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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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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败者组第三轮的时候,久哲让无畏坐了两小局的替补冷板凳。
我第一次以这种角度看他,可手机架后面的灯带太晃眼,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后来在热搜上,我看到粉丝心疼地讨论——野王哥哥哭了。
杨涛只是看着高冷,其实虎牙一露,他也是个脆弱的人。
多少个夜晚,他仗着和我从小长到大的交情,厚着个脸皮打开我房门,然后不要脸地坐在我床边。——是的,他捣鼓了几天,终于破解了我的房间密码。
他还贱兮兮地问我这串数字是啥意思,我知道他在装呆,便不搭理。
然后他笑嘻嘻地看我,像是要把我看化掉。
101609,
01年1月6日,
01年9月11日。
我想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透过睡眼朦胧看他,看他标志性的砸砸嘴,伸个懒腰,不认命地把眼泪留在眼眶里,最后看到他猩红的眼角。
我会骂他神经病,但还是温柔地把双腿弯曲,无畏就顺势靠在我的膝盖上。
想哭就哭吧。
每次我都忍不住想这样说。
晚饭没看到他和久酷,我胡乱地开了两把巅峰赛,便再没心思。回宿舍的时候,我没忍住敲了无畏的门。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四肢叉开地瘫倒在床上。
他刚刚像是给空气里丢了个白眼,不知道是对我还是对久哲。
“久酷呢?”
“酷酷直播去了。”
“比赛期间还想着直播呢,也对,他状态是真的好。”
无畏努力抬了点头,挤出双下巴地瞪我。
“晚饭不吃了啊,给你拿了块三明治。”我把东西放到桌上,坐进旁边的椅子里,嘴里咬着可乐杯的吸管,话说得含含糊糊。
“不饿,和酷酷去吃了烤肠。”
我看他闭着眼睛摸肚皮,很好。
我看着无畏,不知道他需不需要饶柯的安慰。
把杯子放下,我过去软绵绵地拉他的手,想把他搞起来。
“不要再难过啦,起来上车了,我带你躺。”
狗男人像是没有骨头,一下把我拉过去,焊死在他怀里。
胸口被我撞得不轻,耳畔响起他笑着闷哼一声。
“啧!和你说正经的呢!”我被无畏锢着动不了,趴在那里难受地叫。
“别动,”
应该是几年前吧,印象中是初三,他也这样跟我说别动,似风似水,温言软语。
大课间跑到我前桌,坐下来转身把脑袋垛到我桌上,我不知道在忙什么没空理他,他抓住我的手,叫我别动,问我中考准备的怎么样了。
那时的他还没有造型师给他做合适的发型,头发在脑袋上炸开,下面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盯着直愣愣的我。
我不知道是被他问住了还是被他迷得说不出话。
就和现在一样,无畏把我的头按在他颈窝,“让我抱一会。”
我沉浸在他给我的暧昧气息里,却丝毫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这个怀抱完完整整的属于过久酷。
杨涛总能完美拿捏饶柯的脾气,饶柯也总能很好性子的任由杨涛带着她走。
可被动太久的人此刻却没来由的不服气,我含住他的耳垂,身下的人明显虎躯一震,得逞了。
我被他弹射起来,杵在那里发笑,他又白了我一眼。
“你小心一点。”
我真想凑上去问他,我该小心什么。
空气安静几秒,无畏拿过手机,王者进入的声音响起,我装模作样地想去拍他脑袋,然后笑容凝滞在我的脸上,我突然发现他俩拼在一起的床。
无论换成是哪两个男孩我都能理解,
真的,
谁都行,
就他两,我不行。
我浑身过电般的感受到了一阵危机。
眉毛拧成一条线,我垮着张脸不可思议。
“怎么啦!不是带我飞吗?”无畏坐在他和久酷的大床上,也不抬眼,忙着领他那该死的金币。
“你俩这样睡,是真的不怕热还是真的怕冷。”
“啥?”他终于恋恋不舍地把眼睛从屏幕上扣下来,看了我一眼,又回头看看床,“哎呀!酷酷他怕黑嘛!”
?
这什么狗屁理由?
我也怕黑,我能不能和亲爱的青梅竹马一个被窝睡呢?
血压一下子上来,我烦躁地在那两腿原地踏步。
只是嫉妒罢了。
“而且......王滔说他喜欢我。”无畏摸摸鼻子,手机正好挡在他眼前,我只能看到他两只手在狂按屏幕。
我大张着嘴,手机差点抖掉地上。
那你知不知道老子也喜欢你啊!
我坐到他旁边,狠狠地摇他胳膊。
“哎呀,都是兄弟啊!倩倩你说对不对?大家都是兄弟。”他腾出一只手,拍拍我的脸,大声吆喝。
都是兄弟?
兄弟?
他是在说久酷还是在说久酷和我?
我一口气差点被口水呛死,真想抓起可乐泼他的脸,有的时候想想,杨涛是不是真的有点痴呆。
我没什么兴致地打了一把排位,甚至在无畏的惊愕中选了米莱狄。
很凶,米莱狄的小机器人像吃了兴奋剂,赖皮狗似的追着对面乱轰。
在王者78颗星的排位局里,我一手米莱狄居然把对面周瑜打得亲老婆都不认识。
无畏的夸赞还在络绎不绝,就被我大力的关门声遏制。
神经病,都他妈神经病。
刚想上楼,久酷就从下面上来,吃着一根烤肠,袋里还放着一根。
我很没有礼貌的想视他而不见,最后还是皮笑肉不笑地,在楼梯的转角也朝黑暗里扔了个白眼。
像在爱情里败下阵来的人无声的控诉。
久酷进门,对着拼上的床发愣。
其实无畏是想和我去吃饭的,只是他看到我的微信消息之后被久酷拦下:“阿黑,走带你去个地方。”
无畏还在茫然的时候,久酷已经拿着好几根烤肠怼在他眼前。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解压方式?”眼里写满抗拒,手却不自觉地接过。
“哎呀!这个真的很好吃!可以让你忘记烦恼!”
无畏望着久酷,像在看一个流窜在江湖里的算命骗子。
然后两人就一蹦一跳,吃着拿着回了宿舍。
“你刚刚喊我啥?我又不黑。”无畏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擦拭自己油腻腻的嘴唇。
一脚踏出洗手间,另一只脚被久酷的拥抱带出来。
无畏结结实实落在了久酷的怀抱里。
久酷难得的轻言细语,一个字一个字砸在自己心上
——阿黑,我喜欢你。
窗外有窸窸窣窣的蝉鸣,人心在快要到来的盛夏里变得浮躁不堪。
无畏却沉溺于这个好兄弟的怀抱。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久酷的样子,明媚、阳光、鲜活。是冬日里的暖阳,是那时候的杨涛绝对需要的存在。他在采访里无数次提到久酷是光是太阳,而现在,他私心里的小太阳正小心翼翼地、郑重其事地说,我喜欢你。
不是无畏,不是杨涛,是阿黑。
他突然想起饶柯在他耳边的那句我愿意。
于是他忽然回过神,却不舍得推开怀里的人。
有点尴尬,久酷在离开这个怀抱的时候摸摸鼻子,继而恢复常态,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你还不黑嘛!以后就叫你阿黑了!”
然后他逃也似的要冲出房间,无畏在最后一刻抓住他。
是在留恋刚刚的拥抱还是别的什么?
无畏自己也不知道。
他想说些什么,又像是在等久酷说些什么。
他想起那句话
——在机场等一艘船。
他木然地明白过来。
“......因为我怕黑,这样叫你,我就不那么害怕了……”
“阿黑,我们......能不能拼床睡?”
久酷没敢回头,他红着眼睛丢下一句去直播了,便甩开无畏的手。
我们是一个个想拿冠军的少年,
我们是一个个对爱懵懵懂懂的少年,
我们穷得只剩理想,在这条康庄大道上跌跌撞撞,
我们就这么慢慢熬着,为梦想,为爱人。
壮岁韶华,寸阴尺璧。
在人声鼎沸里,也熬过了大半个青春。
然而我们忘记,道阻且长,
道,阻且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