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蓝色多瑙河圆舞曲 “这个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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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游想起来当时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大家对让它们自相残杀这件事达成了共识，但是对后续做法却争论不休。
如果活下来的是次郎，那么风和日就会是重要的武器。
既然伊米尔有孺慕母亲的特性，他们完全可以拉出风和日，然后乘着已经受伤的次郎，跟他妈妈对话期间，乘机偷袭。
至于伊米尔的弱点究竟在哪？
最后还是5号女士提出了办法。
既然身体外壳连子弹都打不穿，那就先轰开它们的脑袋。
如果脑袋还不是弱点，那就扯断脖子，然后从脖颈处把一梭子子弹给打进去。
坚硬的外壳下一定包裹着脆弱的内脏，而脖颈恰恰是绕过外骨骼，进入身体内部的最好渠道。
这方法血腥，却不由得让人觉得有实现的可能，简直让人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一个女人提出来的法子。
不过既然有希望，就应该试一试。
但是问题来了，如果活下来的是克莉丝汀呢？谁去吸引这个火力呢？
就在众人犹豫，洛洛蒂都忍不住举手的时候，科尔多瓦站出来了。
他低着头，简单说了下克莉丝汀是自己的女儿，自己愿意去尝试着唤醒她身为人的理性。
5号当时就冷冷地反驳，“她还知道联系船长，欲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她可不缺理性。”
当时科尔多瓦是什么反应呢？
许游依稀还记得，科尔多瓦涨红了脸，但是还是小声却坚决地说道：“错的是她体内那个恶魔，克莉丝汀是个善良的孩子，她连！”
话说到一半，他硬生生憋下去了。
5号扬眉，“她连什么？”
科尔多瓦把脸埋进了手里，“她连无辜的活人都不忍心吃，她宁愿靠尸体进食。”
许游轻咳了一声。
如果克莉丝汀真的不会杀人，那自己这个枉死在她蝎尾下的算什么？意外？
这一点他当然没提，死而复生还是太令人惊奇了，除了那三个在现场的小伙伴，对于其他人，他都严格保守了这个秘密，包括科尔多瓦在内。
不过由于这位老父亲一直坚持，众人还是全票通过了他的请求。
但是，不对劲。
或许是散会后，在甲板上闲聊的时候，洛洛蒂的语句中的‘恶魔’二字，触及了许游的某根神经。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名为‘恶魔’的塔罗牌。
他举起卡牌，对着头顶的光。
哪怕是逆光，卡牌上的色彩依旧鲜艳浓郁，刻画着可怖的恶魔，和他的人类奴隶。
许游盯着这张牌发呆。
他在重新捋一捋思路，计划即将行动，如果当时候再发现出了纰漏，那才是真正要命。
仔细想想，次郎出生的时候，意图追杀所有人，但是却对待在原地的风和日不管不顾。
这一切都是能证明。伊米尔确实是孺慕自己的母亲。
那为什么克莉丝汀能对自己的母亲下得去嘴？
哦对，科尔说是她母亲甘愿献祭了自己，作为女儿回归正常人的代价。
好像乍一听上去，确实没问题。
那就应该，没有遗漏了...吧？
——
没有纰漏吗？当然有了。
戈洛斯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没有听到科尔多瓦详细讲述自己女儿故事的全过程，但是仅仅只是在宴会上，听到他语焉不详的说了个大概，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但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鱼儿若是问起来，自己一定乐意解答，可是他没问，不是吗？
这小小的甲板上发生的一切，在他看来，仿佛观看舞台剧一般，他只觉得有趣极了。
他甚至亲自在脑子里给配上了音乐，用的是蓝色多瑙河圆舞曲。
前期是舒缓低沉的单音，管风琴听的人昏昏欲睡，这是前期的无聊的等待时间。
小鱼儿打斗那段也中规中矩，直到他再次濒临死亡，藏在暗处的卡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分解出水珠，配合着自己，救下了小鱼儿。
这是圆舞曲前期，第一小段的一个小高潮，突如其来的长号，圆号，单簧管和提琴齐齐出声，衬托着这令人精神振奋的一幕。
令‘人’振奋，嗯。
接着是各种提琴高低不一的长音配合得天衣无缝，不禁会让人想起，在空旷寂寥的舞厅，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地面。两人在月光中翩翩起舞。
嗯，小鱼儿也跟自己想的一样吧，不然怎么会完美配合了自己浪漫的幻象呢。
接下来就到了第二小段。这一段依旧是大调，但是听着有一丝悲伤的气息，好像佐证着父女情深，但是又人鬼殊途的痛苦。
曲调逐渐拉高，军鼓的鼓点慢慢浮现，节奏逐渐紧促，让人屏住呼吸，期待着什么大事发生。
大号和长笛演绎到高潮，科尔多瓦配合着这绝美的音乐，将手塞进了女儿手中。
两个短暂又尖锐的跳音刺激着耳膜，伴随的是许游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掏出腰后的手｜枪，对准科尔，直接开枪！
仅有的几个看客，没有辜负他们的身份，纷纷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烘托着圆舞曲迈向了高潮。
之前种种埋下的端倪，终于在这慷慨激昂的音乐中，爆发出了火花。
科尔多瓦的右手手腕处已经血肉模糊，鲜血喷在了甲板上，覆盖了原甲板上常年疏于清洗，而残留下的鱼的血迹。
如此近的射击距离，生生打断了他整只手。
而他真不愧不愧是个好演员，科尔多瓦扶着自己的手，终于抬起了头，他没有看向面前哀嚎的怪物，而是透过几根蜘蛛腿，看向了许游。
眼神里满是愤恨，懊恼，和不可置信。
戈洛斯甚至差点就要为他鼓掌了。
合奏声渐渐低缓了下去，因为几人的谈话即将变成这一幕的重点。
先发制人的是没有放下枪的许游，“科尔叔叔，你骗了我，你骗了所有人的努力给你做嫁衣，只为满足你的私欲吗？！”
啊，他的声音低沉中压抑着愤怒，真是跟最低级的小提琴的音色相比，都毫不逊色。
科尔眼神闪动，“你都知道了？”
“到了现在，就算是个傻子也猜到了。”许游一边说，一边向前。
科尔没有去止血，而是跪了下来，在地上的血迹里，寻找着什么。
许游声音缓缓，“你仗着我对诡异生物的不了解，狂妄地告诉了我过去的真相，却笃定我发现不了蛛丝马迹。”
科尔没理他。
许游端着枪，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想来，一开始伊米尔的出现条件就不成立。你当时发誓，你不会告发你的客户，否则就断子绝孙。”
“而当时你已经被十几把枪对准了脑袋，换句话说，你用断子绝孙作为代价，换取了活命和暴富的机会。”
“但是你没遵守自己的诺言，你背叛了，你只有死亡和断子绝孙两条路了。”
急促又有节奏感的鼓点为这背叛二字，添加了些许紧张感。
“伊米尔又变成了你的孩子被生了下来，这个时候你本该就只剩下一个结局，那就是应誓，死，亡。”
低沉的大提琴缓缓响起，宛若死神在耳边的呢喃。
科尔多瓦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再次起身，“可是我还活着站在这里。”
哦对啊，这个家伙还活着呢，这你又怎么解释呢？小鱼儿？
“所以我猜，你一定用了什么办法，在你女儿六岁那天晚上，让她把她母亲珍妮弗，误当成了你！”
“凭什么这么说？”
“在克莉丝汀的描述中，是她母亲很激动地告诉她，爸爸要回来了。但是在你的讲述中，你说是珍妮弗说她自己找到了办法。”
呲啦——戈洛斯的脑海中构建出了一个剧场，黑幕拉开，开启了新的一幕。
小女孩抱着一个布娃娃，站在漆黑的走廊尽头。而走廊上有一扇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了亮光。
那是爸爸的书房。
——爸爸今天要回来吗？。
——是的小姐，但是你该睡觉了，按时睡觉的才是小淑女哟。
“我猜，那天晚上，你欺骗了所有人。你跟你妻子说你找到了办法，晚上会回来，从而也欺骗了克莉丝汀。”
夜幕降临，睡在床上的小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眶里一片漆黑，没有眼白。
小女孩翻身下床，推开了窗户，爬到窗外，四肢宛若蜘蛛腿般扒在墙上，开始往书房的方向爬去。
“那天晚上，克莉丝汀本该杀掉的是你，对吗？因为你才是那个和她建立交易的人。但是你用计让她吃掉了她的妈妈。”
激昂的旋律又带着丝蓝调的哀伤。
一片漆黑中，月光没能见证这场惨烈的血肉盛宴。
科尔多瓦绑住了这个可怜女人的眼睛和双手，给她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喷洒了自己用的香水，还塞住了她的嘴巴让她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没做错任何事，却只能在黑暗中，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彻底撕碎，吞噬。
在被杀死的前一秒，她已经绝望地明白了一切，却对杀死自己的女儿产生不了一丝怨恨。
堵在她喉腔里，没能最后说出的那句遗言是：克莉丝，妈妈不怪你...
灯光再度大亮，房间内一片刺眼的雪白。
嗜血的怪物这才发现手中撕裂的，不是交易人的生命，而是母亲还有丝温热的尸体。
她呆呆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大滴大滴黑色的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落在地上，和血水融为一体。
小号还在继续吹响，宛若第二天的太阳依旧照常升起。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蓝色多瑙河圆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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