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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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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九尾的那一撞实在是撞得不轻。
撞的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胸口被一团东西压着喘不过气。
不会吧,我作孽太多,鬼压床了?
我下来倒杯水,给无畏打了视频电话。
“别瞎想,你就是最近比赛太累了。”
我润了嘴唇,嗓子干涩却不想做吞咽的动作。
联盟原本定的是让无畏后天回去,还有一个商务没有确定下来要不要接,无畏最终给回绝了,常规赛连跪的菜鸡还是不要露脸了吧,无畏在视频里这么跟我说。
我无力地摇头,想说你是最棒的打野,字还没吐出半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摔下手机去马桶边蹲着,看到苦胆吐出来的时候才想起来没吃晚饭。
亚军是逆着光下台的,没资格庆祝。
谁又不是菜鸡呢。
冲完马桶,手机里无畏的叫喊像要夺框而出,我委屈的红着眼,说好像发烧了。
“快去找助理,快去快去!”
他吐字不清的普通话吵得实在头疼,我抑制住恶心挂了电话,还是在他最后的唠叨声中披了件厚外套出门。
烧得不是很厉害,挂上水的时候我突然饿得心慌。
钎城给我送来馄饨,酒醒了大半,板着张脸把东西拎到我面前。
“只有这个卖了,先凑合吃。”
他闷头把包装打开,再掰开一次性筷子,左右手各拿一只,刷刷刷把竹筷子上的倒刺抹平。
发烧的应该不是我,我盯着递到眼前的筷子,忍不住笑出声。
“老板是不是和你一样,也喝了不少。”
他反应过来,却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又来了个病子。”九尾在后面暗灭手机屏幕,揣进兜里上来说喂我。
“啊......我自己......”这次换我没反应过来,尴尬地要拒绝,可九尾已经夹起一颗馄饨摇摇欲坠地杵在我嘴边,我趁着它还没掉赶紧吞了,不然九尾一定会骂我小脑不好。
我自此得知了许鑫蓁的又一个特殊技能——筷子夹馄饨。
他一个个馄饨送到我嘴边的速度太快,完全忽略掉一个病人刚刚恢复的消化系统能不能承受如此之快的咀嚼吞咽。
“对不起啊,刚刚。”
我刚想让他喂得慢一点,结果猝不及防听到他小声的话,许鑫蓁还在低头认真地挑着馄饨,一心一意,像是没有杂念。
少爷就是少爷,道歉都那么漫不经心,等我终于空出嘴来可以回他,却又被他的馄饨塞住,“快吃吧”。
把道歉弄得像命令,只有许鑫蓁可以做到。
可他骂得对,没什么对不起的。
我至今仍没给钎城一个郑重的道歉。
却还在狼吞虎咽着他送来的馄饨。
说起来久酷好像也没给我一个正式的道歉,我嘴上说着原谅,但微信上发出去的那个问号背后却也在悄悄等着他的解释。
理论上我们都是成年人,能上场打比赛没被宝宝锁禁锢就是最直白有力的证明。
锁,也是一种保护,在说完对不起后,还是一生一世的好朋友。
可我们是大人了,是说完没关系之后还是不肯原谅对方的复杂物种。
我突然噎住,推开了那碗馄饨,九尾一愣,说不吃了啊。
我点点头,用左手在口袋里艰难地找卫生纸。
包装落到腿上,我正想大力地把它甩出来,结果钎城一把抓过去,抽出一张,展开,放到我手上。
“不吃给我吃,正好饿了。”
我余光看到才接完热水回来的运营姐姐,她眼看着几分钟之前我还在吃的馄饨现在被钎城三下五除二地干完,然后像恍然大悟一样会心一笑,转身把水给了钎城。
没有人知道我和他分手了,也没人知道我和无畏在一起了。
在她看来,不过是职业选手光环褪下后小情侣之间稀松的日常。
“要不要再去给你买一碗。”不是问句,是赌气般的阴阳怪气,九尾看了一眼钎城,抄着口袋走了。
那时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而变得迟钝,竟然没有从许鑫蓁略带傲娇的语气里听出半点揶揄。
我的直觉好像天生只能用在无畏身上。
九尾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和我说圣诞快乐,变魔术一样掏出一个小方盒:“喏,给你的,很贵,哥们儿半年的工资。”
“我的呢?”
“屁。”
钎城收获了九尾一个完美的白眼。
后来回了基地,我才发现九尾给俱乐部所有人都买了礼物,唯独没看到钎城的。
我还没心没肺地问钎城礼物藏哪了,他只是笑着摇摇头,说九尾就是忘给他买了。
被cue到的当事人恰巧听见,一个抱枕飞过来,嘴里一句忘恩负义一句钎城是真的狗的骂着。
可我不知道的是,九尾花重金给钎城定了套西装,和世冠抽签夜那天钎城穿的那身很像,我也不知道那套衣裳真的快要花掉九尾几个月的工资,我更不知道九尾买它的原因只是因为偶然间逛微博钎城的超话,粉丝说那晚钎九的衣服真的太搭了。
这是他们两之间的秘密,钎城也在冥冥之中甘愿把这份秘密深藏心底。
可爱总会露出马脚,不经意间,你会带着炫耀把它展示给众人。
杯赛前一天,当我看到西服内衬里绣着的“QJ”字母时,我觉得我应该明白了什么。
钎城过来拿起衣服,撞上我看透一切的眼睛。
“我有点喜欢许鑫蓁了。”
我想起久酷写给无畏的信,信里稚嫩却真诚的说他喜欢无畏,就和现在我面前的钎城一样。
我有点莫名其妙的丧气,转身准备离开。
是他的第二句话叫住了我。
“他之前和我说了好几次,直到最后一次我明确拒绝了。”
第三句是“我和他说我要好好和饶柯在一起”。
我嘴巴慢慢张大,却像卡了鱼刺什么也说不出来。
几秒之前我以为他在用激将法激我,我真是肮脏的可怕。
我木木地转头,看向他清澈如星河的眸子。
我倚住旁边的椅子,勉强支撑起因为这几句话而被逐渐击倒的身体。
我多想告诉他,无畏,我一直喜欢着的无畏,因为久酷的喜欢而变得左右为难,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坚定地选择我。
他既没有拒绝久酷,也无法放弃我。
直到我要离开南京了,他才看清自己的心,甚至我在想,如果不是久酷写的举报信,他到现在是不是还是那么一直纠结着。
钎城真的很好,很多方面都比无畏处理的要好很多很多。
我突如其来的泪水打乱了钎城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他应该是没想到我会哭,有点手忙脚乱地要抹掉我的眼泪。
“你不知道,你来广州,我有多高兴,但你一直喜欢无畏,我也知道,整个秋季赛我一直在想如果拿了冠军,我要再试一试,可能是老天爷也要成全你和无畏,不想让我再打扰了。”
我心酸的厉害,摇头不想再让钎城说下去。
他值得更好的人,我真的配不上他。
他还在冲我笑,明明自己也红着眼睛。
我能为他做什么呢,他的话像一双大手,彻底撕开我内心最深处为无畏遮掩的伤口。
也许是吧,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人,我们兜兜转转,总有自己的命数。
但我希望钎城永远快乐,这个像风一样的少年,他始终都会鲜衣怒马,潇洒翩翩。
心里被堵得难受,我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用劲握住他的肩膀:“挑战者杯我们一定能拿冠军。”
和钎城,和九尾,和你们两个一起淋金色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