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若春和》苡肆

6、何日君再来 死生契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七日后，江城首富宋仁霖被发现死于宋宅书房，桌上放着悔过书，讲述自己卖女求荣的丑恶行径，疑似羞愧自杀。
　　许踵辞看着日报头条，冷哼一声，因果报应罢了。
　　原来那日许踵辞并没有死，机缘巧合被山上猎户所救。
　　伤势尚未好全，便下山寻找宋芸桦，得知爱人死讯，计划在宋芸桦头七这天刺杀宋仁霖。
　　在宋仁霖书房中，他发现了张仲清从临城寄来的信。宋仁霖竟将其藏匿，从而策划了这场卖女求荣的大戏。
　　许踵辞走向山中树林，那里是他与宋芸桦初见的地方。
　　小时候的宋芸桦总是爱探险，她爬上一棵较矮的小树，却不想被困下不来了。
　　小宋芸桦急得双眼泪汪汪，下一秒就要大哭一顿。
　　“你想下来对吗？我接着你。”平淡却带着稚气的少年声音从树下传来。
　　少年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昂贵，却洗的非常干净。
　　“我……我不敢，这是新裙子，我可喜欢了，不想弄脏。”宋芸桦声音娇憨。
　　许踵辞轻笑，“不会的，我保证。”
　　少年张开双臂，少女一跃而下。
　　少年被扑倒在地，少女压在他的身上，珍视的裙子还是被弄脏了。
　　“你说过不会弄脏的，你这个大坏蛋，赔我的裙子！”少女气急，打在少年的身上，好似狸奴撒娇。
　　少年耐心轻哄。
　　赔给了少女他的一生。
　　许踵辞在树林中为宋芸桦立了衣冠冢，爱妻宋芸桦之墓。
　　指尖轻抚碑上亲刻的七字。
　　“宋仁霖死啦，我亲手杀的。临死前他竟向我求饶，说他是被逼无奈，日本人只要小姐，他只能如此。说你太过张扬，引起了中村稻尾的注意。多可笑啊小姐，为了保住性命，他竟将一切推到你的身上。我为小姐报仇了，小姐开心吗？”
　　许踵辞泪流满面，声音模糊：“你见到阿言阿清了吗，他们过的好吗？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阿清也死了，早就死了，战死于阿言溺毙那天。想必他们二人互相作伴，并不孤单。他给我们写的信全被宋仁霖这个老家伙藏起来了，你想听吗？我念给你听好不好。”
　　许踵辞展开一封封封皮上写着阿芸阿辞亲启的信。
　　声音轻缓有力。
　　“展信悦。我已经到达临城，不必担心。临城局势并未像战报上所述那般严峻至极。相信不足月余便能回江城。诸位安好？阿言安好？替我向阿言问好。阿清亲笔。”
　　“展信悦。一切均按计划进行，战况顺利，敌军节节败退，我军气势高涨。有些想吃江城的桂花糕了。诸位安好？阿言安好？替我向阿言问好。阿清亲笔。”
　　……
　　翻到最后一封，那是一封绝笔信。
　　“临城沦陷的结局没有因为援军的到来而改变。叛徒混迹军中，难以分辨。我们的计划早已被敌人知晓，众多将士的牺牲换不来和平。
　　阿芸或者阿辞见到这封信，请不要将我的死讯告知阿言，只需告诉她，我已有婚配。那日阿言落水，是我一手策划。原谅我卑劣不堪，只能用这种方式吸引她的目光。真想再见一见她的笑颜啊。
　　我会在天上保佑你们，诸事顺遂，平安喜乐。可惜了，我还是想与你们重逢，也想让阿言唱《月圆花好》给我听。你们的婚礼我无缘参加，记得留份喜糖喜酒给我。还有桂花糕，想吃好久了。
　　我就不回家了。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唯愿来生再相见，海晏河清，你我都有一个好结局。
　　张仲清绝笔。”
　　张仲清少帅，少年恣意，誓不投降，战死于一艳阳天。
　　“阿芸，信读完了。”许踵辞将信收好。
　　望向天空，阳光倾泻而下，又是一个艳阳天。
　　“还记得小姐曾因为我与你讨厌的人说话，你一个星期都没有理我，还是阿清去找你后才肯见我。
　　我带了一束你最喜欢的鸢尾花来见你。
　　我想听你唱《何日君再来》，一直都是我唱给你听，这次我想听你唱。
　　感觉我很久没有想起你了，小姐，我快忘记你了，请你永驻我的记忆里。
　　我来找你了。
　　阿芸，走慢些，等等我。”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虽然生未同衾，但死同穴也是好的。
　　至若春和，你我再歌。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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