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愈合 只见她的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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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10点，闻修然敲响了一等舱的房门，见门没有锁，便探入了一个脑袋。
“老哥，你还活着不？”
许游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还活着。”
“那我进来了。”闻修然关好房门，这才坐了下来，翻看了手中的笔记本。
“我说你真的命大。中了一枪还能活下来。”
许游垂下眼，“侥幸而已，昨天晚上如期举行了秘密集会吗？”
“当然举行了，就是你和12号通通缺席，那些人嘴上不说，可是内心肯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了。”
他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许游，“只要是昨晚去了剧院的人，肯定知道一号就是你了。”
“那你呢，你们这种没去过剧院的，怎么知道事情原委？”
“啊，我看看记录，不好意思我脑子实在是记不住，所以昨天一回房我就写下来了，就为了今天给你复述嘿嘿。哦，这是10号讲的。”
10号，许游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那个温和的男性形象。
他要么是从哪里听说了这一切，要么就是在现场。
而昨天的剧院上演的又是儿童向的舞台剧，这个10号很可能是带着小孩上船，不然就是去剧院另有所图。
许游问：“他讲得很详细么。”
“没有吧，就寥寥几句，说有个背后长手的小孩突然出现，然后12号暴起持枪威胁众人，最后被人制止了。”
而10号这么精简语句，感觉像是欲盖弥彰啊，那么他就在现场的可能性更大了。
“说点什么我不知道的吧。”
“哦哦，好，”闻修然又连忙去翻他的笔记本，“接下来就精彩了，5号跳出来询问有无内部人员知道12号的情报。”
都不用在现场，许游都能猜出5号是在试图套6号少年的话。
“接着有个女生，哦，是3号，自曝自己就在现场，还说自己从12号身上闻到了血腥味。”
嗯？血腥味？
这是一个许游不知道的信息。
“其他人对此怎么看？”
“我再找找，哦，是6号说不可能，12号被关押后搜了全身，身上根本没有伤口。”
许游眉头紧锁，“3号确定没闻错？也可能是开枪后才有的血腥味。”
闻修然崇拜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巧了，10号问了和你一模一样的话，说开枪后有人受伤，血腥味是不是从这儿来的。”
“但是你猜怎么着，3号摇头了。她说12号曾持枪从自己身边走过，那个时候他还没开枪，但是她已经闻到了血腥味儿。”
“没人提出质疑？”
“这次没有了。”
许游不做声了。
这个情况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没有在场的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在场的许游，3号，10号还有可能隐藏的其他人，都很清楚，12号一共开了四枪。
除去第一枪是空枪之外，第二枪击中的是工作人员，之后12号才开始他的表演。
如果真如3号所说，没开枪前她就锁定了12号，那她为什么能断定一个从身边擦肩而过的路人就是12号？
她的鼻子灵敏到这种地步吗？
但是对于没有在场的人而言，12号的行动线并没有那么清晰，3号敏锐的嗅觉也就没有暴露。
不管3号有没有混淆视听的嫌疑，但是她既然如此坚定地说出这个情报，不惜可能暴露自己的特性，那许游还是倾向于她说的是真的。
而6号是内部人员的身份早在前天就已经深入人心，他这样说，也怕是有依据的。
那12号身上没有伤口，血腥味又从何而来？
“针对这个事吧。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还有好几个人站出来说自己身边也有乘客变异了。”
“有人统计人数吗？”
“这种事咋统计，”闻修然摊手，“肯定会有人瞒着的，官方的人都没法得知具体人数吧。不过...”
“什么？”
“大几十例是肯定有了，船上的工作人员正在努力压住消息。但是其他人变异的地方都很奇怪，就是不该长的地方长了些奇怪的器官，什么手指啊，嘴巴啊，睫毛啊之类的。”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了椅背上，“这么想，还是那个小男孩的变异最独特吧，两只手长在肩胛骨哎。”
许游突兀地问：“你见过了？”
闻修然一怔，“啊，见过了啊，昨天晚上音乐party一结束我就想着来找你，结果一上来，你房门口都是人，我肯定意识到出事了嘛，就跑去剧院看了看。”
许游冷冷道：“我没告诉过你我的房间号。”
闻修然挠了挠头，“啊这个，嘿，其实昨天第一次碰面我就跟踪你上来了。我这不是怕你万一不赴约，我找不到人嘛。”
许游抿了抿嘴。
看来谁都不是傻的，不能再轻易相信一个人。
“罢了，你在剧院那里看到了什么？”
“还能有啥，就那个小孩呗，他爸也受伤了在接受包扎，他虽然裹着一件大人的衣服，但是跑动的时候我还是看到了一点儿。”
许游微微点头，看来昨晚12号的两枪，一枪虽然被自己干扰，但是还是伤到了那位父亲，而另一枪打中了自己腹部。
“最后一个问题，”许游道，“你知道12号被关在哪儿吗？”
——
送走了闻修然，许游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早上其实已经送走了三拨人，先是想来给他换药的船医，被他以可以自己换药为由，给糊弄走了，只留下了干净的纱布和绷带。
第二拨是跟着科尔多瓦一起来的克里斯蒂和洛洛蒂，两个女孩看完了他的伤病之后，手挽着手一起走了。
而留下来的科尔多瓦则给他大概说明了下昨晚的情况，没错，科尔多瓦一直也在那是十三个人里。
许游也得知了他的数字牌：2号。
昨晚的聚会概述，他相当于从两个不同的信息来源听了两次，这两者互相验证，也说明两者都没说谎。
房间终于清净下来了，许游坐在床边，先掏出手表测了下自己的精神值。
得到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数字：71。
一天之内下降了五点，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世界是不是都是假的了。
不过好在这应该是两次刺激造成的，一次是白天看到劳芬的尸体，另一次是在夜晚...
他再次记起了梦中的大蜥蜴，左手立刻捏紧了手表。
妈的。
深吸一口气，许游丢开怀表，扯开了自己的身上的绷带。
他的腹部偏左的有一条狰狞的血痕，已经用别别扭扭的针脚缝住。
而现在，就在他的注视下，已缝合的伤口突然裂成一根根肉芽，肆意蠕动着扯开了针线。
鲜血再次喷洒而出。
许游疼得吸了口凉气，面如金纸，伸手想去按住伤口。
然而肉芽们居然蠕动着身体舔舐着周围，把溅到衣服上和皮肤上的血又舔了回去。
接着它们宛若十指交叉一般，根根交错，紧紧贴合，边界互相消融，最后只留下一块完整干净的，没有任何伤痕的光滑皮肤。
许游摸了一把，真的什么伤疤都没了。
昨天的枪伤，已经完全愈合了，只有地上的鲜血和血里的几根白色缝合线证明着它的存在。
许游摸着自己的腹部，淡定地想：是我疯了吧？
我是什么时候疯的，是昨天吗？还是，十六年前？
——
十六年，这是一段漫长得足以消磨一切记忆的时间。
许游只隐约记得，自己当时受了很重的伤，但是却在极短的时间痊愈，这件事当时震惊了医院的人，还是科尔叔叔花了大价格才压下来。
事后，不仅伤口能极快痊愈，而且全身还出现了红色的斑痕。
许游穿衣总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想露出丝毫的痕迹，让他人看到然后议论。
就连昨日受到被枪击中，他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要死了，而是找科尔多瓦。
因为他知道自己会痊愈。
比起这个，被人发现自己这种恐怖的愈合速度还有身上的纹路，才是更麻烦的事儿。
科尔当然会帮着兜底，只是伤口肯定还是被船医检查并且包扎过了。
今天船医来的时候，只字未提红色的斑纹...
嗯？船医没看见吗？
对此，许游无处求证。
算了，索性不想了。许游淡定地穿好衣服。
对于12号身上有血腥味但是没有伤口，许游有个猜测。
他觉得他们很有可能是同类人。
——
一拉开房门，外面的过道居然异常的热闹。
许游第一次见到自己的邻居，是一名很有教养中年女性，还披着坎肩。
只是许游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往上看。
只见她的头顶天灵盖的地方，又长出来一个小小的头颅，上面有眼睛鼻子和嘴巴，就是一个缩小版本的她自己。
乍一看上去，从她的肩膀，再到脑袋，再到新的小小脑袋，简直组成了一个完美的金字塔，又因为小脑袋下面也有脖子支撑，整体看着又像是一串大葫芦。
“您好啊，我才发现，我隔壁原来住了这么帅个小伙子呢。”女人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她两张嘴都跟着咧开，一模一样的弧度。
许游咽下一口唾沫，没有回话。
往远处看去，整个走廊上的客人三五成群，或是眉头紧锁或是笑脸莹莹，但无一例外，都不是一个完整的，正常的，人形。
有人的胳膊大臂的位置肿了一大块，有人后脑勺长出了一张嘴。
而伴随着许游的出现，大家的交谈声都渐渐小了下来，开始望向许游。
所有人的眼里都带着疑惑。
从那样的眼神中，许游听到了每个人的心声。
他们在说：“你怎么，不正常？”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愈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