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又是一个春》宋知鱼

26、第 26 章

　　次日一早，江湛就发高烧了。他头晕得厉害，起都起不来。宋之与也感冒了，但是不严重，她爬起来去买了粥。

　　江家大门挂了锁，没锁上，宋之与把锁取下，拿着粥走进去又重新挂好。
　　她没看见江湛，也大概能猜到他生病了。

　　她舀了一大碗粥端去了江湛的房间。

　　江湛还在睡，宋之与轻轻把他摇醒。“与与？”江湛头还是晕乎的，看见宋之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强撑着做起来，“你饿了吗？你等下我去给你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宋之与一勺粥给噎在唇边。被吹得温热的粥顺着干涩的喉咙被咽下，一下子让他清醒了一点儿。

　　他还没继续说话，宋之与就已经又把一勺粥喂到嘴边。江湛只得再次张口喝粥。

　　就这样，一碗粥见了底。

　　随后温热的小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好一会儿，面前的女孩才蹦出来一句：“你发烧了。”

　　他知道。

　　“你要去医院。”

　　女孩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同于平时的生动。可因为江湛也病的厉害，没听出来。

　　宋之与打了滴滴，半扶着江湛去医院。医院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宋之与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随后带着他去挂了普外。
　　直到坐在医生对面，江湛还是有点懵。

　　“医生，他发烧了，好像挺高的。”宋之与说道。医生从消毒盒里拿出体温针递给她，她甩了甩，又递给江湛。

　　江湛自己自觉放到了胳肢窝里。

　　好一会儿，江湛拿出体温针。39摄氏度。高烧。

　　“挂两瓶啊，然后开了三天药，按时吃。吃完饭再吃药。多喝点水。”

　　宋之与点点头，半扶着江湛出了诊室。江湛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等待，宋之与则去排队取药付钱。宋之与的头也有点晕，一直咬唇强撑着。

　　直到针头刺破江湛手背上的皮肤，她才彻底放松，瘫坐在椅子上。

　　江湛睡了过去，宋之与就一直强打着精神看吊瓶，怕回血。打完针，吃完药，江湛显然有了点精气神。回到家，宋之与从家里的医药箱找出两颗感冒药，喝水服下就去睡觉了。

　　江湛虽然好了点，但是还病着，也早早睡了。

　　宋之与的感冒好了很多，一大早她又去买早餐给江湛。江湛已经从高烧退到低烧了。

　　下午要上学，宋之与收拾好了东西就一个人先回去了，江湛告了假，去做什么倒是没告诉她。宋之与趴在课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三，姜听告诉她，许蕊被抓了。

　　许蕊欺负的人不止宋之与一个，她作恶多端，只是之前未满十六周岁。前天，许蕊满十六周岁了。所以很快就有人报警了，把她抓进了监狱。

　　宋之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江湛。

　　江湛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别太在意。她罪有应得的。”

　　许蕊被判刑了。三年。

　　宋之与毫无波澜，仿佛许蕊和她并没有来往，她也只是听个瓜。

　　霍渡将一包感冒冲剂放在她桌子上，她顺着那只漂亮的手往上看，看见了霍渡的脸。“我看你精神好像不是很好，又一直在擦鼻涕，我想你应该是感冒了。我这里有感冒冲剂，你可以泡来喝。”霍渡说道。

　　他的声音温和，有点磁性，宋之与听着觉得很悦耳。她道了谢，随后拿着杯子去打热水泡冲剂。

　　大概是因为感冒，味觉出了问题，宋之与喝着感冒冲剂感觉是甜的。

　　上课后，宋之与依旧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中午的时候，她请了假，下午一直在宿舍睡觉。她体质不好，本就容易生病，加上那天淋了那么久的雨，更是严重。
　　睡醒的时候，舍友都回来了。

　　“许依。”宋之与轻喊道。许依走到宋之与旁边，应了一声。经过这接近一个月的交流，舍友和舍友之间已经建立了基本友谊，再加上是同学，就更好一点。

　　“我晚点去帮你带饭吧与与，看你虚弱的，你等会儿啊，我洗个衣服。”许依说道。

　　宋之与把饭卡递过去，道谢。

　　江湛今天特意在饭堂等宋之与，却没有等到。他忽然想起来，宋之与那天淋雨淋了很久。他早该想到的，姜汤和热水澡根本驱不了她的寒。

　　那时候她还生病，却硬撑着带着自己去医院。

　　他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回了宿舍。周云景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塞他怀里，说：“喏。”

　　江湛推回去。周云景更用力往他怀里塞，“不是我送的，与与送的。你别问我她为什么不自己给你啊，我也不知道，看她没精打采的，你欺负她了？”

　　江湛闻言，接过盒子。

　　礼盒很漂亮，就连丝带都能看出来是精心挑选的。也不知道她准备了多久，有多欢喜他的十八岁生日的到来。

　　江湛一言不发，回到床上拉上床帘，随后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有十几个信封，每一个信封的样子，上面是宋之与画的小人。还有一条围巾，看样子应该是宋之与自己织的。

　　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那么小的手是怎么织出这么长的围巾的。

　　他打开信封，每一封信纸都写的慢慢的，还有暑假宋之与出去玩买的明信片，每一张明信片后面都写了一句话。

　　“十八岁的江湛生日快乐。”
　　“江湛要一直平平安安。”
　　“江湛学业进步。”
　　“江湛永远开心。”
　　“宋之与一直陪着江湛。”

　　他看着看着，喉咙发紧，甚至有一刻想落泪。

　　他想见她，就现在。

　　江湛把东西一一放好，随后下床穿鞋去了女生宿舍楼下。人来人往很多人，江湛一直没看见宋之与。
　　“江湛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姜听。

　　姜听正和她的新舍友准备去吃饭，就在门口看见江湛了。“你来找与与吗？她感冒了，请了假，应该不会下来。”姜听说道。

　　江湛点点头，正打算离开，又被叫住。

　　“你先走吧我有话跟他说。”姜听同身旁的人说，得到对方的回应后才往江湛的方向走。
　　两个人走到一旁人少的地方。

　　“我听说许蕊进监狱了。”姜听直接说。江湛看了看她，失笑道：“小听很聪明。”其实不难猜，江湛对许蕊有多讨厌，姜听是知道的。

　　“我也没做什么，只是跟警察说了几句话。”

　　他把许蕊的行径简略说了，随后又带着警察找到了几个受害者录口供和搜集证据。

　　许蕊不能留着。她留着会对宋之与不利。

　　因为没有人知道一条潜伏在暗处的蛇什么时候会冒出来咬人。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把蛇抓起来。

　　姜听了然。

　　这件事当然会瞒着宋之与，有些事情，宋之与不必全部都知道。

　　许依已经回到了宿舍，把饭放在宋之与的桌子上。宋之与慢吞吞地爬下来吃，许依把打来的热水往宋之与杯子里倒了些。
　　“多喝点。”许依说道。

　　宋之与点头道谢后，继续吃着。

　　吃完饭就吃了感冒药，随后继续睡。睡醒的时候，舍友已经下晚修回来了。宋之与出了一身汗，感觉没那么难受了，就拿着衣服去洗澡。

　　周四早上，宋之与准时出现在教室。

　　霍渡见她来，把一盒牛奶放在她桌子上，“多喝点牛奶，对身体好的。”
　　宋之与不喜欢纯牛奶，但是也不好拒绝别人的好意，就接受了，放在了抽屉里。随后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条糖递给霍渡。

　　“回礼。”宋之与说道。

　　霍渡接过，道谢。上课铃响起，班级里就传出朗朗读书声。不过乱七八糟的，英文里还夹杂着文言文。

　　霍渡在读英文。

　　他的口音是标准的英伦腔，加上声音好听，读起来很悦耳。他认真地看着书，站在桌子旁边，脊背笔直。宋之与觉得，霍渡或许是个很适合交朋友的人。

　　早读过去后，胡元培就来上课了。他讲课富有激情，讲的也快，并不耽误下课时间。

　　大课间的时候，班里一个女生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男生的杯子，杯子摔碎了。女生连忙鞠躬道歉，并表示自己会赔偿。

　　原本这只是个小插曲，并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直到那个男生的声音传来。

　　“你有病啊？这都能不小心碰倒？你知道我这杯子多贵吗？卖了你都买不起！长得那么胖就不要老是在过道走啊，来来回回的烦不烦啊？”

　　“肥婆。”

　　被骂的女生叫盛茜，是个胖胖的女生，但是长得很可爱。她总在过道里来回走，是因为她是课代表，要收作业。

　　“对不起。”盛茜的脸涨的通红，似乎快要哭出来了。

　　宋之与刚打算说什么，旁边的人就已经起身了。

　　霍渡走到事发现场，看了眼杯子，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盛茜。
　　盛茜接过纸巾，小声地道了谢。

　　“何嘉轩，你那个杯子本来就放在桌角边边，很容易就碰到。还有，盛茜已经道歉并且提出赔偿，你没必要咄咄逼人并且进行人格侮辱。”霍渡的语气淡淡的，却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将盛茜挡在身后。

　　“杯子我赔，我可以赔十个给你。但是你要向盛茜道歉。”

　　何嘉轩可以不原谅盛茜，他也可以追究盛茜的过错。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侮辱盛茜。

　　何嘉轩憋红了脸，但是他也知道，霍渡背景很大，他惹不起。于是不甘不愿地说了句抱歉。

　　“谢谢。”盛茜的声音很小。

　　霍渡始终面无表情，说道：“不用谢。快上课了。”他回到座位，没有再说话。

　　宋之与看了眼霍渡，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