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爱情故事》子非鱼丸

17、第 17 章

　　5月的一天，因为叶楠着急改个项目，没时间去拿货，江凌便自告奋勇骑小电动去拿。叶楠简单教了下他基本的操作，他拿过钥匙便自信满满地出发了，结果才拐了个弯，便摔了。

　　叶楠接到电话，让张小柯看店，便赶紧跑了过去。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人，膝盖摔得有点严重，“能站起来吗？”“好像不行。”江凌撑着手试了下，摇了摇头。叶楠只得俯身，把地上的人背了起来，往医务室走去。

　　“电动车咋整？”趴在叶楠背上，江凌还不忘担心倒地的电动车。“没事，回头去推回来就行。”江凌没再说话，此刻除了有点尴尬，腿有点疼之外，心跳还有点快，以致让他一时找不到话题。

　　“有点轻微骨裂，固定个3周左右过来检查下，没问题就可以拆石膏了。”校医给江凌用石膏外固定好，就让他两回去了。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叶楠继续背他的提议，在他的搀扶下，江凌单脚一蹦一跳的回了店里，他可不想再被一路注视了，显得他很娇弱。

　　把江凌送回店里，叶楠便去“事故地点”扶起倒地的电动车，试了下除了有点磕碰，能正常骑行。不愧是某马牌电动车，甩出了10来米远，功能都还是好的。叶楠给老板打了个电话，说明天再去拿货，便把电动车开回了店里。

　　大概是看到江凌发在空间打着石膏的腿，大宇、骆胖好多人都来了店里。“江老板，你这有点狼狈啊”，大宇大概是看江凌不像是有大问题的样，敲了敲梆硬的石膏，调侃道。“滚。”江凌想抽他两下，奈何腿架在椅子上动不了，又实在不想单腿跳着揍人，便只能言语攻击。

　　“凌哥，咱教学楼可是在5楼，你这......”另一个同学王小军一脸愁容地看着他，又望了望骆胖。瞬时几人一阵哀嚎，看来未来三周都得扶着这个大块头去上课了。江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想起新盖中盖高钙片那则洗脑广告：“你看我，一口气爬5楼，不费劲！”，瞬间就乐了。

　　“那你住哪啊，这个样子没法开车回公寓吧？”骆胖问道，“要不你也住店里得了，凌哥。”大宇提议道，“刚好叶楠还能帮忙照看下你这个残疾人士。”这个提议深得他心，江凌给了大宇一个爱的眼神，抬起头一脸惨兮兮地看向叶楠，“可以啊，楼下反正有折叠床。”一旁沉默了半响的叶楠终于发了话。当天晚上，大宇好心地去他公寓帮他收拾了几件衣服、洗漱用品拿到了店里。

　　江凌正式开始了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上课还有专人接送的幸福生活。

　　不过在幸福来临的时候，他遇到了第一个难题：洗澡。石膏不能淋水，最后他只能用保鲜膜把打石膏的小腿一层层包裹起来，采取擦拭的方式洗澡。然后洗头是第二大难题，因为开喷头会不小心淋到打石膏的腿，江凌想着干脆去理发店洗，可最近的理发店也有1KM远，单脚蹦过去来回怕得个把小时了。

　　琢磨来琢磨去，江凌只得把眼光投向叶楠。“我帮你洗。”听江凌啰里巴嗦得讲了一大堆，叶楠直接说道。“啊？”江凌原意是让他每天骑小电驴载自己去理发店洗。

　　“就用盆子洗就可以了啊。”叶楠是个行动派，马上拿了个脸盆从热水器接满温水，找了小板凳让江凌坐下。很专业的先用杯子给他把头发打湿，洗发露在手掌打匀了，给他简单按摩了下，再用杯子淋水一点点洗干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让江凌有一刹那甚至怀疑起叶楠是不是在理发店做过洗头小哥。

　　“我妹小时候不喜欢淋浴洗头，因为水总是流进眼睛，每次都是自己洗完澡，我再给她这样洗头。”叶楠解释道。洗完从挂壁拿过干毛巾，叶楠温柔地帮他擦拭着头发。江凌干咳了两下，“我自己来吧。”“别动。”叶楠制止了他的动作，手没有停下，继续用毛巾揉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江凌感觉自己的头皮被揉得都有点发烫了。待到干得差不多了，叶楠才停了手上的动作。“好了，你先去外面坐着吧，我把这收拾下。”急着躲避的江凌红着脸一跳一跳地回了前厅。

　　之后的两周，江凌的日子过得简直像个大爷。
　　店里总会有人轮流过来做饭。
　　骆胖、王小军他们几人会轮流过来搀扶他去上课。
　　叶曦有时候还会周末过来变着花样给他表演节目，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每天晚上睡前叶楠会给他把折叠床铺好，在他擦完澡后给他洗头，就差没给他换裤子了。
　　江凌逐渐习惯了被照顾的生活，甚至到了要拆石膏这天，隐隐还有些不舍。

　　江凌拆完石膏不久，创业基金的申请也终于有了结果。经过层层角逐，“VEDA”成功获得了专家评审、组委会的一致认可，赢得了10万的创业基金。

　　为庆祝拿奖&江凌拆石膏，几人约了晚上一起聚餐K歌。7点多关了店门，江凌、叶楠、大宇一起从店里开车过去，骆胖、王小军等人先他们一步到了。

　　吃完饭几人便去了江凌定好的KTV，服务员很快上了三件啤酒。

　　“叶老板，你也唱一首呀。”
　　“是啊，之前也没见你唱过歌，来一首！”
　　几人起哄着要去给叶楠点歌。

　　叶楠看起来性质并不高，唱歌对他来说就是灾难。江凌打断大家，“好了好了，你们就别闹我合伙人了，他就是个五音不全的。”江凌拿过话筒，“来来来，我替他唱，都安静安静。”

　　几人都很给面子地安静了下来，江凌点了首周杰伦的《倒带》。麦霸一开口，便赢得了所有人的掌声。他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唱周杰伦的歌，听起来就像原声。一曲完毕，大家掌声不断，纷纷让再来一首。江凌摆摆手搁了话筒。

　　一晚上几人又是鬼哭狼嚎，又是喝酒，玩得很嗨。中场杨芊芊把叶楠叫了出去，快半小时了都没回来，江凌借口要去卫生间，也走了出去，转了半天也没看到两人，正欲掉头回去，然后就看到一间空包厢里面，昏暗角落下相拥而立的两人，郎才女貌，很是般配。难怪出来这么久啊......江凌无助地抬起头，深埋心底的感情在此刻就像翻滚的海浪不断涌上来，在夜色中散开。

　　他沉默着回到包厢，放纵着自己跟大家跳舞、摇骰子、喝酒，企图麻痹自己对叶楠越来越藏不住的感情。

　　“凌哥，别喝了！”张子怡把他面前的酒杯推开了，“这一会的时间你都喝了快5瓶了！”“我开心啊，开心就要喝酒，是吧，大宇？”他拍了拍坐旁边的大宇，“是啊，开心，开心......喝酒。”大宇也喝了不少，此刻说话舌头都在打结。

　　几人又开了好几瓶酒。明明都已经醉到不行，可那人推门的刹那，他还是下意识地用余光注意到了，他整个人故意软趴趴地靠在张子怡身上，骆胖在唱张学友的《吻别》。看到张子怡正用手机扫码点歌，他突然也很想唱歌，“给我点首《知足》。”他侧过头盯着手机屏幕，“哟，新歌啊。”张子怡笑着说道，五月天的歌，很少听江凌在KTV唱。

　　“等下下一首就是你的，可不准再喝了。”她半威胁半撒娇似地用食指指着他，“知道啦，知道啦”，江凌笑着握住她的手放下了。然后偏头坐起来了点，他不想往那边侧着，现在只要看到那两人坐在一起，他心里就很难受。很快就到了他的歌，他拒绝了骆胖递过来的麦，踉跄着站起来走到了舞台前面的立麦处。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足够如果我爱上 你的笑容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会不会放手 其实才是拥有当一阵风吹来风筝飞上天空为了你而祈祷而祝福而感动终于你身影消失在人海尽头才发现笑着哭最痛那天你和我那个山丘那样的唱着 那一年的歌那样的回忆那么足够足够我天天都品尝着寂寞当一阵风吹来风筝飞上天空为了你而祈祷而祝福而感动终于你身影消失在人海尽头才发现笑着哭最痛」

　　他一边唱着，一边看着叶楠露出了无法自抑的悲伤。叶楠感受到他炙热的视线，一时有些慌神，抬头看了他一眼，就马上低下了头，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企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张子怡看着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瞬间明白了什么，伤心地拿上包走出了包厢。

　　“子怡......”江凌意识到失态，看了叶楠一眼，快步追了上去。
　　“凌哥，你真的爱过我吗？”张子怡的声音带着哭腔，江凌拉着他的手无力地放下了，“对不起......”张子怡再也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杨芊芊这会也拿上包跟出来了，她瞪了江凌一眼，搀扶着张子怡走了。

　　直到坐上出租车，张子怡才抱着杨芊芊放声大哭，“傻瓜，别哭了。”杨芊芊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可我是真的爱他啊......”憋屈了这么久的情绪在此刻爆发，张子怡终于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原来，他这么长时间的冷落，并不是不专注于爱情，他只是不专注于我」

　　“别哭了，他不是你的良人。”听着好姐妹声嘶力竭的哭声，杨芊芊也红了眼眶。为什么，遇到对的人就这么难呢？

　　张子怡和杨芊芊走后，剩下的几人也都没有兴致再唱下去，于是早早散了场。蔡大宇识趣地跟丁俊他们一车走了。江凌叫了代驾，叶楠想一个人走，被他拉住了，“我送你吧，我有话跟你说。”叶楠叹了口气，坐在了后排，江凌紧挨着坐在了他旁边。车厢内的氛围有点微妙，两人彼此都沉默着没有开口。司机把车停在了店门口，江凌跟着叶楠一起下了车。

　　“你跟杨芊芊，你们......”江凌看着他打开卷闸门，突然来了句。
　　“我们没有在一起。”叶楠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她今天晚上跟我表白，我拒绝了。”
　　“我......”江凌短暂地停顿了下，似是鼓起勇气般，抬起头，一字一句认真地对叶楠说道，“那首歌，是唱给你听的，楠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天都想要看见你，想看你笑，想听你跟我说很多话，想吃你做的饭，看你跟别人走太近，我会生气，会嫉妒......”江凌哽咽了，眼泪从眼角滑落，一滴，两滴......叶楠走近他，叹了口气，将他轻轻揽入怀中，转过头在他耳垂上亲了一下。

　　5月的夜晚还是有点微凉，一股凉风吹过，吹得人稍稍清醒了些许，又似乎更加混沌了。江凌反应过来，偏头吻在了他的嘴上。

　　叶楠愣了下，直到眼前的人把微冷的舌滑入他的口中，一股酒香味道在他嘴里逐渐弥漫开来，他才反应过来，右手狠狠地按住江凌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左手不忘按下了卷闸门的开关。

　　片刻之后，屋里重新回到一片安静，江凌瘫坐在电脑椅上，头还有点晕，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纵欲......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上去的，反正清醒的时候他就坐在那了，叶楠靠在另一把电脑椅上，两个人都沉默着。

　　“洗个澡么？”叶楠转头对他说道。
　　“不想动。”江凌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睛无神地望着墙上暗淡的灯光。
　　叶楠看了他一眼，站起来，上了楼。

　　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江凌放这的睡衣和毛巾。“我先去冲冲，你歇会，等下再洗。”
　　江凌无力地点点头。

　　叶楠洗完澡出来，便直接上了楼。江凌拿过衣服随意冲洗了下，也跟着他一起上了楼。他毫不客气地掀开叶楠的被窝躺了进去，一把搂过没有睡着的叶楠，亲吻了下他的脸颊，轻轻道了声晚安，便闭上了眼睛，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