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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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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畏妈妈打电话来问什么时候回去,我坐在地铁上晃晃悠悠地听到,半睁着眼看他。
“过年也没在家住多少天,下次没有比赛回家多住些时候啊。”阿姨那边的声音慢慢从手机里传出来,我感受到那些羞于启齿的思念,这个不会表达爱意的民族把牵挂都藏进一个个迫不及待的问句里,家长永远知道孩子们的回答,但也永远乐此不疲的存有期待,悄悄盼望一开家门,他们就风尘仆仆的出现。
我看向无畏有些为难的表情,他发现我醒了,像找到了救星把手机塞到我手里。
“哟是倩倩啊!”
我瞪了一眼无畏,一秒内又不得不切换语气:“阿姨好阿姨好。”
最后我游刃有余的和阿姨周旋,无畏在旁边双手合十,唇语夸张地说着马上就回马上就回,败给他了,只好说春季赛结束就回去。
电话扔给他,他还在嘟囔:“春季赛结束怎么回啊,还有夏季赛呢......”
我捏捏他的脸,说不要噘嘴装可爱。
他凑过来说晚上能不能去我家蹭饭。
我本想拒绝,但想到他一个人回去面对梁祎阳,一个冷战贯彻全身,算了算了。
而且本就还有事要和他说。
“无畏......”
他刷着微博,左手自然搂过我的肩膀,说你继续睡,我看着呢。
他没有捕捉到我犹豫的表情,吞吞吐吐的喊他只以为是我瞌睡还在。
“我在想我要不要回去。”
顺势靠向他肩膀,装出轻描淡写好像在讨论晚上想吃什么菜的语气。
“要啊,当然要回,你放心,回得去,绝对回得去。”他还在刷微博,看上去心情很好。
上星期接了一个大杂志的拍摄,大制作就是不一样,把无畏骨相里的优越全方位展示出来,“无畏帅”的热搜挂了那么多天还是爆火的状态,颇有偶像男明星C位出道的架势。
当事人用小号在自己超话里逛着,嘴都要咧到耳朵跟。
“我是说回学校。”
他转头看向我,那种不可思议的震惊让我以为我当时变成了个男的。
有那么夸张吗?
那时候我看到无畏这张充满诧异的脸,第一反应竟是这个。
有。
我远远低估饶柯在赛场上对杨涛的并肩陪伴是一件让男孩多么看重的事情。
他愣了好久,我感觉时间长到都坐过站了。
男孩充血般的双眼让我顿时不知所措。
我抬起手想触碰到他,但气氛僵滞不适合暧昧,只能尴尬地停在半空,眼泪从眼睛里掉出,我下意识的想擦掉,手碰到眼睑处,泪珠顺势滑过手指,因为之前手一直揣进口袋尚有些余温,泪水却冰凉不懂,我略一惊,不轻不重,划过他的脸。
索性地铁上人还不多,无畏要面子,他还强装镇定,愤愤地嗅着鼻子,把脸转到一边去。
现在可以确定坐过了站,我像个半路下车的孬种,只能坐在他旁边默默不语,像在等他消化,也像在等他爆发。
不应该有这种想法的,我回想起几小时前无畏为了我和梁祎阳要拼命的样子,觉得自己真是个热衷逃避的胆小鬼。
至少再和梁祎阳吵一架,吵到头破血流也要拼进首发再给hero弄个冠军。
我可是FMVP。
我拽拽他的袖子,他展开拳头,用力地牵起我的手。
无畏踹了一大口气,说没事,你想回去就回去吧。
他极力控制住颤抖的声音,看了眼对面墙上的路线,扯扯嘴角说我们好像坐过站了柯子。
他把这当成笑话说,然后笑着看向我。
笑得真难看,哪有笑一下就哭出来的人。
我真的是一下子就后悔了。
我想说什么挽回局面,无畏手机响起,他轻咳两声然后接通。
手机贴着耳朵很近,我什么都听不到。
只有他逐渐皱起的眉头,让我心越来越慌。
明明事情一件一件变得明朗,怎么还是那么糟糕,悬崖间的沟壑已经在慢慢填平,填的是硫酸吧,让它彻底腐蚀。
我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生,我突然想到久酷,他在得知我回不去的时候愣在原地,然后挺直腰板往前走,他要干什么?
我努力回想他的表情,可我当时逆着光,湖面波光粼粼也反刺进我的眼,我什么都记不得。
无畏挂了电话抓起我,跑到对面换乘回去的列车。
我没敢问怎么了,只能跟着他,一起朝着绝望奔去。
我的微信响了,钎城发来消息
——我和九尾分手了。
眩晕感顿时充斥我的脑子,要不是无畏一直牵着我的手,我真的可能随时倒地。
我喘不上来气,暗灭手机,无助地靠在无畏身上。
到下班高峰了,我俩被挤到门口处,无畏靠着门,我不想面对人流,头疼的厉害,只好面对无畏而站,他双手把我环到跟前,我一个不稳鼻子撞到一起,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
一瞬间我读懂了他眼里的星河浩瀚
——别走。
手机又开始震动,我打开一看,钎城接着刚才的信息又发来一条
——是因为你。
我和九尾分手了,是因为你。
我吓得赶紧收起手机,在无畏的疑问里惊愕地摇头。
过了两站,换我问他。
“到底怎么了?”
“梁祎阳说久酷要用他换你。”
“什么?!”
“她说我们都疯了。”
我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一直重复他最后说的三个字
——都疯了。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
多少年后我们回想,这段一意孤胆的年少岁月,狂妄自大却乐于奉献,在金色雨下,在全队手捧银龙杯之时,我们站在胜利彼岸庆贺,过往如烟,谁还记得我们,那些爱与恨,那些舍己与为人。
那些心甘情愿的舍弃,
那些再拼一次的破釜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