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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   (一)

      两天后,大雾如期而至,而我们的总攻也按计划开始了。在浓雾的掩护下,突击队的行动还算顺利,我们沿着汽油桶组成的甬道,顺利地突破一防,来到半山石。在炸开主坑道时,有了点小小意外,日军在此设置的暗堡已经给我们造成了伤亡。

      但是又能怎样,情况危急,我们只有攻击,以巩固我们的方寸之地,同时不顾一切,往前闯。在主坑道炸开后,我们在黑暗中下着死手,而每当我的手电光指到哪里,死神也就跟到哪里。仗着我们是突袭;仗着我们的好武器,冲锋枪、巴祖卡和喷火器;仗着我们无数次的推演和周密的考虑,我们进入主通道后就一直占着日军的便宜,同时我们还顺利地破坏了堡内的所有通讯、照明、电力设施,我们来到了主堡。

      我们位于树堡的下方,这里是对我们最为不利的地形。这里的坑道几乎是垂直的,很陡的金属梯级东一折西一折地直折了上去,我们看不见的日军就在我们看不见地上头守着,火力并不强。但守这么个地方并不需要多强的火力。

      多亏了我们的好狗肉,我突发灵感地想到了狗肉与竹内养的那条狗酷似兄弟,于是让狗肉打了前锋。乘着日军对狗肉的错愕和迟疑,我们终于攻上了主堡的最顶层,并清理了每一个房间残余的日军,现在我们终于占据了这个南天门上的妖怪。

      可我心中已经开始感到有一丝的不安。虽然到目前为止,还算是一切顺利,我们按计划占据了主堡,成为灌入竹内肚子里的毒药。而且第一梯队的一百多人也与突击队顺利会合,麦师傅带着他的电台来到我们中间。但是,我感到不安,因为几十分钟前,师炮群就应该对半山石至山顶覆盖射击;而且,早就应该发起的攻击并没有如同的今晨的大雾一样,如期而至。

      (二)

      我带着烦啦巡防固垒,一路踢踢这个,捅捅那个,做此假模假式或者真章,那是必须的事情,我必须让所有的部下都看到我的脸,看到我脸上的镇定和信心。我在做着必须的稳定军心。

      可是,随后烦啦的质问,让我决定先立足于现有的一切条件,不再对我不能控制的东西抱有任何幻想,作为指挥官,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我向所有人大声嚷嚷:“收集弹药!收集弹药!吃的,药,水!所有能用的东西。”

      是的,我的预感没错。接下来,我就必须忙着面对一个又一个的意外和不该出的问题。

      先是张立宪同学一脸成熟地来告诉我,由于何书光同学的莽撞和纵火成性,在他的一把火之下,我们现在除了自带的干粮,已不剩任何日军的存粮。这个最爱惹事的何书光同学,和我们相处的日子还是太短暂,虽然他与我团炮灰们不再敌对,但还没有真正融合,他对我也还没有做到完全的信任和服从。

      绝对的信任和绝对的服从,是需要时间和战火来凝聚的,但我们已没有了时间,不能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再开始打仗。

      接着,便是阿译长官,带着全民协助和第二梯队仅存的十几个人马,从楼下的坑道冲了上来。当我知道,第二梯队,所有的人,仅剩眼前这可数的十几个时,我不得不对阿译拳脚相向。要知道,第二梯队,就是剔除了参加突击队的和我团老弱病残之后的所有人,我好不容易拉出来的一个团,就在今天,又全没了。

      阿译沉默地挨着揍,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我每打他一下,就像是打在我自己心上,我心中的痛苦、狂怒、郁闷和悲凉,已是无法宣泄。直到阿译哭着喊出:“没有进攻啊!”直到丧门星和烦啦把失控的我拉开……

      没有进攻,我心中不祥的预感已成为现实。收到虞师那封“两天,定攻上山头。”的电文时,这件事就已有了答案。那就是,我们又一次成为了筹码。

      (三)

      我找见个留声机,这又是一项我可利用的武器。现在我可以很方便地去激怒竹内,那个愚蠢的日军联队长。现在我们没有多少食物和水,如果他对我们围而不打,那将是对我们最为不利的局面,因为我们耗不起。

      可是,有了这个留声机,我就可以很方便地肆无忌惮地挑衅竹内,同时也给我的同袍们打气。我必须挑起日本人的战意,好乘我们现在还有体力,多消耗一些敌人的有生力量。

      好在对着话筒喊话,聊聊天,摆活,唠嗑,摆龙门阵,扯淡,侃大山,交交心窝子。这些在我来说,是容易之极,早就熟能生巧的活计,把竹内气得七窍生烟已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我很想把这南天门最具话语权的话筒暂时的移交给我的弟兄们,也让他们享受一下这难得的乐趣。

      在烦啦的京韵大鼓声中,我很是享受地躺在烦啦腾出来的行军床上,一边听着烦啦的演出,一边有了几秒钟的睡眠,从昨天凌晨的突袭开始,我已是几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要不是迷龙这个大马猴子擅离职守,非要上来得瑟一下。我还真想在烦啦的声音中,再睡上几秒钟。但是,对迷龙这个“人来疯”,如果不是我,还真没有人能踢他下去。

      从迷龙的手中抢回话筒,我想起了被我错怪了的阿译。阿译,是我在心里对他的称呼,可我在人前,从未这样叫过他。一开始是林营长,后来是林副团长,林督导,我从未像对待弟兄们一样,称呼他为阿译。也许,在我的内心,一直都排斥了他,忽视了他?!

      可我现在,只是感到内疚,希望能给他一点补偿和犒赏。犒赏他,尽了本分。是的,他把他的分内事做得很好,一直帮我管着团里的行政和所有我不爱管的琐事。而昨天,我对他下手太重了,我在心里愧疚着。

      阿译又激动又自豪地接过了话筒,就再也不肯轻易放开。他又唱起了他最喜欢的那首歌《野草闲花逢春生》。这首歌真凄迷,旋律凄迷,歌词凄迷,而阿译满含着深情,唱得更凄迷。

      蝴蝶儿飞去,心亦不在。
      凄清长夜谁来,拭泪满腮。

      是贪点依赖,贪一点儿爱。
      旧缘该了难了,换满心哀。

      ……

      天给的苦,给的灾都不怪。
      千不该万不该,芳华怕孤独。

      不知道为什么,在阿译凄迷的歌声中,我有一瞬间想起了茉莉,想起了那个同样是来自于江南水乡的女子,想起了她的幽怨和哀愁。

      我猛然想到,我们在南天门打得地动山摇,惊天动地;我们在话筒前的疯狂和胡闹,她只怕是都听到了吧,她又该为我担心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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