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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从香积寺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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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香积寺回来的时候,一个身着官府的中年男人站在府前,脸上得胡子修整得十分整齐,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爹爹。”
博陵侯早早就站在门口等着妻女儿子回来。
夏清清扑进博陵侯的怀中,将脸蛋埋在爹爹宽厚的怀里,她有多久没有在这个怀抱中撒娇了呢,很久很久了,自从嫁给冯匆那个人渣,连回娘家的机会都鲜少,直到后来侯府出事,她都没能……
博陵侯也伸开双臂接住她。
想当年博陵侯一直希望能有一个乖巧软糯的女儿,结果儿子出生后,夫人元气大伤,修养三年之后才再孕。
终于,博陵侯得偿所愿,是个女儿。
也因为如此,博陵侯如珠似玉地宠着,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巴里怕化了。
前世的夏清清执意嫁给冯匆,博陵侯和夫人就算心里不舒服,还是同意了。
就算冯匆贫穷,拿不出多少彩礼,博陵侯府也拿出了大半的财产当作嫁妆,只希望女儿嫁过去能过得舒服。
到头来落了个家破人亡。
趁悲剧还没开始,要把它扼杀在摇篮中。
夏清清的眸光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亲昵地挽上博陵侯的手,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府中。
“小姐,您回来啦!”
刚到桃颐院门口,知春便迎了出来。
今日出门,夏清清并未带着知春,让她留在了院中。
“嗯。”夏清清取下头上沉重的珠钗,“带着这些金银首饰,真是磨人。”
知春偷笑,接过放回梳妆台上的匣子中
“小姐,知冬探亲回来了。”
夏清清院中本来有三个贴身丫鬟,知春、知秋、知冬。
知秋因为年纪大了,夏清清就放她出府嫁人去了。
知春和知冬年纪一般大,而在夏清清重生回来前不久,知冬因为家里老母亲生病,夏清清许了她的假,让她回去探亲了。
她都快把这茬忘了。
“嗯,这几日你辛苦了,接下来不需要你守夜了,好好休息吧!”
“怎么能说辛苦呢!能伺候小姐是奴婢的荣幸!”
对知春来说,夏清清人美心善性格好,没什么能比当了夏清清的贴身丫鬟更幸运的事情了。
“就你嘴甜。”
就在这时,沈虞院中的丫鬟前来传话:
“小姐,侯爷和夫人喊您一起去用晚膳。”
“知道了,这就去。”
果然,如前世那般,在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用着晚膳之时,大门是守卫突然进来通报,说是夫人的亲戚来访。
看见守卫呈上来的玉佩,博陵侯放下手中的碗筷就想去接待,毕竟是亲家的人,可不能怠慢了。
而沈虞却没着急地放下碗筷,反而往博陵侯的碗中夹了一筷鱼香肉丝,一脸的淡定:“不急,用完晚膳再去。这个时间过来,也是够没眼力见的。”
博陵侯觉得夫人说得在理,遂又拿起了碗筷,回夹给沈虞一块糖醋里脊,“依夫人所言,吃完再去。”
娘亲平日里也不是如此刻薄之人,看来是一善大师的话让娘亲有了防备之心。
夏清清不动声色的吃着碗中的饭菜。
好戏就要开始了。
侯府的正厅中,一个打扮不俗的娇俏女子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反倒是坐在椅子上的男子一脸的气定神闲。
“小颖,你要么就坐下,别在我眼前晃,晃得我头疼。”冯匆放下手中的茶杯,不耐烦地说道。
冯颖转头,一双杏眼怒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我,让你去铭锦阁把小侯爷喜欢的那把弓赢回来,你倒好,竟然输给了一个女子。”
“这事能怪我吗?你让我拿钱去贿赂铭锦阁的伙计,我钱给了,测试我也参加了,谁会想到那人拿钱不办事呢!”
冯匆一想到那日,被人让了三箭依旧惨败的事情,顿时恼羞成怒,把锅甩给了铭锦阁。
“况且,侯府那么有钱,还会缺那一把弓?等你哥我娶到侯府的小姐,把铭锦阁盘下都不成问题。”
冯颖斜着下巴嗤一声,除非侯府这嫡小姐眼瞎了,不然人家高门大户的,会看上他?
“侯爷和夫人到!”
随着小厮的通报声,二人立马噤了声,朝着端坐在主位穿着华贵的夫妇行了一礼。
“见过表姑母,表姑父。”
沈虞的眉头微皱,她对这两兄妹可以说是毫无印象,可那玉佩确是属于她的,不知又是远到哪里的表亲。
“今日实在是叨扰表姑和姑父了,我们的母亲是雍城陈氏,这是母亲给表姑的信。”
冯颖是个机灵的,知道沈虞肯定不认识她们,便自报了家门。
这一提醒,倒是让沈虞记起来了,儿时她跟着父母亲外出游玩,去过雍城的亲戚家借宿,就是陈家。
她离开时,赠与了陈氏那块玉佩。
“既来了,那就好生住着,好好备考。”读完信,沈虞大概知道二人此行是为了赶考,她和陈氏也不过是相识,并不是相熟,便不想再和他们寒暄太多。
对家大业大的侯府来说,多了两个人也不过是多两双碗筷的事情,不是什么问题。
她早就吩咐好了下人,在远离主殿的外院收拾出两间不错的屋子,供兄妹二人居住,一来不失礼貌,二来又尽量避免清清和他们接触。
“时间不早了,下人已为你们备好晚膳,回去用膳吧!”
博陵侯也看出自己夫人好似不喜这两个小辈,便大手一挥,打发了二人。
“谢表姑和表姑父。”
见二人消失在了门口,沈虞才对博陵侯道出了今日去香积寺,一善大师在最后给出的忠告。
“既然如此,那还是让清清离他们远些吧!”博陵侯虽一直不太相信所谓的大师,但关乎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对了,夫人你看清清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陛下那边问了多次,我也快推脱不下去了。”
博陵侯本是泰安帝的儿时玩伴,后跟着泰安帝讨伐昏君,作为开国功臣,一直盛宠不衰。
而作为挚友的女儿,夏清清也一直受到皇帝和皇后的特殊照顾,从夏清清出生那一刻起,泰安帝就想替她和太子定娃娃亲,只是博陵侯一直以清清年幼为借口躲开了。
但贵为一国之君的泰安帝,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放弃,每年一次地催问着,现在夏清清及笄礼过了,泰安帝问得比以前更是勤快了不少。
沈虞跟着摇摇头,陛下怎么还未打消这念头,虽说做太子妃是荣华富贵样样不缺,可清清是脸盲陛下又不是不知道,要是真让清清做了太子妃,免不了会落人口舌。
“不急,你再推脱段时间,陛下会那么问你,说明他还是尊重清清的意愿的,若不是这样,陛下大可下一道圣旨直接把清清指婚给太子。”
太子对太子妃一事也不上心,可能是继承了泰安帝的忧国忧民,一心扑在政事之上。
博陵侯也是觉得,这样的太子未必是一个好夫君。
“一切还得看清清的意愿。”
博陵侯赞同地点点头,嫁不出去大不了他们养着呗,兄妹俩又关系那么好,待他们驾鹤西去,夏翎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妹妹的。
而用完晚膳回到桃颐院的夏清清,洗漱完毕后就交给了知冬一个任务。
让她去调查这次参加夏翎生辰宴会的各家小姐们的性格爱好。
知冬是个自来熟,跟着夏清清参加过不少推不掉的宫廷宴会,也结识了不少其他名门小姐的贴身丫鬟,这件事只能交给知冬。
而知冬也是两眼放光,开心的很,这不就是让她去找那些个小姐的八卦嘛!她太乐意了!
她立即和夏清清分享了刚刚得知的八卦:冯家俩兄妹被安排在了外院。
夏清清端着茶杯的手也是一顿,一般侯府来客人都会安排在内院的客房,外院都是给丫鬟、下人居住的。
就连夏清清的贴身丫鬟都是居住在内院的,可见这次博陵侯和沈虞是真的不待见他们了。
而冯家两兄妹也在为这件事疑惑,按理说硕大的一个侯府,内院会没一个院子给他们住?
而外院也没给他们准备单独一个院子,只给了两间屋子,隔壁还住着侯府的账簿先生和管事。
两个老人家睡得晚,起得早,短短两日,冯颖就受不了了。
住进侯府的第一天,管事因为在安排小侯爷的生辰宴会,和小侯爷核对宾客名单,直至亥时三刻才回来,接下来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洗漱声。
第二天,账簿先生有一笔账没算清,带着学徒进进出出,半夜赶工,直至子时才把那笔帐给算清楚。
这日是第三天,冯颖忍不下去了,一早便去了沈虞的院子,想趁着请安为由,和沈虞说说,单独给他们一个院子。
“满秋姑姑,劳烦您和表姑通报一声,说我来给她请安了。”说罢,熟练地朝满秋的手里塞了一两银子。
满秋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瞥了对方一眼,把银子收进袖中,高傲地点头道:“在这等着吧,我进去通报一声。”
等满秋离开,冯颖表情狰狞地低低咒骂了一声:“狗仗人势的东西”
冯颖进去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说笑声:
“清清,今日怎这般无精打采的。”
“娘亲,这我就可要好好向您控诉我那个好哥哥了,一早就把我从床上拉了起来,非逼着我去看他晨练。”
夏清清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羽睫轻颤着,眼角挂上了一滴晶莹的泪珠,沈虞拿出金丝帕为夏清清擦拭眼角的泪,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
接着又去戳了戳夏翎的脑袋,“你呀!不知道平时妹妹起得晚吗?”
“嘿嘿!”
夏翎憨笑了几声,辩解道:“这不是今日天气好,想让妹妹看看她赢回来的‘落雁’帅不帅嘛!”
“我看你是想让我看你帅不帅吧。”夏清清逗道。
这般其乐融融的画面不禁让冯颖生出了别样的情绪,此时夏清清拥有的一切,是她做梦都想得到。
“谁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