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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们的过去 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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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车站送别经过十三天又八个小时,那个丫头居然一次也没找过他。范缶怔怔的想,她在火车站哭的稀里哗啦的难道是自己在做梦吗?难道说喜欢他也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她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在学院的时候是不允许使用手机的,因此除了教官有,其他人一般是不用的。没有她的号码,他查了她的家庭档案,打过去居然也没人接听。
于初萌是在火车上被拐跑了吗?
范缶烦躁的想着,这几天他都是这个状态,他想应该是那个丫头意识到自己对他说了什么后,羞于跟他联系。可是也不必做到音讯全无吧。
另外一件令他非常烦躁的事,就是父亲的私生子。
他在高中时候就知道了,他父亲的私生子,他同父异母的大哥。
父亲是个政客,母亲是世家大小姐,私生子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公开的。他并没有因此对父亲有所怨恨。父亲和母亲是家族联姻,在那个年代都是身不由己,自然也没有所谓的爱情。而母亲只是不同意父亲承认那个孩子,也没有过多的苛责,毕竟那段感情发生在他们之前。
当他知道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在传承军事学院,对父亲的安排就没有异议了。他想看看那个人,看看那个从小就被父亲抛弃的孩子。
听说他的亲生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因为毫无名分就生了个孩子,他母亲的娘家不肯承认他,而父亲虽然像栽培自己的孩子一样养着他,在外人面前,他却只能叫自己的亲生父亲叔叔。
他是意外得知的,那天父亲和母亲因为是否承认那个人而争执不休,他恰巧回家拿东西就听到了大概,于是深入调查。并且在进入传承后,意外的成为那个人负责训练的院系中的一员。
他想,不仅父亲母亲不清楚他已经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并且这个人也不知道吧,所以还一直把他当成普通学员一样对待。
他还记得,当他告诉父亲,今年除夕夜想邀请自己的教官来家里吃饭时,父亲惊讶的筷子都掉了。而母亲则错愕的看着他,并且从那之后,没有再和他交谈过。
这就是他烦躁的原因。母亲认为连自己的儿子都打算接受那个人,自己面子和心里上都过不去吧。
其实他也并没有想因此承认什么,只是觉得这么多年了,教官每年都自己一个人吃年夜饭,是不是很不公平,他本来可以像自己一样,光明正大和父亲一起吃顿饭的。
这就是为什么,那次他听到于初萌说是为了照顾自己的姐姐才去做违规的事后,他会转身带她走。
他可以体谅于初萌的心情,真的,在他打算进入传承的时候,就是抱着为这个大哥做点什么的心情去的。只不过一晃四年过去了,他似乎没有为这样的僵局做过什么努力。
除夕夜的团圆饭,他想了很久,一方面是顾及母亲的感受,一方面是因为虽然和教官相处了四年却没有过多的交集,他要开这个口,很难。
唯一值得庆幸的,父亲对这个决定显得很高兴,也索性摊开和他讲了前情后事。后来他给教官打了个电话,教官只是轻轻的应了声好。应该是父亲已经和他说过了吧。
准点的时候,门铃响了,是范缶去开的门,门外,站着他同父异母的大哥,提着两瓶红酒,同时也是他大学的总教——李想。
“来了,教官。”他侧开身让他进门。
“恩。”李想换了室内鞋,范缶的母亲从客厅出来,接过他提的红酒。
“过来吃饭吧,都好了。”她说着对李想露出一个长辈有的笑容。
范缶关上门,静静的想了一会,耸耸肩,也进去了。
午夜十二点,他还没睡。
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大楼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想起今晚的团圆饭出乎他的意料,连母亲都很平静。教官回去的时候,像往常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应该说,他很高兴。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教官~~~~~你睡了吗?”
是于初萌,范缶愣了一下。
“还没,你呢?”
“我在看烟花,除夕夜的烟花很漂亮呢,你那边有在放吗?”初萌的声音从电话传出来显得有点兴奋但又带点压抑,和她平时兴奋的声音不太一样,周围有点吵杂。
“没有,你当这里是乡下吗。放烟火跟放炸弹一样。”他难得心情很好讲了个冷笑话。
“。。。。。。也对,只有我们这种乡下地方才能看到这么美丽的景色,天空被烟火照得亮堂堂的,五颜六色美丽极了。看着烟火觉得活着真幸福。”
“你在哪里怎么会看到烟火?”他没记错的话,初萌家是在厦门吧,一个美丽的岛屿城市。
“我和爸爸回老家,真漂亮啊,真想变成烟花飞上去感受下那种欢乐。”
难怪打家里的电话都没人接,“只有你和你爸爸回去,你妈妈呢,于初晴呢。”他随口一问,电话那边沉默了下。
“妈妈,很早就不在了,初晴,初晴姐姐回她妈妈的娘家过年了。”于初萌静默片刻,又喃喃的说,“教官,我没跟你说过,初晴和我是同父异母吗。”初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落。也是,她什么时候都想和于初晴在一起,不能一起过年应该很遗憾吧。
于初晴和她是同父异母,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总感觉于初晴对初萌没什么感情了。
“没有,你没有说过,”范缶柔声的回答,“丫头,你心情不好吗?”虽然之前说烟火的时候显得很高兴,但他总觉得初萌是因为觉得难过了才给他打的电话。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只听到烟花怒放的轰鸣声。
范缶很有耐心的等着她开口。
“教官,我以前是个私生女呢,”初萌慢慢的说,“是初晴的妈妈过世后才和我妈妈到爸爸身边的,那时候我三岁,初晴五岁,初晴虽然不太喜欢妈妈,但是却很喜欢和我玩,小时候都是她陪我的,她不会欺负我,会带我去买冰激凌吃,有其他小朋友抢我的东西,她也会帮我要回来。”
“后来长大了点,常常听到亲戚朋友说,是妈妈害死初晴妈妈的,如果不是因为妈妈成为他们的第三者,初晴妈妈就不会生病,一病不起了。”
“我很怕初晴会讨厌我,再也不跟我玩,但是她没有,虽然后来话越来越少,对爸爸妈妈也越来越不友善,甚至不愿意跟爸爸妈妈一起吃饭,但是对我,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她只愿意跟我讲话。”
范缶听到电话那头初萌哽咽的声音,他可以想象,她一定又变成兔子眼了。
“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家里发生了火灾,我被爸爸抱出来。初晴和妈妈在里面,爸爸想再进去的时候被消防员阻止了,等到消防队员把她们带出来,她们都昏迷不醒。在医院里,只有初晴醒过来,妈妈却。。。。。。”
范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说什么好像都很苍白无力。她失去的,是她的妈妈。
“幸好,幸好,初晴还能醒过来,虽然不能说话了,不能说就不能说吧,还活着就好,我总害怕她哪天也不见了。”初萌握着话筒,潸然泪下。
所以你才会时时刻刻守着她,生怕她哪里不好吗?范缶心里这样想,没有说出口。
“后来每年,初晴都会被她妈妈的娘家接回去过年,她们都是初晴的亲人,会对初晴很好的,我也不用担心,只是再也不能跟初晴一起过除夕夜,只有我和爸爸。回了老家,爷爷奶奶总会问初晴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过年。我看的出来爸爸很难过,可是初晴连话都不跟他说了。”
范缶拿着电话,没有出声。等着初萌抽噎的声音渐渐低了,才温柔的说“丫头,明年除夕夜我陪你看烟花吧。”
“教官~~~~~”抽噎声又起来,他真不应该招惹她的。
“丫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也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咦?”
“丫头,这是个秘密。。。。。。”不过,等他跟她说完应该就不算秘密了吧。范缶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