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洋》黄黑芝麻

18、第 18 章

　　萧鸣遇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里看了一眼时间。潘子韦进来：“待会儿一起吃饭。”
　　这人过来谈一个项目的，刚刚的会就在谈。
　　萧鸣遇：“有事不去了。”
　　潘子韦：“嘛去啊？给石扬他们接风洗尘的局！”
　　萧鸣遇：“哎呦吃饭的机会能少吗。”他说完把潘子韦推到一边开始穿外套。
　　潘子韦瞪他一眼：“去找彭洋啊？”
　　萧鸣遇背对着他：“嗯。”
　　潘子韦：“重色轻友，天打雷劈。你多久都没出来了？”
　　萧鸣遇诧异：“不是你让我拒绝鬼混好好做人的吗？”
　　潘子韦：“跟哥怎么能算鬼混？哥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萧鸣遇白他一眼：“得了吧您，该去哪去哪，我走了啊。”说完摆摆手出去了。
　　这个点路况还好，萧鸣遇没到半小时就到彭洋家了。他点开彭洋号码，手有节奏的敲着方向盘。
　　他打到第四次的时候决定去敲门，一步三楼梯上楼后敲了好长时间都没有人开。
　　萧鸣遇眉头皱了皱，他们明明约好时间的，他因为开会还晚了近一个小时，难道彭洋带着彭落已经先去医院了？
　　萧鸣遇找到联系人里“姐”的备注打了过去。
　　萧鸣遇：“姐，你帮我个忙。”
　　萧雅隽：“你说。”

　　萧鸣遇看着前面拥堵的马路，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然后转头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两口。
　　刚才他让萧雅隽查一查他们医院在心理科、精神科挂号记录有没有彭落，但并没有查出他们的记录。
　　萧鸣遇右眼皮跳了跳，在一阵不好的预感中他让萧雅隽再查一下急诊的记录。
　　结果显示，在前半小时有一例溺水的12岁小孩。
　　小孩的名字是彭落。
　　萧雅隽说，现在情况不太好。
　　萧鸣遇当然知道医生这一句话意味着什么。萧雅隽的意思是，生还的几率……不大。
　　彭落为什么会溺水？彭洋说今天彭落是在家的，那家里怎么可能会溺水？
　　当那个唯一的可能性瞬间跳到他脑海里的时候，他狠狠握了握拳头。

　　萧鸣遇顺着萧雅隽说的，他走向彭落的急救室。
　　当看到门口彭洋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深深埋进了两腿间的时候，手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大脑愣了愣，缓缓蹲了下来。
　　他把手放在彭洋肩上，但是彭洋没有任何反应。如果萧鸣遇不往下扫一眼，估计都发现不了他。
　　很安静，一扇看着没多厚门紧紧把里面救人的嘈杂锁住了。萧鸣遇听不见彭洋发出的一丁点儿声音，并且他就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萧鸣遇开口的时候因为一下抽了很多烟显得有点哑，他说彭落不会有事的。
　　彭洋终于抬起头，五官没变，就是为什么让人看了特心疼。他眼神涣散，像被人用力打了一棍。
　　萧鸣遇把他抱住，很紧。嘴里不停说着：不会有事，会没事的。
　　彭洋用更大的力气把头埋进萧鸣遇怀里，崩溃的哭声一点一点泄了出来。他在哭声中挤出一句话，萧鸣遇却听得很清楚。
　　彭洋说，彭落以后变成植物人了。

　　那天之后，彭洋一直在彭落病房里。
　　李冠、姜叙他们都过来了一趟，潘子韦和江边也跟着萧鸣遇来了一次。
　　彭洋多数时间就看着病床发呆，看着就跟一个月没睡觉似的。萧鸣遇也在旁边待着，看彭洋吃饭，不然他知道他走了彭洋饭都不会吃。
　　病房里挤着两个大男人，却很安静。萧鸣遇知道彭洋难受，也就不说什么话。
　　萧鸣遇带过来的饭彭洋会吃，也偶尔把碗里的肉夹给萧鸣遇。萧鸣遇就笑笑吃了。
　　但是看着彭洋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带发出一点动机都过了近三四天，萧鸣遇终于没忍住把他拉起来：“好了啊，搁这儿待着没用，调整调整上课去。”
　　彭洋的摇了摇头，萧鸣遇不喜欢他要死不活的样子：“你还得高考呢，这儿放学了看看也来得及，好了回去吧。你得走出来，你照照镜子，都脱相了。”
　　彭洋站起来，闭着眼深深呼了一口气，走出了病房。
　　萧鸣遇有时间就跑彭洋家里待一会儿，再不济晚上也打一会儿电话，彭洋基本不怎么说话，萧鸣遇跟他东拉西扯好久他才跟着说两句。
　　周末，萧鸣遇把人带到了一家日料店，味道不错价格也确实惊人。不过萧总还是稳稳的订了彭洋可以吃饱的份。
　　彭洋看着大部分空白的盘子摆满了大桌，有些无奈的看着萧鸣遇：“也就你来这家店是真的为了吃饱肚子。”
　　萧鸣遇笑笑：“这样吃才得劲。”
　　这顿饭不出意外还是吃的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俩人摸摸肚皮走出来，准备走到前面的公园逛逛。
　　公园这会儿完全就是老人和小孩的天下，椅子都被占满了，大妈们摇着红红火火的大花扇伴着震耳欲聋的音乐起舞。
　　他们俩就在小孩儿群中走着，刚两人喝了一点清酒，这会儿暖暖的晚风吹着有点上脸。
　　走到深处终于发现了一条空椅子。两人一前一后过去坐下。
　　彭洋点了一根烟，萧鸣遇很惊讶：“你还会抽烟？”
　　彭洋笑笑：“十四岁就会抽了，那会儿跟着高年级的混酒吧来着。”
　　萧鸣遇：“你可得了啊，以后不许抽了。”
　　彭洋把嘴里的烟吐出来：“萧哥，我其实想跟你说一件事。”
　　萧鸣遇挑高了眉毛：“嗯，你说。”
　　彭洋看着远方的一点：“我们分手吧，你就当我没说过表白的那些话。”
　　萧鸣遇着实愣了愣，转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彭洋摇了摇后槽牙，强迫自己看着萧鸣遇：“我们分手吧。”说完不顾萧鸣遇危险的眯起眼睛，转头用尽全力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