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萌初萌》顾深深

9、离别和相爱

　　开学初，初萌终于再见到于初晴，整天整天的粘着她，粘到最后范缶都看不下去，从开学都现在，他都没有机会单独跟她在一起谈谈关于两个人的事。终于又一次在食堂把她从于初晴身边拎走。
　　这个画面似曾相识。于初晴有趣的看着两人离去。
　　她拿着筷子的手渐渐放下，于初晴想如果她现在离开，初萌应该可以接受了吧，至少还有范缶。
　　离校手续已经办好，下个礼拜她就会去法国学习舞蹈，上次北京的舞蹈比赛让她大放异彩，引起了法国专业舞蹈学院的关注，邀请函正放在她的枕头底下，而她，还没跟初萌说这件事。

　　范缶好笑的看着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他的初萌。都有胆子在火车站公然告白还亲他，居然没胆面对他。
　　“丫头，你不想知道我对你想法吗？”果不其然，她游移的眼神马上落在他身上。
　　“你猜我是怎么想的？”范缶有意吊她胃口。
　　“其实，教官怎么想的，我也差不多可以明白的。。。。。。”
　　“哦，是吗？”范缶不动声色的问。
　　“教官只肯让我吃你的鸡腿啊，这份情谊我是看在眼里的。”初萌一副天真无邪样。
　　“。。。。。。”就这样？
　　“这都是大姐告诉我的，她说教官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喜欢我的话就不会让我亲你了。”
　　“都是成筱筠说的，你自己不会想吗？”他有点不满。
　　“有啊，我想了想大姐说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初萌害羞的左看右看左看右看。
　　范缶好笑的把她的头转正，“你以为你在登陆□□吗？”
　　初萌心里冻了一下。。。她真不适应说冷笑话的教官啊。。。。。。。
　　接着她看了看，趁着四下无人，飞扑到范缶身上，抱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教官，我想的对不对。”
　　范缶轻轻的回抱她，低低的说了声，“恩。”
　　拥抱似乎也和从前不一样了，是啊，他们在一起了。范缶内心微微发软。
　　“对了，教官，昨天我在围墙那边看到总教了。”初萌突然抬起头。
　　“怎么，他也需要爬围墙吗？”范缶颇感兴趣。
　　“不是，他是去把上面的玻璃清理掉的，他跟我说，他第一次看到你翻墙出去，就把那边的玻璃全部打掉了。”初萌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表情，他的表情是——没有表情。
　　“是吗？”范缶心里其实为这件事感到很惊讶。
　　“恩，他还说，其实他是在你进入传承后主动要求去当你所在院系的教官的。”
　　内心似乎有哪个地方被温暖的触碰了，范缶觉得，很微弱但很深刻。
　　“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谁知道，可能是看我可爱吧，毕竟你们是兄弟嘛。。。”
　　范缶：“。。。。。。”

　　艺术生宿舍。
　　初萌手里的笔掉了下去，她看着初晴推过来的纸条，“明天我就去法国了。”是开玩笑的吧，愚人节快到了。
　　“什么话，初晴你是不是看书看傻了。”初萌抽掉她手上的书，“你先睡觉，我这个写完就休息。”她把床上的小书桌从中间搬开。
　　于初晴又写了张纸条，并把枕头下的邀请函拿了出来。“初萌，我已经办好离校手续了，这是我难得的机会，我是个身体有残缺的人，她们肯收我进去学习，我很高兴。”
　　“可是你一个人去法国谁照顾你，生病了怎么办，受伤了怎么办。”初萌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只有舞蹈才能让我感到快乐，初萌，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阻止我，但即便你阻止我，我还是会去的，我总不能靠你照顾一辈子。”纸条上的字很漂亮，初萌却看的模糊了。
　　“我跟你去，我也可以去那边学习。”她一急就脱口而出了。
　　“爸爸怎么办，范教官怎么办，我有能力照顾自己，我是个成年人了。”于初晴无奈的看着初萌，这个情形她跟她所料一分不差。
　　“是啊，爸爸怎么办，你不要他了吗，你还在生他的气吗，是因为这样才要去法国的吗？”虽然这样说，眼前却浮起一个人的身影。
　　范教官。。。。。。她好像不能那么义无反顾的做决定了。
　　“初萌，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想见爸爸，不是因为还在气他，是没办法面对他。”
　　“什么意思？”
　　“初萌，你们都不知道，其实你妈妈是为了救我才死的。当时她明明可以自己逃的，可是她为了带我出去，拿着毛巾沾水捂我的脸，我没办法走，她就一手抱着我，一手为我捂毛巾，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她就不会毫无防护，就不会。。。”
　　初萌傻傻的看着手中的纸条，无法反应。
　　“每次一看到爸爸，我心里又恨他，又愧疚，如果不是我，你妈妈还好好的陪在你们身边，我总是没办法去平衡这种心态。还有你，从小就没办法讨厌你，可是每当对你好，我觉得愧对我妈妈，对你不好，觉得愧对你妈妈，这种心情都快把我折磨疯了。我知道你要时时看着我才有安全感，你怕我不见，可是我面对你，真的很痛苦。”
　　初萌喃喃的说，“妈妈不是你害死的，妈妈是自己选择救你的，你不要愧疚。”
　　她本来就明白的，妈妈会醒不过来是因为为了救初晴，可是这是妈妈的决定，如果是她在屋里，她也不会抛下初晴的。但她没有想到。。。。。。
　　“原来不是你需要我，是我需要你，对不起，初晴，对不起啊，我都不知道，我还以为我在保护你，为你带来最多痛苦的却是我。”初萌哽咽，她一直没有去想过初晴的感受。
　　“不是这样的，我也很庆幸有初萌在我身边，很庆幸初萌从来不嫌弃我，可是我还是会在看到你的时候感到自责，这种心情，我自己没有办法去控制。我想去法国独自生活一段时间，等到自己内心足够强大了，可以面对你和爸爸，我就回来看你们，好吗？”
　　初萌一下子扑到初晴身上，“你说真的，你要回来，不要丢下我和爸爸。”
　　于初晴摸着妹妹的头发，心里感到很轻松，背负着一个十字架，原以为说出口会遭到厌恶和疏离，没想到初萌却只是担心她离开，她真的很庆幸初萌是她的妹妹，那么善良那么美好。她怎么舍得丢下她呢。。。。。。

　　送于初晴上飞机后回来，初萌就一直闷闷不乐，范缶看在眼里，却也并不能为她做什么，想逗她开心，但自己实在没这种经验。想来想去，想了个最挫的办法。
　　“我会摘西瓜，西瓜真正大，大西瓜卖掉笑哈哈，你爱西瓜，我爱西瓜，明天一起去摘西瓜，西瓜大西瓜红，西瓜卖掉笑哈哈。。。。。。”他想起初萌喝醉那次一直说她会唱摘西瓜，在网上找的时候，居然真的有这首歌，于是下下来当铃声。
　　“这是什么？”初萌看到范缶一言不发坐在她旁边的草地上，拿出手机放一首很奇怪的歌。
　　“摘西瓜，你不是很喜欢这首歌吗？”范缶淡淡的回答。
　　“哈哈哈，谁说的，这么挫的歌谁会喜欢啊，很好笑耶，你弄这样的铃声没人笑你吗。”于初萌很不给面子的笑起来。
　　“哦，是吗。”范缶冷静迅速的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收起来。逼近她。
　　“做。。。做什么。。。”初萌吓到了倒退着往后爬，“光天化日之下。。。。。。”教官不会想对她做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吧。
　　她认命的闭上眼，却只感觉到一只手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颊。
　　“你在哭啊，丫头。”范缶擦掉她的眼泪，轻轻的说。
　　“咦？哦。。。恩。。。我在想初晴现在在做什么。”什么嘛，她还以为就算不是人神共愤至少也是亲亲她吧，有点失望，说起来教官好像没有主动亲过她。
　　“看来初晴在你心里真的很重要啊，哎。”范缶很哀怨的叹了一口气。
　　那个“哎”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眼神，教官什么时候学会她的眼神的。
　　“其实，教官在我心里，也很重要的。”她有点难为情的开口。
　　“哦，那是初晴重要还是我重要？”
　　“恩？一样重要。。。。都很重要。。。”初萌苦恼的皱着眉头，看教官一副泫然欲泣的“于初萌式”忧郁，有点哭笑不得，原来她平时装可怜的这么恶心吗。。。。。。泪
　　“不行，今天你一定要说清楚，不准说一样。”范缶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甚至还抓起她的手使劲摇了好几下。
　　“你不要逼我。。。。。”初萌显得很痛苦，她内心很想结束这个话题。她不想再看到教官模仿她，神啊，让她或者让教官消失吧。
　　“咦，我好像听到大姐在叫我了，大姐，我在这里，马上过去。”初萌慌慌张张的起身，跟远处一个路人胡乱挥挥手，“教官我先走了，大姐找我有事。”
　　跑了两三步又回头说，“教官，摘西瓜蛮好笑的，谢谢你。”
　　范缶望着她跑开的背影，两条小辫子晃啊晃的，不由自主露出笑容。这样说来，他哄她开心也算小有成效了。
　　不过她刚刚像看怪物的眼神一样看他，哎，真让人受伤啊。

　　两个月后，范缶离开学院进入律师事务所实习。于初萌又是一顿的哭天抢地，但终于，终于捱过了那段没有于初晴也没有饭教官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