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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铃声响起,该是午饭时间了。

      入学一周,白玫渐渐适应了寄宿生活,每天两点一线,简单充实。

      每晚,她会准时接到白海生电话,电话那头,白海生嘴里碎碎念叨着,“你张姨这次又给介绍了一位幼儿园老师,人蛮好,就是女方父母要求三年抱俩”,惹得白玫捧腹大笑。他也会讲买了什么菜做了什么,最后,总会在挂电话前泪眼婆娑的说:囡囡,你不在家阿爸一个人吃饭都不香了,你早点回来啊。

      白玫记得中学时,有次老师布置作业让以“我的妈妈”为题写篇作文,她拄着笔杆冥思苦想,将记忆拖回了七岁前。那时关于妈妈最深的记忆还停留在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摔打家具,画面实在算不上美好。于是,她靠想象努力刻画妈妈的形象,可想象越发散,越是困惑,词句表达愈加不真实。隔天交作业,作文中所有关于妈妈的描写无一例外全部被替换成了白海生。后来,那篇以白海生为摹本写出的作文,被评为优秀作文挂在了班级作文栏。

      白海生偶尔会提到陈静,问她给白玫准备的日用品,也会提到未来的家庭成员拉布拉多,发了几张照片供她挑选,更多则是询问她的寄宿生活:比如吃的怎么样,睡的香不香,有没有每天吃水果,零花钱够不够,不够阿爸给你转……

      期间陈静打过一通电话,劝白玫住过去,说家里足够宽敞,房间够多,“你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要不要陪妈妈住段时间”。无论陈静如何争取,都被白玫以学业繁重为由婉拒。

      十年时间,短到还没用心感受便转眼即逝,也长到让血脉至亲变得无比陌生。

      白玫的室友叫聂小秋,扎着高马尾,有一对弯弯笑眼。聂小秋是个自来熟,许是同宿舍的关系,不过两天,两人就好成了连体婴,去哪都要一起,连厕所都要搭伴去。女生们的友谊好像就是通过一起去厕所,一起买零食建立起来的,男生们见此纷纷摇头,表示不理解。

      这天下午,每周测试一结束,班长王炀便冲上讲台,笑眯眯的看着底下同学说:“同学们,大家应该都知道吧,下周学委要去北京参加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

      底下一片沸腾,像蒸笼里争先恐后往外挤的包子。

      “学委,请客,学委,请客……”有节奏感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王炀假意咳嗽了声,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听他讲。“为了营造积极向上、团结进取的班集体氛围,班委会讨论后决定,本周六放学组织班级团建活动,内容主要是几个团建游戏,还有活动结束后,大家一起聚个餐,一方面为学委践行,一方面趁此机会,让新同学跟大家熟悉熟悉。”

      底下窃窃私语,王炀双手撑住讲台,“张老师很支持这次集体活动,让下周每人交一篇关于班集体建设的感悟。”

      “不是吧……”“还能不能愉快的过个周末了……”

      王炀:“此次团建活动由白玫家长全程赞助,所以,大家可以放心参加。“

      话音刚落,所有人把脑袋齐齐转向白玫。

      白玫淡定的推了下眼镜,她就知道……

      “大家没异议吧?”王炀继续控场。

      没人提出异议,王炀笑着说:“那就周六下午六点,学校操场集合,男生记得把脸洗干净,校摄影社会来拍照。”

      哀嚎声响彻整间教室。

      “就知道,没事搞什么团建活动,又是给新闻当背景板啊。”

      王炀:“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真实的人生。”

      ……

      周六下午团建活动结束,以班长为首的一波人前往音乐餐厅,还有一小波人请假提前离开。白玫不想去,她最近浪费了很多时间在与学习无关的事情上,为此得花更多时间补课,不然还没到两个月,就要被老白抓回去疯狂说教了。

      白玫刚和聂小秋讲完,就听路边两女生中的一个低声惊呼,“快看快看,是廖远。”

      “他怎么也来了,他也跟咱们一起吃饭?”“不会吧,班长有这么大魅力?”

      白玫抬眼。

      这个名字,她近些天频繁听到,比在食堂吃饭的次数还多。

      他身材高瘦,皮肤略白,穿一件深色T恤衫和短裤,再搭一双篮球鞋,胸前跨一个黑色小包,在其他男生身上平平无奇的穿着,在他身上,清爽又吸睛。

      另一个女生眼睛盯着廖远说,“听说了吗,前几天又有人给他当面表白被拒,差点跳了湖,幸亏被人及时发现,否则哦……”

      “又跳湖,是没有新鲜招数吗?”两人捂嘴发笑。

      聂小秋拽住白玫胳膊,慌忙背过身去,片刻间脸红得像熟透的红苹果,耳垂也泛红。白玫的一声“小秋”让聂小秋失了魂,垂下头去。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白玫拧眉望去。侧过身,人已经过了马路,转眼进了餐厅。

      原来他就是廖远。廖远,阿远,是同一个人啊。

      “你说许月的脸动过刀子吗?“

      ”看不出来,唉,果然,男生都喜欢不安分的女生,要不我也学她那样穿?”

      “你敢穿成那样出门,你妈一定打死你……”她们继续谈论。

      凝滞的时间跟着时钟前进,聂小秋脸上血色褪去,偷偷觑了眼白玫,扁着嘴说:“白玫,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喜欢穿成那样……不安分的女生啊。”

      白玫无语。

      她的听力自小灵敏,刚才凭音色认出了廖远——巷子打人的那伙人,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怕聂小秋被骗,先整理好措辞,问:”小秋,那是你喜欢的人?“

      聂小秋落寞的点点头。

      “为什么喜欢他?就因为长得帅?”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暴力现场,白玫恐怕也会带上帅哥滤镜看他。可知道一个人的本性后,帅哥滤镜失去了作用,只有满到要吐的厌恶和反感。

      聂小秋支吾着说:“也不只是因为长相。你知道吗,有一次,我捡到了他的学生证还他,他笑着跟我说了谢谢。”聂小秋原地踌躇了会儿,眼睛追随早已不见的背影,抿抿嘴唇“走吧”,她想结束话题了。

      白玫不愿结束话题,拉下口罩呼吸,“里面好闷,再透透气。”

      她装作无意之间想起:“我记得方美说过,他身边有很多女生,即使这样你也喜欢他吗?“

      聂小秋一颗少女心扑通乱跳,羞红了脸,说:“我喜欢。”

      中毒了,白玫叹气。

      她想让聂小秋看清他的真面目,不要发傻,于是继续问:“你了解他吗,比如他的性格,他身边交往的朋友,以及他的家庭,听说家庭不幸福的人往往有暴力倾向……。”

      聂小秋眉头一紧,咬住嘴唇说:“为什么要了解那么多?他和他的家庭不一样,不能因为他做错事就怪他父母吧,也不能因为家庭不幸福就推测他有暴力倾向,这不对。“

      八点的闹市区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划拳的、跳广场舞的、遛狗散步的都混杂在一起。白玫买了两根冰棍,递给聂小秋一根,她嗦了口冰棍外皮,被凉意一激,打了个颤儿。

      白玫:“你打算出国吗?“冰棍上面附着的白色冰霜快速融化,滴落下来。

      “为什么这么问。“聂小秋低下头,脚踩在马路牙边缘摩擦。

      “读国际班毕业后不都要出国吗,如果他出国难道你也想跟着他出去?”

      聂小秋摇头,久久不语。

      包间内人声鼎沸,班长王炀抱着话筒不撒手,地上摆了两件果啤还有一件啤酒,他红着脸大声说:“张老师特意叮嘱,未成年不能喝酒,为了大家的安全,今晚只有年满十八岁的能喝酒,未成年人统统喝果啤,互相监督啊。”

      “切……”

      “班长,音乐餐厅也是新同学父母赞助?”有人趁乱举手发问。

      王炀揉了揉红了的眼睛,大着舌头摆手说:“不是、不是,刚才碰到了国际班的廖远,他知道我们给学委践行后,说今晚他请客,大家随便点随便吃,听着,可以随意点单,但有一点得遵守,不能浪费食物。”

      “哇哦,班长厉害。”

      “班长万岁。”

      白玫转头找聂小秋,她进了门就谈兴不高,缩在角落闷头喝酒,白玫不放心聂小秋,害怕她做傻事,于是留下来陪她。

      坐在两人身边的方美夹起刚刚端上来的烤肉串和小龙虾尾,感叹道:“有钱真好,随便吃随便喝,请客随便请,等老娘有钱了,天天肉串顿顿龙虾,美滋滋。”

      白玫听着这简单的憧憬笑了,方美身体前倾瞥了眼昏暗角落,歪头小声问她:“白玫,你怎么不爱跟我们说话啊,总跟聂小秋黏在一起。”

      白玫又看了眼独自聂小秋的后脑勺,”我和小秋是室友,也很聊得来。“

      方美了然的笑笑,手指往下滑,摸到酒瓶,弯成弧度的嘴角在房间死亡光线下有点可怖,像暗夜飘出的吃人女妖。

      眯着眼睛:“你真有意思。”

      “白玫,我去趟洗手间。”聂小秋站起来,越过手脚并用玩游戏的一堆人,出了包间。

      白玫起身也要跟上去,被方美拉住,白玫看着方美比出的手势,折回身坐下。

      手机弹出一条信息,是方美发来的。白玫按亮手机屏幕,无声问:这是什么?

      方美拿起手机甩了甩,转头朝坐在点歌台最近的同学喊,“帮我点首告白气球。”

      打开微信,手指轻触小图,图片瞬间放大占据整个屏幕,上面标题写着:【惊爆!北江中学学生为爱跳湖,性命垂危!】

      两指在屏幕上一搓,文字和配图被人用马赛克抹去。

      白玫按灭屏幕,“方美,学校真的有人跳湖吗?”

      方美闻言,一口酒差点喷出,剧烈咳嗽后,佯作惊恐状,“你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可吓坏我了。你才来多久啊,连这种陈年秘辛都知道了?说!是不是学校里有你安排的线人。”

      白玫:“……这张图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喽,就是看你找的辛苦,帮你一把。”方美慢慢咀嚼金针菇。

      “这么说这件事很复杂,有猫腻?”

      方美被噎,“想知道?”

      白玫:“是廖远吗?”

      方美:“你真让人看不透,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扔个大雷。”然后不再说话,继续跟那盘龙虾尾较劲。

      白玫笑笑,剥了颗桔子糖放进嘴里,起身去找聂小秋。

      刚下楼,大厅的古旧时钟准点报时,九点了。

      楼上楼下都没有聂小秋的身影,白玫真怕她犯了蠢。

      出了包间,白玫就戴上了宽大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不少人用奇怪的目光打量她。方美刚才也问过,为什么口罩时刻不离脸。白玫心说,因为我有‘见人恐惧症’。

      大厅服务台前,一个女生对着自己手机屏幕自言自语,一边介绍一边展示大厅装饰,“刚才有人给廖远表白了,被撵出了包间,现在让我们一起去看看发生了什么,let's go!”

      跟着女生来到二楼女厕,厕所门口被‘正在修理’标牌挡住。

      女生举着手机推开门,反手关了。

      白玫确定没人再来,上前贴着门缝,听里面的动静。她越听越急,断断续续不完整的词语从里面流出,但是听不清在说什么。

      额角的汗浸透头发,又等了会儿,门从里面开了条缝,没人注意。

      她猫着身子,鼓起勇气凑上前听。

      “说啊,还敢不敢了!”里面有女生厉声大吼。

      “不敢了……”另一道孱弱女声应答,声音软的像猫儿。

      “这回知道乱表白的下场了吗?”

      孱弱女生极力控制梗在喉头的哭腔,说:“我不敢了,他没收我的情书,撕了。”

      “你应该感谢他把情书撕了,不然可不是带你到女厕所走一趟这么简单。”

      第三道女声:“许月,我们离开太长时间了,回去吧。”

      白玫抢在前面离开了。

      那不是聂小秋,从女生一开口她就知道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她不会再只身冲上前,因为她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群什么人。冲进去又如何呢,能救人吗?不能!事后只会带来他们无穷无尽的报复,只有摸清源头才能真正解决问题,必须抓住他们的弱点,一击即中。

      白玫仰望星空,觉得自己看不清未来的方向。

      夏夜的风温柔到不像话,星星躲在云层里,月亮像个偌大的白玉盘,中秋将至,可她却没赏月的心情。

      一头为聂小秋担心,一头为寻找线索发愁。

      方美为什么给她发那张图片,难道她知道了?不可能!是发现了线索还是想得到什么?

      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白光,有了。

      礼贤巷。

      烈日当头,加上周末学生放假,拉面店生意不好。葛叔摇着蒲扇坐在门口嗑瓜子,边嗑边哼着曲儿把瓜子皮吐出一米开外,身前木凳上放着一碗冰啤酒,用向南的话说,牡丹花色瓷碗和黄色啤酒,真乃天上人间的绝配也。

      白玫照旧坐在老地方,要了碗拉面。

      “姑娘,还是不加香菜吧。”葛叔晃晃悠悠起身。

      “是,老板,您还记得我?”

      葛叔摇晃蒲扇,“怎么不记得,做生意要的就是眼力见,眼活心活□□,才不至于做亏本买卖。还有,别叫老板,混口饭吃而已,称不上老板,周围人都叫我葛叔或老葛。”

      白玫笑着喊了声:“葛叔。”

      虽然顶上有凉棚遮荫,但暑气难挡,白玫还是要了瓶冰水。

      一口热面下去,汗腺顿开,汗液一个劲的往外冒。就这样,一碗面硬是被吃了个七七八八,当然,作为配菜的冰水也干净了。

      葛叔摇头称奇,问:“姑娘喜欢吃面?”

      白玫:“以前在家我阿爸常做面,他的拿手菜是黄鱼面。新鲜黄鱼配上腌制煎过的小黄鱼和雪菜,在鱼骨熬制的汤底中,浇上一尾韧滑的细面,那叫一个美味。我阿爸常说,评判一碗黄鱼面是否成功,得看三点。”

      葛叔肚里馋虫被勾起,一个北方男人硬是被南方小面勾的不上不下,马上问:“哪三点?”

      “鱼肉雪白细腻,汤头清而不浊,味道鲜而不腥。”

      “好好好,这一个个花词往外蹦,惹得老葛现在就想尝尝黄鱼面的滋味。”

      白玫挠挠下巴,不好意思地说:“其实葛叔,黄鱼面我也会做,但做黄鱼面前,想麻烦您帮个小忙。”

      葛叔回过神来,指着她笑说,“你这小姑娘,居心不良啊。”

      他一拍腿,“什么小忙,先说来听听。”

      十分钟后。

      向南顶着太阳跑来,看见葛叔坐在排凳上,笑喊:“葛叔,怎么转性了啊,今儿不嗑瓜子配啤酒了?!”

      葛叔瞧瞧白玫,又瞧瞧向南,没好气地说:“我的黄鱼面,别忘了啊。”

      白玫眉开眼笑地说:“放心葛叔,下周末我就去选条滋味最好的黄鱼。”

      向南站在一边,头顶三个问号。

      “你们聊吧。”葛叔吞了吞口水,想着下周才能吃到的黄鱼面,打算进屋找点吃的解馋。

      “葛叔,等……”

      “向南。”白玫叫住他。

      向南脚底踩实,转头指着自己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认识吗?”

      白玫提醒:“上周,巷子,打人。”

      向南恍然发觉,眼前的人是有那么点眼熟,特别是睫毛下的那双眼睛,淡漠又温柔。只是,上次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这次没了眼镜的束缚,差点没认出来。

      “白……白……”向南呲着牙努力回忆。

      “白玫。”她帮他补充。

      “你的眼镜呢。”向南忍不住开口。

      眼前的人高挑清瘦,皮肤白皙,一撮刘海调皮的翘起,漾起的笑容甜丝丝的,撞进他心里。

      扑通扑通,向南偏过脸。

      “没戴,压的鼻梁疼。”白玫做了个鬼脸。

      “原来你长这样,还挺……”好看,他摸了下鼻子,指节磨着牛仔裤,眼睛转到其他地方。

      “向南,我们是朋友吧。”白玫正经脸。

      朋友?向南抓了把稍显凌乱的头发,想我们好像就见过两次,认识不到两周。

      “向南。”白玫把未启封的冰饮推给他。

      向南扣住冰饮。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有段日子了,话口还是能听出来的,这是什么意思,找他有事?可是他一没身份二没地位三没钱,能帮人办什么事?

      白玫看出了他的疑惑,让他坐下慢慢说。

      “向南,我能信你吗?”

      “什么?”向南更奇怪了,不仅奇怪,还有一种不大妙的感觉。他坐姿大剌剌,回头确定葛叔刘乐都不在,压低声音说:“是不是你又出头,他们找你麻烦了?”

      白玫:“没有,我没有再为别人出头,也没人找我麻烦。”

      那……

      白玫,“好热,你先喝啊。”

      向南总觉得饮料背后有阴谋,抹了把汗津津的脸,正了脸色,“你先说吧,不然喝不下。”

      白海生会看面相,总说五官端正的人正直,白玫打心底里觉得向南符合白海生所说的正直人面相。她想了一晚,才下定决心。

      白玫:“我和舍友关系很好,但最近我发现她行为举止异常奇怪,特别是,有时夜半醒来听到她躲在被窝里偷偷哭。之后,观察了几天,我发现她所有反常行为都跟一个人有关。”

      向南静静听,心有疑问却没有打断,在听到白玫说“我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叫廖远”时,瞳孔骤然放大。

      白玫瞥了眼他,继续:“我悄悄打听过,廖远身边有个女生叫许月,我想,她所有反常行为都跟廖远有关,可廖远我接触不到,不妨先从身边人入手,所以,想请你跟踪许月。”

      “放心,会有报酬给你,不让你白帮忙。”她补充。

      向南脑中一团乱麻,想不明白这几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又是为什么要跟踪许月。真有人这么好心,肯花钱帮同学解决麻烦?

      他问她,“你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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