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一只啊巴怪

4、怕黑

　　江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后面还亦步亦趋的跟了两个小崽子。
　　办公室里一股咖啡味儿，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台咖啡机。
　　谢舟渡正拿着英文报纸，一手端着咖啡，悠闲的翘着二郎腿。
　　“哟，江老师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客呀！”
　　“……”
　　江野不理他，将两个小崽子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便让他们回去了。
　　虽然刚被请进办公室喝茶，啊不，喝咖啡，但一出了门，程衍又满血复活。
　　程衍：“办公室那大叔真帅！”
　　谢舟渡还不知道自己被这两小子归在了大叔一类，并且还是帅大叔。
　　“成熟男人的魅力不止来于金钱。”张君故若有所思的说了句。
　　程衍没明白什么意思，只当来了个长的帅且有钱的大叔。
　　教学楼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办公室里的小台灯还在辛苦的工作着。
　　江野揉了揉略有些发酸的眼睛，伸了个懒腰。暗叹岁月是把杀猪刀，人年纪大了，身体就不行了。
　　虽然才三十岁，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大不如从前。
　　谢舟渡听着这边的动静，知道他这是要走了，边收拾好东西，在一旁等着他。
　　办公室旁边梯间的坏了，整个梯间黑漆漆的，像是条通往地狱之门。
　　江野倒是习惯了，这灯跟个七老八十的老头似的，不是这儿出问题，就是那儿出问题。
　　他刚准备掏出手机照亮时，感觉到谢舟渡抓着他的衣角。
　　江野叹了口气，反手握住有些冰凉的手，拿着手机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谢舟渡现在没有心情来调戏他了。
　　夜色早已临幕，零星的几颗星子挂在了天边。
　　江野下了楼就松开了他的手，谢舟渡这是反而纠缠他不放了。
　　“哥哥。”
　　江野偏头，谢舟渡低着头，鸦羽般的睫毛轻敛，遮去了他所有情绪，叫人琢磨不透。
　　“如果当年我没有出国，我们现在还是不是好好的？”
　　江野默不作声。
　　可能吧。他想。
　　毕竟他向来心软，只不过迈不过去心里的那道坎。
　　这道迈不过去的坎横插在他们中间，挡了十几年，江野过不来，谢舟渡也过不去。
　　这道坎得有人填上，否则谁都不能好过。
　　这他们都心知肚明。
　　谢舟渡轻笑一声，只不过这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当年我也不想出国，只不过我妈非逼着我去，我不去，她就要自杀。我本想着到了国外，就和你说一声。没想到她把我锁在了，哪儿也去不了。她知道你是谁，我当时也没有能力保护你，我不能让你处在危险当中。”
　　他们之间错过了十几年，这十几年是无法弥补的。江野的眼角也微微泛起了红，眼里闪着点点的泪光。
　　他以为这无尽等待的折磨只有他一人，可是谁又不是呢？
　　如果他们就这样错过了一辈子怎么办？
　　谢舟渡能感觉到，当他说出这番话后，他们之间的那道坎似乎近了些，但感情是会被时间冲刷的，至于能不能复合，还得继续相处一段时间了。
　　江野主动将垂丧着头的谢舟渡拉入怀中，在耳边轻轻落下一吻。
　　寂静的小道上，只余下两人相拥的身影。
　　“什么人？”保安的灯光直晃晃的打在了两人身上，这大晚上的还在搂搂抱抱的，大多是学校里的小情侣了。
　　江野和谢舟渡对视一眼，立马狂奔起来，这要是被抓到了，可就解释不清了。
　　“站住，别跑！”保安在身后狂喊，他俩在前面狂奔。
　　江野拉着谢舟渡跑到南门，踩着还没来翻修后得及搬走的砖块，一下爬上了墙，又把谢舟渡拉了上来，翻了出去。
　　程衍每次逃课去网吧都喜欢往这翻出去，没想到有一天，江野自己也会因为干坏事从这里逃出来。
　　两人一边叉着腰，看了一眼，不知道谁先开始笑的，这一笑便停不下来了。
　　猛然间，又仿佛回到了他们高中的时候，被人追着打也是这样跑的。
　　江野又带着谢舟渡去了家他之前常去的一家烧烤摊。
　　“姨姨，来10串腰子，10串鸡皮……再来几瓶啤酒。”江野知道谢舟渡的嘴是不怎么挑的，之前高中的时候他们就经常在晚自习的时候逃课出来吃夜宵。
　　之前在学校旁边有条美食街，一到晚上就热闹的不行，学生都爱去哪吃，只不过后来学校翻修，那条美食街也就移了位。
　　正忙着招呼客人张姨看见江野来了，忙把手中的客人交给了旁边打下手的，自己亲手给他做去了。
　　江野抽出两根塑料椅子，熟练地去帮张姨打下手。
　　张姨看着坐在那儿有些局促又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男人，只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端着烤串上桌，可谓香飘十里，张姨烤串的手法在这条街上可谓一绝。
　　经过刚才那一出，两人多少有点饿了。
　　倒上一杯冰镇啤酒，配上烤串，也实在是绝了。
　　“这伙子长的真俊呐！”张姨笑眯眯的夸了句。
　　张姨是外地人，口音多少有点重，谢舟渡没大听懂，琢磨着多少是句夸人的话，便笑着应承了。
　　年纪大了，就爱操心年轻人的事。
　　“小江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工作也挺好，人长得也不赖，为嘛就找不到媳妇嘞？”
　　江野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张脸都呛得通红。谢舟渡立马帮他拍了拍背，顺顺气。
　　张姨看着两人的举动，表情有点古怪。
　　不要以为她年纪大了，就糊涂了，有些事她看得比什么都清，只不过没说出口罢了。
　　张姨叹了口气，年轻人就随他们去吧。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江野被张姨那一下子呛得脸通红，之前没见着她摧，今儿个又提起来了。
　　这张姨原本是学校里负责打菜的食堂阿姨，后来没干了，便出来开了个烧烤摊，生意倒也红火。
　　之前江野就喜欢在她那个窗口打饭，毕竟手不抖，菜打得还多的姨姨谁不爱呢？
　　后来张姨开了烧烤摊他也经常过来帮忙，随便也照顾下她的生意。
　　等到两人吃完烤串，摊上的人才渐渐多了起来。
　　江野租的房子离学校还挺近，毕竟上班要方便些。
　　清风拂面，吃完饭更加舒坦，也让人觉得放松。
　　虽然已经九月了，但也别小瞧了白天的太阳。路旁的桂花虽长得平平无奇，但香味着实浓郁。蝉鸣声不大听得见了，终于还了人们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