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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阿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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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溯,你今日可要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去求情,陛下定不会答应放你出宫。”
“嗯。”颜溯淡淡地敷衍着身边地黑衣少年,活动着自己略微僵硬的筋骨。
解毒之后那些御医说什么需要静养,不许这个不许那个的,硬是让他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他觉得整个人都快废了。
“那你这次一定得带我去你说的那个地方。”黑衣少年兴奋道,上次阿溯不知跑去了哪里,打了好多猎物回来,这次他若去了,定会收获满满
身着一袭青衣劲装的颜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内心暗自感叹:
这人许是真傻,上次打那么多猎物是因为秋猎啊!
春搜、夏苗、秋猎、冬狩,这顺序他怎么还没搞清楚啊!
他们此次前去的目的就是去搜些刚从冬日里苏醒过来的猎物,择不孕者,自然不如秋猎时收获丰富。
颜溯还想着,要不要再和这个笨蛋说明一下,就被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
“二位公子请留步。”
倏地,一抹绯色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拦在了马匹的面前,二人见状立即勒住缰绳。
好在他们二人只是骑着马慢悠悠地在散步,否则这马蹄估计是要从那人身上踏过,颜溯松了一口气,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悦,定睛寻去,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
颜溯没想到,此人居然是在长平救他的小姑娘。
今日这小姑娘一袭绯色衣裳,墨色的长发绾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发间斜插一只做工精致的赤金缕空海棠步摇,衬得她愈加粉雕玉琢。拿双琥珀色眸子真可谓清澈明亮,少女眯眼浅笑的模样让他不经想起了小时候同父皇去冬狩时,立于皑皑白雪中不惧人的小狐狸。
可是,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金陵?
夏清清知道突然冲出拦住他们是她唐突了,她微微眯起双眼朝他们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二位公子受惊了。”
颜溯没有回应,而是淡淡地盯着夏清清,思量着:
先前让罗祐去打听她的情况,一直无功而返,这次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这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才来寻他的吗?
颜溯薄唇轻启,刚想出声询问,却被一旁的罗祐抢先了一步。
“姑娘何事?”
罗祐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先开了口,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
大庭广众之下,真是大胆的小姑娘。
她伸出一根手指:“可否请二位公子帮小女子一个忙?”
夏清清也觉得自己挺大胆的,她只知当时她想都没想,就冲出去了。
“小姐,您吓死奴婢了,这多危险啊!”
夏清清突然的举动把知春吓了一跳,她跟着小姐一路跑来,见小姐安然无恙,和前面的两位少年似乎在交谈,便退到了一旁。
嗯?看来这小姑娘家世确实不错啊!连丫鬟的衣裳都比普通人穿得好。
能躲过罗祐手下的情报局,这背后的势力,确是不能小觑。
颜溯挑眉,本以为她是认出他来了,来搭话的,但他又想起,当时在马车上,她说过自己是脸盲,看来是真的有急事。
他又细细端详了她身披的绯色大氅,毛质细腻,色泽明快,一看就是宫中佳品。
若是他没记错,这好像是母后赐给哪家小姐的。
是哪一家小姐呢?想不起来了。
这倒是让颜溯来了兴趣,一个有权有势的官家小姐,隐居在长平,让情报局去查,竟查无此人,这会儿却在大街上找两个陌生人帮忙,实在有趣。
这次,颜溯先罗祐一步开口问道:
“我们帮了姑娘,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罗祐没想到一向不爱管这些琐事的颜溯居然……二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罗祐最终败下阵来,只能由着颜溯了。
夏清清歪了歪脑袋,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但现在来不及细细回忆,情况紧急,先找人赢下“落雁”再说。
她思来想去,她除了能给钱,好像也没什么好处能给他们了。
“我有钱!”
她眼神示意一旁的知春,知春立刻将沉甸甸的钱袋子递到自家小姐的手上。
“噗哈哈哈!”罗祐被夏清清的回答笑出了声,他指着自己和颜溯问道:“我们像是缺钱的人吗?”
夏清清摇摇头,虽看不清他们的容貌,但他们穿的衣服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做成的,骑的马儿也是贵得离谱的汗血宝马,他们确实不是缺钱的人。
“可……我也只有钱啊”她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懊恼的挠了挠脑袋。
夏清清因不喜和他人打交道,府里拨给她的预算每个月都用不完,久而久之,她小金库里的钱就越来越多了,买下一条街都不成问题。
“好吧,那这个就算我的佣金了!”
颜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利落地从马上跳下来,就算是当好人做好事了,他伸手拔下夏清清头上的赤金缕空海棠步摇,没什么,就觉得这个步摇挺好看的。
步摇上的珠花从夏清清眼前一晃而过,再看清时,那步摇已经到了眼前青衣公子的手里。
颜溯把玩着尚有余温的步摇,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夏清清愣怔的神情。
对于颜溯突然的靠近,夏清清不适地后退了几步,于是微沉着脸,眼里多了几分提防,咬牙轻声应道:“一言为定。”
罗祐见颜溯已经应下,无奈只好跟着一起去了铭锦阁。
铭锦阁的测试规则简单,难度却是很大,五十步开外的地方悬挂着十五根细细的麻绳,十五根麻绳在中间被拧成了一股,末端又分开,其中一根系着那把“落雁”,另外十四根系着石头。
参与测试者有三次机会,使用铭锦阁提供的弓箭把“落雁”射下来。
不止拼技术,还要拼运气。
夏清清在一旁听着规则解说,而另外二人在那边叽叽喳喳的相互甩活。
颜溯随便取了一把弓扔给罗祐,接下弓的罗祐一脸懵地问道:
“不是你答应的吗?”
“你要我这个伤患亲自上场?”颜溯一脸不敢相信还嫌弃的表情,“要你何用?”
罗祐一脸黑线,这时候才想起自己是伤患?就知道欺负他。
“臣拒绝,恕难从命。”
冯匆也未听见二人在嘀咕些什么,看他们相互推脱都不想上场的样子,以为他们都是怕了自己,轻蔑的一笑。
女人家就是女人家,目光短浅,大概只看着对方生着一张好看的脸,穿着上好的绫罗绸缎,却不知都是一些养尊处优的花架子。
“姑娘,你找来的两个帮手怕是中看不中用吧!”
这话一出,倒是把罗祐激着了,他撸起袖管准备开干,“嘿,我就不信了,你那营养不良的样子,还拉得开弓。”
颜溯本来想着先让罗祐上,不至于让人一点机会没有就败下阵来。不过现在看着冯匆那张自负的脸,似乎不需要了。
他夺过罗祐手中的弓,看样子是准备亲自上场了,他朝夏清清问道:“姑娘,你觉得他能赢下那把弓吗?”
夏清清坚定地摇摇头,杏眼中充满了笃定。
罗祐抱臂站在一旁,暗想,算这小姑娘有眼光运气好,能拉到这世间箭术最好的人。
她不知前世冯匆是如何赢下这把弓的,但这一世,她定不能让冯匆赢下。
前世没遇到冯匆之前,众人都说她运气好,这次,她要赌上所有的运气,让身边的男子赢。
“为什么?”
见夏清清如此坚定,颜溯便追问道,按理来说,这除了堵技巧还要堵运气,双方的胜率各一半。
“因为我乌鸦嘴很灵的,我说他赢不了就是赢不了。”
夏清清无厘头的一句话,把冯匆气得够呛,“你······”
“是嘛!”颜溯弯了弯嘴角,这姑娘说的话实在有趣,那不如真试试看她所谓的“乌鸦嘴”。
“我可以先让你射三箭,中了这把弓就是你的了。”
反正规则中也没说是轮流着射箭,只说了每人有三次机会,那让他用完这三次机会都没射中那把弓,那就说明这姑娘的“乌鸦嘴”真挺灵验的。
“姑娘也没意见吧!”
颜溯这语气,容不得夏清清拒绝,若是夏清清不同意,他随时都可能撒手不干了。
她袖子下的手攥成了拳头,这人没事吧,那话不过随口一说,他还来劲了。
但对方既然是自己求来的,为了不让他跑了,夏清清只得深呼吸一口,无奈地点点头。
冯匆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既是他们提出的,自己先赢下了,那就怪不得他了。
可谁知,冯匆前面两箭射出去,一个都没中,是成是败,就看这第三箭了。
冯匆抹了把额头的虚汗,铭锦阁的弓本就比普通的弓更重,加之他先前已射出两箭,力气已用光了大半,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双臂在抖个不停。
该死,不是说就那两根之间的其中一个吗?
冯匆咬咬牙,把弓举起,猛吸一口气使劲一拉,拉了个半满弦,刚瞄准了一根绳,手就不自觉抖得厉害,他已经没了再去控制箭羽的力气,任凭那只箭羽弹射了出去。
夏清清绷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屏住了呼吸,目光紧追箭羽。
果不然,这一箭还不如前两箭,竟然直接掉在了地上。
罗祐轻吹了一声口哨,真是中看不中用。
冯匆也泄了气,垂首退到了一旁。
“好了,该我上场了。”颜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原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姑娘,你说哪一根?”
夏清清瞄了一眼不远处剩下的几根绳子,“左三。”
颜溯的手臂很有力量,轻轻松松就将弓拉了个满弦,动作定格之后,瞄准了夏清清所说的左边第三根绳子。
手指一松,箭羽便“嗖”的一声飒然离去,这一箭干净利落,十分漂亮。
绳子断掉的一刹那,咚的一声那把“落雁”便掉了下来,连夏清清都觉得不可思议,一边的冯匆哪曾想对方居然是个高手,恨恨地看了颜溯一眼,趁大家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灰溜溜地离开了。
颜溯满意地看着那一箭,没想到竟一箭就中了。
他还想着要是第一箭不中,后面两次机会,他就六箭齐发。
只是,很多人都没发现铭锦阁的测试规则,有挺多种方法完成。
接着,作为获胜者的三人被请到了雅间中,伙计也把掉下的“落雁”呈了上来:“恭喜诸位”
夏清清细细打着这把“落雁”,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暗沉的红木打磨得光亮通透,弓身雕刻了极其细致的花纹,双雁环绕弓臂,看久了就竟觉得冲破红木飞了出来。
“嗯?这不就是博陵侯府的小侯爷心心念念的那把‘落雁’嘛?”罗祐本觉得眼熟,凑近一看,才想起来是这把弓。
“二位可认得家兄?”夏清清也未想到,拉来的帮手竟是与哥哥相识的,难怪声音会觉得耳熟。
“点头之交。”颜溯回道。
他们三人本是一个学院的学生,同时入学,但博陵侯府的小侯爷并没有和他们在一个班。
一直听说博陵侯府有个嫡小姐,因是脸盲,看不清别人的样貌,害怕得罪人,一直不出门,久而久之,人们就忘了还有这号人物,没成想是眼前这姑娘。
如透明人般默默无闻,又是侯府嫡女,也难怪情报局收集不到她的情报。
“阿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走了。”罗祐提醒着颜溯,他们得在日落之前,赶到皇城郊外的齐云山。
“嗯。那夏小姐,有缘再见!”颜溯纵身上马,一抽马绳,只留下挺拔的背影。
夏清清来不及同他们道谢,二人就已没了影子。
还没问过他们的名字呢!
夏清清觉得有些惋惜,但又转念一想,哥哥的生辰宴就剩几天了,和哥哥认识的话,应该会来的吧!
到时候道谢也不迟,她看着眼前的落雁又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