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爱情故事》子非鱼丸

18、第 18 章

　　（二十）
　　第二天，江凌醒来的时候，叶楠已经走了。睡衣整齐地折叠放在一旁。
　　江凌拿起手机给叶楠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
　　“我......我在去上课的路上。”叶楠正低着头踹着路上的小石子。
　　“你们一二节有课？”
　　“有啊，老胡的《软件工程》。”叶楠张口就来。

　　“......”听着叶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江凌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上完课记得回来替班。

　　这人大概忘记了，他有他的课程表，还是他自己发到VEDA群的，为了排班。

　　江凌此刻的心情并不美妙，他能感觉到，叶楠在躲他。他在店里一直等到中午吃完饭，叶楠也没回来。下午还有课，他不情愿地去了教室。一进课堂，骆胖一眼就看到江凌脖子上的红印。“小子，艳福不浅啊.......”江凌：？

　　骆胖盯着他的脖子，江凌拿起手机摁熄了屏幕照了一下，一个红红的印子，“蚊子咬的。”
　　骆胖：那这只蚊子还挺大的。
　　......

　　下午江凌上完课没有直接回店里，而是去了GYMER私教健身馆找Tong。

　　他本来想着找大宇给自己出出主意，但大宇跟叶楠是室友，他暂时不想让他知道，他也想过跟骆胖他们说，但那几个都是藏不住话的。思来想去，还是约了Tong，两人不仅是健身私教和客户的关系，也是很好的朋友。

　　“怎么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Tong带着他来到公司楼下的DECK TARROOM，给两人分别点了杯拿铁和美式。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江凌直截了当地说道。

　　“然后呢？”Tong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震惊，“你不惊讶吗？”江凌疑惑地看着他。“这有什么好惊讶的，男人喜欢男人又不是什么天理不容的事。1990年5月17日，世界卫生组织就将同性恋从精神疾病的名单上剔除了；2001年，我国也把同性恋从精神疾病名单中删除；同性婚姻合法化在全球已经遍地开花，虽然目前在中国依然举步维艰，但是，爱是不分性别的，爱就是爱了，没有对错之分。”Tong淡定地说道，江凌长长地舒了口气，“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们昨晚......”江凌停顿了下，想了下措辞，“我们昨晚彼此帮助了下，然后今天他一早就不见了人，感觉像是故意在躲我......”Tong听了他的描述，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很正常啦，不是谁一开始就能接受自己喜欢同性的，慢慢来，老弟，好好跟他聊一聊，看看他怎么想的。如果他也对你有感觉的话，一定要好好把握，gay圈能找到一个好的长期伴侣，挺难得的。”

　　“我不是......我只是喜欢他。”江凌辩解道。“呃呃呃！”Tong翻了个白眼，江凌在Tong的开导下心情逐渐明朗起来。“谢谢你了，Tong，我得回去了，咖啡你请了哈。”江凌跟他聊完后，就着急忙慌地回了店里。

　　回到店里的时候，叶楠果然还是不在，给他打电话也说不了几句就借口有事挂掉。江凌最近只要不上课，就是去店里找他，可每次只要他去，叶楠就会找各种借口出去，甚至还从店里搬了出去，直接住回了寝室，他连想跟他好好聊一聊的机会都没有。

　　“姓叶的，你到底还要躲我多久！”这天忍无可忍，江凌还是给他发了消息。
　　“凌哥，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吧，那天晚上我们都喝多了。”过了好一会，他的消息才回了过来。

　　“？？？你觉得那天晚上是单纯的酒后冲动吗？？？”江凌连连打了好几个问号，可叶楠没再回复他的消息。他生气地把手机摔到沙发上，他想说明什么？在他眼里，那晚的一切就只是酒后乱性吗？！

　　江凌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伤害，他第一次上杆子想要去讨好一个人，结果却是热脸贴冷屁股。江凌生气的接连几天都没再去店里，也再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发过消息，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跟朋友们夜以继日地看电影、约饭、喝酒、唱歌，偶尔去健下身，这是他认识叶楠以前的日常。他有很多这样的狐朋狗友，他也不吝啬请他们一起玩儿。

　　不过这些事现在做起来心里却总不是滋味，即使周边热闹非凡，他的心也是空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拿起车钥匙开车去了店里，他把车停在离店里500米的路边，下了车，等在叶楠必经的回宿舍的路上。

　　他看了眼时间，10点52，也该关门了吧？他突然有点想抽烟，可是他的身上没有烟，车上也没有，他很少抽，没瘾，可今天却异常想。正沮丧的时候，就看到那个人关了店铺卷闸门往这边走过来。他赶紧上前迎上去，一把拽着他的手，“我们谈谈。”叶楠挣扎着甩开他的手，“我暂时不想跟你谈。”江凌看了眼周边举起手机偷偷拍照的两个女孩子，扣住眼前人的手腕，拽着他往操场走去，叶楠知道今晚怎么也躲不过去，认命般地跟着他到了操场。

　　“你想聊什么？”叶楠甩了甩被他拽得生疼的手腕，冷静下来说道。“我想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江凌直视着他，眼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凌哥，我们能不能，只做朋友。”叶楠低着头，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害怕，害怕放任感情继续走下去，会是一条不归路。毕竟江凌一开始，并不是同性恋，他交过那么多女朋友。如果，如果他只是一时兴起，以为他喜欢男孩子，到时候他们又该如何自处呢？才走上正轨不久的VEDA又该怎么办呢？

　　“不能！我不想跟你做朋友，我爱你呀！”江凌激动地拽着他的手臂，“跟我在一起试试好不好，楠哥，你明明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啊......你要是害怕......你就只要跨出一步就好了，剩下的99步我来走就行，好吗？”他的语气近乎哀求，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勇敢狗狗的直白示爱，一瞬间击破了叶楠尘封的心墙，一切的一切理智考量，在他说出那句我爱你呀，他的心就破防了，爱就是爱了呀，不管他是小鱼儿，还是江凌，都是真实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救赎，是真正心动过的存在。

　　他没有回答他，可眼泪却大滴大滴从眼角落下，“你别哭啊”，叶楠沉默的泪水让江凌忽然慌了神，他紧紧地抱住他，笨拙地用吻拭去他眼角的、脸上的泪珠。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这段感情里是单相思，所以从不敢跨出那一步，可是自从那晚明白他对自己的心意之后，他便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他不敢，他就跨出那一步，他只要愿意陪伴他，一起往前走就可以了。

　　感受到叶楠的眼泪逐渐停了下来，江凌才拉开了点两人的距离，“楠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昏暗的灯光下，江凌用指尖擦掉了他眼角最后的泪水，低头轻轻在他唇上碰了下，“我可没答应”，叶楠红着眼眶，倔强地说道，“没关系，我会追求你，直到你答应为止。”“我可是很难追的。”“巧了，我就喜欢迎难而上。”叶楠破涕而笑，目光落在那人自信满满的狗狗眼上，“拭目以待。”

　　“那我今晚能不能陪你一起睡店里啊......”江凌用手托起他的脸颊，软软的撒娇道，“你最近不理我，我都一点没睡好。”叶楠看着撒娇的狗狗，笑盈盈地说道：“嗯嗯嗯，”顿了下意识到什么，又约法三章，“只有今晚哦！”江凌噗嗤一声笑了：“滴啦滴啦，只有今晚！”心里却想着：来日方长。

　　他重重亲了一口眼前人的酒窝，心满意足地牵着他的手往店里走去。操场上两个人的身影相叠，路灯把影子拉长，映在深绿色的草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