老公还给咱学校捐了个茶吧呢，对对对，就是那个在图书馆新建的……”

　　“怪不得他能中途转进来。”

　　“他爸捐茶吧跟周五鹤有什么关系，人周五鹤本来就成绩顶顶好，校长都恨不得花钱求着他进来吧？他还要靠关系？”另一个帮派的首领宋依楠作为外貌主义协会的一员，早已把周五鹤当男神了，替他说话肯定是义不容辞。

　　周五鹤进来的时候多少听到了一点，但是也没黑脸，徐胖那边的人注意到他进来了，连忙戳了戳徐胖，跟他使眼色，示意话题主人公来了。

　　见大家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周五鹤笑着说：“看我干嘛？我有什么好看的，哪天让我爸捐个电影院大家一起看呗。”

　　原本挺尴尬的场面被周五鹤以开玩笑的口吻化解了，大家都没忍住笑了，有的觉得他还挺亲和的，有的觉得他故意显摆，好坏参半吧。

　　但是下学期开学，大家坐在电影院时，好坏参半的评价都变成了清一色的：这人能处，有电影院他真捐。这都是后话了。

　　等周五鹤回位置的时候，向晞眼睛眨巴眨巴，想从他脸上找些尴尬的踪迹，结果发现他笑得虽然很淡，但是没有半点不开心。

　　她没忍住“咦”了一声，“别人那么编排你，你都不介意吗？”

　　“都大半年过去了，小集体都形成了，一起排外的现象挺正常的，更何况你鹤哥人格魅力那么大，他们肯定有危机感啊。”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还颇为得意地扬起下巴。

　　向晞：……

　　“普信男。”

　　“啧，我怎么着也有资本自信，再次也得是个优信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