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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悦君兮君不知 扶桑重获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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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第七天,扶桑估摸着望舒已经开始闷了,打电话约他在蹦床公园碰面。望舒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惊喜而又期待,让扶桑感觉今天这一场,自己自己赢了一半。
她精心装扮好自己出门,却联系不上望舒,凭感觉决定赶往蹦床公园等待,却发现望舒已经在千层塔上撒着欢了。他兴奋的表情让扶桑心里刚刚才衍生出来的小小不愉快烟消云散。她迅速寄存好包包,入场去找望舒。
在蹦床俱乐部这样的运动场所玩耍,不需要太强的体能,也不涉及过多运动技巧。来过一次的她已经是轻车熟路,不能和望舒天生的运动赋能相提并论,但在各个游戏场地还算得上游刃有余。这让她十分满意,在结束时顺水推舟,问望舒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望舒骨节分明的手指把鞋带挽出好看的形状:“我妈妈今天请客,一起过去吧。”
扶桑楞在了原地:父亲锒铛入狱,母亲卧病不起,亲友们对她的态度都是能避则避。她也没有尝试过联系包括望舒母亲在内的母亲的牌友们,因为有些忙谁都帮不了。她决心要在母亲原本的社交圈中永久消失的,只是却忘记了心上人的母亲,也是被自己定义为酒肉朋友的那群人中的一员。
没有得到回应的望舒继续说:“她就是怕我无聊,另外订了一个包厢,让我带些朋友过去。不会和长辈坐在一起的,我还叫了几个球友呢。”
扶桑听着望舒并不是商量的语气,多少有些尴尬,好在这个饭局确如望舒本人所说,是几位同龄人单独在一起,扶桑心下的不快才被消减下去,开始进餐。
长期的粗茶淡饭并没有抹掉她的教养,即使面前的好些菜肴她叫不出名字,但刻在骨子里的餐桌礼仪也并未减少半点。只是她心里慢慢涌出些羡慕:望舒的母亲在请客时订一个同样消费水准的包间给儿子作无意义的用处,毫不计较开销。而这样档次的餐厅,过去也只有父母有求于人时带着扶桑去过几次。家境的落差,在这一餐饭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
望舒的母亲出现在包厢门口,气色颇佳,圆润的手臂上戴着一只翠玉贵妃镯,红润的手指攥着一只小巧的盛满酒的杯子:“各位小朋友,阿姨来敬你们一杯,招待不周,请多担待。”说完打发了望舒去隔壁向客人们敬酒,自己则坐在了望舒的位置上。
她旁边的扶桑小口嚼着食物,心里打起鼓来,额头上渗出小小的汗珠。她怕被询问母亲的近况,怕被过问自己的学业,怕被人开口问那些自己还没想好回答的问题。而她全然忘了望舒也从未问过自己明明做好准备出国却又留在了这里,从未问过她为何很长一段时间杳无音信。
望舒的母亲眯着眼睛点起一支烟,时不时招呼大家夹菜。好一会儿,才说起前些日子在本市电视台艺术竞赛的新闻里看到了扶桑。扶桑惭愧地摇摇头,说起参加艺术竞赛的事:只是因面相讨喜在镜头里露了个面。这次竞赛高手辈出,难有胜算。再加上听说自己的画作初评分数不高,就更不抱希望了。今天就是赛程里初评的最后一天,可到现在也没等来确切的消息。
望舒的母亲眼神朝着餐桌上转动的碗碟:“道听途说,未必可信。你基础扎实,风格也算新派,不至于落选的。”又转头在扶桑耳边说:“别再提初评分数低的事情了。”
扶桑不明所以,她却没再给扶桑说话的机会,把烟头扔进望舒的吐骨碟里,笑盈盈地说了句“风华正茂,前途无量”。刚好望舒回来了,她站起身,拍拍望舒的肩膀,嘱咐望舒替扶桑打车回家就离去了。
扶桑拒绝了望舒替她打车,自己戴着耳机走在回家的路上,却突然接到主办方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通知她准备提交复赛需要的素材。扶桑克制着激动的情绪,客气地道谢,说自己以为榜上无名,并且今天已经过了工作时间了。对方也客气地回答她:“分内的事。即使舒总不推荐,我们还是有好些评委看好你的。”
此话一出,扶桑就明白了事情原委,想想今天的经过,心里涌出一丝感激:她从望舒待她如常的态度,推测她家里的事也许是从未被提起,或者他们根本不在意。现在以至未来,被尊重和记得的,是自己的才华和坦荡,与往年父母间的来往毫无关系。想到这里,朝着望舒前进的勇气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