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
-
开学后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在外人看来江湛宠上天的行为也只不过是他和宋之与的日常罢了。
江湛的生日在九月二十五日,宋之与把之前和许敏逛街那时候买的他一直想要的鞋送给了他。
还有一条她自己织的围巾。
买的蛋糕是草莓蛋糕,江湛像往年那般许愿。
“希望宋之与永远平安快乐。”
没有说出来,他吹灭了蜡烛。这次生日他连成为警察的愿望都不许了。
似乎每年的生日愿望,他都会许宋之与相关的。
生日之后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周测和月考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个学期,一个寒假就悄无声息地过去了。这是初中三年的最后一个学期。
开学第一个月考过去后,宋之与发现了不对劲。
凳子上的胶水,教室门口精心设计的恶作剧,还有其他同学若有若无的漠视。课代表也刻意地不去收她的作业。
宋之与倒不是很在意,觉得这些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凳子上有胶水,她便换一张凳子。课代表不收,她就自己交过去。
推开教室门后砸在她头上的,装满粉笔灰的纸盒子,她捡起来扔掉,并扫了地面。随后就找杨秀惠开了假条回宿舍清洗。
最后的三个月,宋之与不想惹是生非。
可偏偏有人不让她如意。
这些行为和举动并没有真正惹恼宋之与,真正让宋之与发火的事情,发生在一个午休之后。
不知道许蕊抽了什么风,跑来她面前挑衅。
“宋之与,你一直不吭声,是怕了我们吗?还是说你只会躲在江湛身后?江湛现在远水救不了近火,你要怎么办呢?”
宋之与抬眸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很大,可偏偏没有一丝情绪,平静而淡漠,仿佛事不关己。
“不过江湛也是个没用的,他可不能像上次那样再帮你了。”
许蕊对江湛的感情,原先是喜欢的。可既然得不到,那日又从江湛那里得到了那样的答案。
她恨宋之与,连带着江湛一起恨上了。
宋之与站起来,她的个子已经有一米七二了,算是比较高的。她和许蕊平视着,那双眼睛里,难得带了些嘲讽的意味。
“许蕊,我一直不吭声,是觉得,你玩的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我实在没必要揭穿你。”
她的语气依旧那么平淡,但又带了一丝情绪。
“许蕊。”
“诶。”许蕊下意识回答。
“别再让我听见你说他。”
许蕊愣了一下,脸上嘲讽的意味更大了,她把手搭在宋之与的肩膀上,凑过去在她耳边道:“江湛就是没用,你也是。”
许蕊还没把手伸回去,就被宋之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宋之与手上用力,许蕊面上不显,却能感受到疼痛。疼痛刺激了她,她脸上的笑更张扬了。
“宋之与,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没本事,你就天天这么受着。”
上课铃响起,两个人还是僵持不下,最后是老师来了,宋之与才放开。许蕊右手手腕那一圈都红了。
一整节课,许蕊都盯着宋之与的后背看,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手腕上的红痕仿佛在提醒她,她刚刚被宋之与威胁了。
这节课是杨秀惠的历史课,很多人觉得枯燥乏味,大多都在玩笔传纸条,也有些人认真上课,完全不受大环境的影响。
宋之与就是其中之一。
杨秀惠直接连堂上课,等下课的时候已经放学了,宋之与收拾好东西,就和姜听去饭堂。
六点回到教室,宋之与原本收拾好的书乱成一团,被扔的到处都是,地面上,讲台上,垃圾桶边。
宋之与面无表情,走到许蕊的课桌边,一把将她的书全部倒出来。
许蕊的位置在角落,值日生几乎都会刻意忘记那个地方,书掉在地上沾了灰,不到一米的地方就是垃圾桶。
随后,宋之与去拿了一套新书回来。
许蕊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修了。
她得意洋洋地进来,看见宋之与,脸上的表情就更加张扬。
“宋之与,你的书呢?”许蕊故意问。
宋之与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你不是知道吗,明知故问干什么。”
她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她知道,那些事情,只有许蕊会那么有闲心去干。
许蕊正得意着,身后的一个小跟班忽然叫道:“蕊姐,你的桌子!”
许蕊的桌子被掀翻在地,里面的东西掉出来散落在地面上。“宋之与,你干的对吧?”她恶狠狠地看着宋之与。
宋之与觉得好笑。
她自己先动手的,反过来想要质问她。
“以牙还牙。”宋之与拿好书站起身来离开。姜听去了厕所,看见宋之与要走,忙道:“与与你等我收拾一下东西。”
随后赶忙去收拾晚修的科目书。
兰镇中学实行晚修分班制,每科成绩好的都在A班,中等在B班,差生在C班。
姜听刚好摸着A班成绩门槛过去了。
许蕊咬牙切齿,她的小跟班也不敢惹她,忙去帮她收拾她的书。
“你在这里装什么清高?在江湛面前装作娇弱小花的样子,让他惯着你,你很自鸣得意吧?宋之与,你真恶心。”
“你说对了,我就是装娇弱小花又怎样?”
宋之与回头对着她笑了一下。
“可惜,某些人就算装娇弱小花,江湛也不会对你怜惜半分。”
话音刚落,姜听也收拾好了,忙挽着宋之与的手就走了,还不忘回头给许蕊比了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
“蕊姐,她们太猖狂了!”一个小跟班恶狠狠说道。另一个人附和道:“就是就是,别人就算了,居然还敢踩在蕊姐头上,真是不要命了!”
“她会后悔的。”许蕊眼底晦暗不明,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第二天一早,宋之与的座位上依旧出现了强力胶水。不过宋之与这次没选择换椅子,而是就站在旁边,就这么站着看书。
大多数人都不敢说话,包括罗鑫。
他们都害怕,害怕被许蕊报复,害怕自己以后和宋之与一样被孤立被暴力。
他们以为不作声,一切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他们以为只要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就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哪怕宋之与真的出事了,他们都可以撇清关系。
但是他们都忘了。
他们这么做,表面上好像无关要紧,但是实际上,他们助纣为虐。
他们一样逃不过。都是施暴者。
早读时间,杨秀惠照例来班里看,看见宋之与站着,就过去问她怎么了。
“老师,我的椅子上被人涂了胶水,没法坐。我昨天已经换过一把椅子了,没有椅子可以换了。”宋之与脸上依旧那么平淡,但是眼里多了点水光。
杨秀惠一看,就调了教室里的监控。
这一查,就查出了许蕊。
许蕊被叫走,记了大过。杨秀惠在这个学校是老教师了,教了四十多年书,对于这种行为,她自然是该罚就罚的。
许蕊还被要求写一封道歉书给宋之与。
道歉书要家长签字,许蕊知道杨秀惠肯定会打电话问,也不敢冒签。她便回家让父亲签字。
她挨了一顿毒打,得到了一个签名。
许蕊经常穿着长袖长裤,就是为了遮住那些淤青。她用热鸡蛋敷在淤青上,一声不吭,仿佛这点疼痛于她而言不算什么。
她挨打间,那封道歉信飘在了地上,在她面前。
宋之与的名字很大,很刺眼。
刺眼到,她恨不得撕了那张纸。
许蕊的妈妈早就跟人跑了,因为她爸家暴,扔下年幼的许蕊和别的男人私奔。
这种事情说出去不好听,许蕊的爸许海彬就说是她妈妈出去打工了一直没回来。
这件事知道的人少,因为许海彬好面子。
就连每次打许蕊,他都不打她的脸。
许蕊挨打也不敢吭声,因为一旦吭声,遭到的是更厉害的毒打。
她恨这个家,恨许海彬,恨自己的妈妈。
可是她能做什么,她无能为力。
她的痛苦源于暴力,她的快乐也建立在暴力之上。她和许海彬没有区别。
他们都是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第二天许蕊就把道歉书给了宋之与,杨秀惠给她留面子,没让她当众读出来。
“许蕊,初中就剩这点时间了,你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吗?”宋之与接过那张纸,问她。
她很忙,她没有时间天天跟许蕊勾心斗角玩恶作剧。
“我恨你。”许蕊看着她,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宋之与知道,没完了。
她抿唇,把道歉书折叠好放在抽屉,没有打开看。许蕊也庆幸,宋之与没有当着她的面打开。
她的自信,她的骄傲,还在。
但是也代表着,宋之与不会原谅她。
往她的饭菜上扣剩饭剩菜,设计让粉笔灰撒她头上,把她的书都扔掉,煽动班里的同学孤立她。
这是校园暴力。
没有人会原谅校园暴力,更没有受害者可以和施暴者和解。
因为那些苦那些痛,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那是实实在在发生在她们身上的。
有的受害者什么都没做错,可遭到这样的事情,大多数人不敢反抗。
宋之与呢?
她反抗着,一声不吭,但是她用行动说,
“我不会原谅校园暴力。”
“我抵制校园暴力。”
她曾试想过如果校园暴力发生在同学身上她会怎么样,她不知道。可她做不到漠视。
没有人,可以用任何理由而实施校园暴力。
许蕊笑笑,“宋之与,一切才刚刚开始啊,你别怕了。”
宋之与不说话,看着她。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恨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更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要针对我。”
“我没有伤害过你,我不反抗,难道等着你一直欺负我吗?”
爬起来,反抗,推翻,发声。
她不会倒下。
太阳落山前,没有人能让她倒下。
而她的太阳,永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