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剧院 “pap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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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修然终于到了，两人找了个远离厨房的位置坐下。
戈洛斯只能眼巴巴地在远处看着。
当然，他不重要。
闻修然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喜鹊不会坑我，兄弟，你一看就是个靠谱的。”
许游默默地在心中反省，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做错了。
诚然，夜晚十三个人的聚会，他自己只有一个人，很难掌控局面，而且枪打出头鸟，他不知道自己昨天的发言会不会引来有心之人的觊觎。
科尔叔叔年纪已经大了，而他需要一个能控制局面的帮手。
闻修然看上去是个大大咧咧好沟通家伙 ，身材也算高大，这种人当同伴好像还不算差。
现在怎么感觉，人好像有点傻。
许游闭了闭眼，算了。
“你是几号？”
“我？我是七号。”
七号，许游在内心默念，这是一个前两天都没出过声的数字。
许游向他这份不设防的信任给予回应，“我是1号。”
闻修然看他的眼神转为惊讶，“昨天那个爆猛料的老哥就是你啊。”
“…是我。”他转移了下话题，“你今天是为什么会在死亡现场？还跟船长说是跟着我来的？”
那个时候他们招呼都不曾打过，但是闻修然却对外宣称他们是同伴，从而蹭到了听取情报的机会。
对此，许游没有当场揭穿。
闻修然嘿嘿一笑，倒是没觉得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就住在那一层，看见这边有动静就进来看看，正好不是看到你这个同胞嘛。”
“不过，”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嗓音——这回他吸取教训了没有靠得离许游太近，“今天那个死者，是不是跟你昨天说的有关？”
许游垂眼。
他昨天在聚会上隐瞒了有吃掉怪鱼的乘客，就是担心会给她招来什么奇怪的人。
但是现在这种隐瞒已经毫无必要，因为劳芬已经死了。
“她吃了那条鱼。”
闻修然再次吸了一口凉气。
许游斟字酌句地问，“你觉得，12号昨天那个马戏团的故事，跟女人的死，有没有可能有联系？”
闻修然摸了摸自己下巴。他不是个很擅长推理的人，此时只能逼着自己的大脑努力思考。
“呃，那个疯狗是动物，怪鱼也是动物？”
许游屈起手指敲了下桌子，“没错，是一个关联。”
被鼓舞到的闻修然立刻有些兴奋，“那会不会这一切就是跟那个小男孩有关？可是我们上哪里去找那个小男孩？”
他这么想完全无可厚非，在故事里，疯狗是被小男孩带来的，那么怪鱼说不定也可能是被他带到了船上。
这时，许游点的铁板烧牛肉到了——没有弄清楚事情原委前，他是不可能吃船上的海鲜的。
许游将一块牛肉夹到滚烫的石板上，若无其事道：“你觉得那个12号是谁？或者说，他在这个故事里是什么身份？”
闻修然不理解这个问题，“不就是马戏团团长嘛。”
许游想了想又问，“那如果是你来讲这个故事，你会想隐瞒什么？”
闻修然老老实实道：“我不知道。”
粉色的牛肉软逐渐转为深红，铁板上沁出诱人的油脂。
许游道：“我理解，我们听到的不仅是个阉割版的故事，里面还充满了谎言。不过，如果，我是讲述者，我会把我自己和受害人的身份对调。”
闻修然睁大眼睛，“你这是啥意思啊老兄？”
许游见他还不明白，叹了口气，“我是在想，那个12号，有没有可能不是团长，而是小男孩？”
“卧槽！”闻修然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了地缩了下脖子。
他低下头，“怪鱼是他搞的鬼？他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只是我的猜测。”许游很冷静，“现在更糟糕的是另外两个问题。一是那些动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二是，吃掉他们的人类身上到底会发生什么。”
这是他想不通的地方，他不理解为什么劳芬的喉腔里会塞满头发，而这跟被吃下的怪鱼又有何种联系。
闻修然挠了挠脑袋，他是没想到那么多，但是他也不傻，“会有其他的受害者吗？”
“我很难乐观地说没有，这根本不受我们控制。”
“那也太可怕了。”闻修然打了个寒颤，“莱拉号上可是有一千多号人。”
许游望向周围。
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打扮潮流的男人和穿着白色珍珠裙的女伴...
表面看着祥和又热闹，但是谁能知道暗地里这平静的假象是否已经裂开了缺口。
“这就是我担心的，”许游吃下了一口牛肉，“莱拉号太大了，有人死了，他人都一无所知，要是其他什么地方出现事故，我们都没办法及时知晓。”
莱拉号这一个月几乎与世隔绝，可以说自成一个孤岛，然而这个小型半封闭的社会上也没有时报或者莱拉日报，船上的人根本没办法第一时间得知船上发生的所有新鲜事。
“可是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啊，”闻修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边缘磨损得厉害，看样子是用了很久了。
笔记本被翻开，一个旅游须知手册掉了出来。
他翻到手册其中某一页，“有了，这是莱拉号的活动安排表，我看看，今天晚上8点，旋转木马剧院有演出。同一时间音乐酒吧也会举办party。”
许游一挑眉毛。
他认得这份旅游须知，这是上船第一天放在礼盒里发给每个人的。为了不让旅途过于无聊，船上很多地方都会举办活动，乘客可以自愿选择参加。
“你觉得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幕后黑手会不会出现？”闻修然问，“毕竟动漫里都是这么演的，凶手要在人多的地方上演更大的阴谋！”
许游不禁扶额，搞不清楚这闻修然是真的聪明还是脑子里有根筋儿好像搭错了。
“其实你想的也没错，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产生极大的混乱。”
许游接过那份须知，“我看看地点都在哪儿。”
旋转木马剧院位于第四层，而音乐酒吧就在三楼，也是他们吃铁板烧的隔壁。
四楼啊，他的食指指腹轻轻拍打着纸张边缘。
每晚秘密聚会的所在地西舞厅，不就是四楼？
“既然是同一时间，我们一人去一个场所，万一有事情发生，就算阻止不了，也要弄到更多情报。我去那个剧院吧，怎么样？”许游提议。
闻修然一副便秘的模样。
其实被卷入过诡异事件的人，很多都悟出了一个道理，装聋作哑，避而不见，有时候是最好的生存之道。
不去探索，就极大减少了招来横祸的机会。
可是话又说回来，选择接过邀请函，上这条船的幸存者们，又有哪一个是真的会一直逃避现实的？
“我去音乐酒吧，你自己小心，”他最后只能无奈地收起了自身随带的笔记本，“许老兄，你真是，哎，真是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许游知道他接下来要说废话，“就这样吧，我吃完了，先回去准备了。”
“哎？？”闻修然呆了一下，“可是我点的食物还没上呢。”
而许游已经走远了。
——
正如许游所想，这艘船太大了，有太多奇怪的事悄无声息地在船上的某个角落发生，却不会有人察觉。
晚上7点50，某个三等舱的屋内。
一个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捶打着厕所门，“瑞恩！你能不能搞快点！”
男人穿着他质量最好的一件皮革外套，把他肥胖的身体箍得死死的，而内侧却搭了一件已经卷边了的白短袖。
这已经是他相当体面的穿搭了。
厕所里，他的小儿子的声音传来，“我，我拉肚子了，爸爸。”
男人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他大吼道：“你他妈都在厕所里待了半个小时了！是不是跟你早就说了今晚要去看舞台剧不能迟到！你倒好，还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
小儿子浓重的鼻音抽了几下，还是道：“对不起，爹地，我，我...我一会儿就出去了。”
嘭的一声！房门被大力关上了，房间重新恢复了寂静。
一个双眼通红五岁的小男孩赤脚站在厕所里。
他赤裸着上半身，背对着镜子，垫着脚，头也转了过来，想努力看清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神情从不安逐渐变得惊恐。
“papa？”
可屋外已经没人回应。
——
晚上7点55，许游换好了一身浅蓝色衬衫，配深色马甲，准时出现在了四楼剧院的门口。
他现在已经适应了无时不刻都在摇晃的船身，已经不会为此感到不舒服了。
而在剧院门口，他意外遇见了科尔一家。
科尔带着自己女儿克莉丝汀，还有那个天才少女画家洛洛蒂，也出现在了剧院门口。
“游，你今天跑哪儿去了都没看见你。”科尔自然是热情地打招呼。
“科尔叔叔晚上好。”
而克莉丝汀挽着新交的好友的胳膊，站得远远的，假装没看见许游，别过头去偷偷跟洛洛蒂咬耳朵。
两个少女年纪相仿，很容易就聊到一块去，这才一两天的功夫，关系看着已经是闺中密友了。
洛洛蒂依旧是一身简单的蓬蓬长裙，她一头浅金色长卷发一如既往地吸引人眼球。
她不像克莉丝汀那般敌视许游，反而还觉得他很亲切，“许先生，晚上好。”
“我们别堵在门口了，”科尔笑呵呵地一手拍着许游的后背，一手拍了拍女儿，“我们快进剧院再聊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剧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