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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26 章 ...

  •   晚上我睡不着,看着天花板发呆,窗户的缝隙洒进来月光,我转身把脸可以朝向它,像是努力使自己沐浴在阳光里。

      今天是春季赛开赛日,ttg和e星打,客观来说清融他们气势正盛应该没问题,但我小小的私心让我不想客观,我主观希望钎城他们赢。

      至少赢一次,当对手是e星的时候。

      好在微博上赛后的返图让情况看上去没有那么糟,有赢就有输,九尾以前一直这样和我说。

      但我睡不着,我刷着微博就会看到那些骂我的话。

      他们问候我,问候我家人,甚至有的不理智地开始把脏水泼到久酷无畏身上。

      本来我做好准备,毕竟之前的路上也总是挨骂,但这次情况有点失控,我像触了他们底线,怎么做都不对。

      hero官博的定妆照发出,我没来得及阻止,无畏也看到底下的留言,跑到运营那边说该控评的控评,该拉黑的拉黑。

      我看到无畏心疼我的眼神,

      不用那么麻烦的,只要把我的照片删掉就好了。

      可我又不服气地想拿冠军,于是我矛盾地开始发了疯想证明自己。

      当然会难过,程度是撇撇嘴就会哭出来的痛苦。

      我想证明自己,但他们连一秒钟的机会都不会给。

      “跑路到ttg拿两个亚军,又滚回来做什么。”

      “之前不是拿着200万滚了吗,hero还买回来干嘛?”

      “ttg也没因为饶柯变多强啊,看来两百万还是买贵了。”

      “搞不好九尾能给ttg一个冠军呢。”

      ......

      我一遍遍强调自己说别看别看,又一次次不停地点开这些评论,麻木地往下划。

      他们骂得对,不是因为我是女生就觉得他们骂得对,是因为我是饶柯,所以我觉得他们骂得对。

      教练的安慰被我彻底否认,他们不是针对事,只是针对我。

      我感受到自己不停地往下坠落,我快要呼吸不上来,愈发对黑夜和失败的恐惧折磨我整夜整夜,却在复盘或是开会的时候做着调节气氛的工作。

      他们看不出我的异样,我伪装得异常出色,如同天生就是个百毒不侵的战士。

      什么东西即将从酣睡中觉醒,碎石在砸向地球的轨道上冲刺,我知道我病了,却还是被那根想要一个冠军的梦想吊着,与其说我在坚持,不如说我在硬拖着。

      无畏发来微信,问我睡了吗。

      我没有回他,只是立刻披上外套去找他。

      他懒得设密码,却不嫌麻烦地掰过我的手指让我录入指纹。

      开门看到无畏正靠在床上,看我进来笑着放下手机。

      我跳到他怀里,说再看眼睛都快瞎了。

      他接住我的手被我说的揉揉眼,说是啊,眼睛都快瞎了。

      “那就看看你吧。”

      我突然在他面前因为这句日常的情话而崩溃,喉咙瞬间颤抖发紧,我慌张地开始摆手逃开他的怀抱,鞋也不穿地往洗手间跑去。

      我无声地掩面哭泣,瘫坐在地上咬住大拇指,不让自己发出什么怪声。

      无畏在外面敲门,我掐着大腿肉让自己保持正常:“肚子疼。”

      这是我当时换成正常语气能说出的最多的字了。

      其实写到这里,我关于hero和这个职业的生活差不多就要接近尾声了,现在回想,这里的每一场比赛,每一次训练,我都觉得无比漫长,原本只打算记录一下这段于我来说不可思议的日子,可没想到这条路上怪兽和鲜花那么多,多到我最后都无暇应付。

      我时常在想我是否后悔当初不过脑子就答应无畏的邀请,我是否后悔在高考后的时光里无聊又愤怒地在一次次排位里练就了几个本名英雄,是否后悔认识了这帮让我开心又那么难过的朋友。

      可我的人生在那次点头之后就一去不复返地奔走在一条惊喜与惊吓交织的轮回之路上。

      我该是不后悔的,那刺进山涧清泉的阳光终于照耀在我身上,游累了就爬上石崖歇息,我将闭眼享受这一刻的宁静,慢慢等待,最后杨涛会带着我走。

      慢慢等,会好的。

      但对于这个问题,无畏是后悔的,他没有给我解释,只是把虾仁粥盛到我面前,说趁热喝。

      那天清晨的风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昨晚谁粗心而未关严的客厅落地窗,此刻莆田的海风偷偷钻进房里,我冷不丁地打颤被杨先生捕捉,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披在我身上,我瞄了一眼,hero.无畏的字样顿时搅乱了我的心。

      他要去参加hero的年会——作为那时候的明星选手和现在的教练。

      阿姨把做好的早餐和熨好的西装一并拿来,我本想起身帮他系领带,他温柔地按住我,说头三个月很重要,别忙这忙那。

      我被这呆子逗笑,回他打领带算什么重活啊。

      最后只好坐在餐桌前看他,到底那时候的商务没少接,不看镜子不需要人帮忙也能打个不错的领结。

      于是我开玩笑地问他:“老公,你后悔吗?”

      “恩?”忙碌的手停住,看我悠闲地把脚也放到椅子上。

      “带我进俱乐部,你后悔嘛?”

      他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半晌点了点头,像要跟我求婚一样的架势,说后悔。

      我以为他认真的态度是准备了什么长篇大论,还想着他继续往下说,就被一碗粥堵过来。

      “宝贝快点喝,温度正好。”

      也罢,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这是我的最后一个赛季,好像不论为了哪一点,我都没有理由输。

      爸妈和学校老师那边打来电话,我休学的时间过长,已经造成了不好的影响,索性我之前拿了两个冠军,我把这项荣誉列出来,作为最后再拖几个月的筹码。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却天真地以为排出压力的宣泄口只有拿到冠军。

      冠军很难拿,但我的想法却一根筋得可怕。

      所有的决策都有问题,那时候还没有俱乐部意识到队员心态方面的健康问题,心理咨询师还是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名词。

      尽管因为去年秋季赛的连跪和挑杯的没有资格参赛,hero的规章制度调整了很多,包括日常作息,包括运营决策,久哲貌似所有事情都想到了,但他忽略了我——这个包裹在强大伪装躯壳下那个即将崩溃的我。

      所以12点半收手机的规定没有改变,那些粉丝的留言也在赛训组一句不要去管不要去看不要去想的劝说下以为真的可以就此抹灭。

      抹不掉了,它们已经深刻在我心里,在每一场失利的小局之后都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应该是轻度抑郁,但那时没人知晓。

      连我自己也在没日没夜的训练与比赛里,麻木地只想快点结束。

      无畏每天都会陪我一起走回宿舍,我在路灯下紧紧抓住他的手,他被我弄得生疼却没有放开,我不掩羞涩地直说是因为好喜欢你啊,可他不知道,我是因为害怕,我害怕路灯突然的熄灭,我害怕半路跑来吃人的妖怪,我害怕面对一个又一个死灰一样的黑夜。

      所以我比赛完就在没人的地方不停地缠着他,那段时间我贪恋他的吻,我不停地和他撒娇似的要亲亲,在他已经熟睡的半夜里爬上他的床,被他迷迷糊糊地抱着,然后啜泣一整晚。

      甚至在连续几天不比赛的日子里和他不停地solo,练到手机要爆炸的烫,练到无畏都拍手叫停说倩倩可以了。

      然后像没得到满足的小孩,以他阻止我训练为由开始往他身上攀,啃他的锁骨和胸口,哭着求他脱掉我的衣服。

      那时候的饶柯大脑不受控制,每天都浑浑噩噩太过混乱,我都忘了无畏是怎么一边忍受我的挑拨折磨,一边苦口婆心拒绝我的荒唐举动的。

      我该怎么表达呢,我实则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我沉迷于对方水晶告破后的那一声美妙的victory,也在听到defeat的电子音后陷入空无一人的自责中。

      胜利和亲吻是我那时唯一的解药,现在回想起来我都庆幸没在比赛的时候发疯。

      天才和疯子只在一念之间,直到我收到了那个包裹,那是一盒刀片,它划过我的手落下,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清醒过来。

      刀片哐当落地,鲜血刺激我的神经,我大喊着摔掉快递盒,四周立刻散落出数不尽的刀片,它们砸在我的脚踝和心上,我痛苦着往后仰,然后落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怀抱。

      应该是无畏,我听到他脚下刀片被踩着的吱吱格格细碎又刺耳的声音,他在喊我倩倩,我又听到久哲和久酷的声音,接着是一笙和运营吗,我分辨不清,人群一下子围上来,我被包裹着透不过气,但我终于可以如愿坠入深渊,我终于可以安稳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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