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一只啊巴怪

3、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直到某人的脚尖顺着裤脚一点一点往上攀着，带着明目张胆的勾引。
　　江野猛然抬头，满脸羞赧之色，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坐在对面的人却没有丝毫慌张，反而贴心的问道：“怎么了，哥哥？”
　　江野摇了摇头，躲闪着谢舟渡的骚扰，谢舟渡面上不变，依旧不急不缓的在桌下追着他，一顿早饭，硬生生的吃成了“你追我赶”。
　　吃完饭，洗完碗，江野拿着外套，站在门关处换鞋。
　　“你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收留你一夜是尽我们高中同学的情谊，情谊尽了，咱俩也就好聚好散。”江野头也没抬，没看见谢舟渡都快阴沉的滴出水开的脸色。
　　这是他们重逢以来，江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也是最恨的一句话。
　　谢舟渡上前将人堵在自己和门之间，语气中是难掩的怒气。
　　“哥哥这话说的让我好是伤心呢。”
　　江野不慌不忙地将人推开，不让他贴在自己身上。
　　“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开门出去，只留下谢舟渡一人在原地。
　　下课铃响起，校园里像开了音响一般，顿时热闹一片。
　　江野被学生们团团围住。
　　男人带着一副银边眼镜，手里还拿着教材，卷成筒状往一个男生头上轻轻一敲。
　　“哎呦，老江轻点敲，再敲人都傻了。”程衍捂着头说。
　　江野：“也不差我这一下，自己照照镜子瞧瞧你那黑眼圈，打算和隔壁班张君故一起组团当国宝吗？”
　　程衍“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之间的冒险最适合在晚上。”
　　口袋里的手机一阵响，江野拿出来一看是校长亲自打来的。
　　只见江野“嗯”了几声，便挂断了电话。
　　虽说没有听到什么，但也知道他有事要忙，大家也就自觉散开了。
　　等江野到校长室后，看着今儿早上就放了狠话要好聚好散的人正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悠闲的品着咖啡，比旁边校长的架子还大。
　　“早上好啊，江老师。”
　　谢舟渡把“江老师”三个字咬的特别重，好像在提醒着他什么。
　　宣城一中是他和江野的母校，曾经破烂不堪的老校区早已翻修，丝毫察觉不到他们当年的痕迹。
　　至于江野为什么会在大学毕业后回到这里当老师，大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谢舟渡穿着黑色风衣，衬得整个人风流又倜傥，可眼神却不住的往他身上飘。
　　白衬衫扎在裤子里，完美的腰身得到提现，可冰冷的眼镜又衬得整个人清冷高贵，透着禁欲的气息。
　　校长室里开着空调，并没有多冷，但江野感受着那人都快化成实质般的眼神在他身上肆意乱为，还是觉得脊椎骨都带着股寒意。只能尽量装做不在意，也不去看他。
　　“来，坐，江老师。”林校长热切地说。
　　其实他不用说，江野也大概明白叫他来的目的了。
　　江野校长室出来，烦躁的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又从口袋里掏出烟来。
　　外面的温度低的多，但男人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冷，只是抽着嘴里的烟。
　　层层的烟雾被风吹散，深厚的人散漫的迈着步子跟在后面。
　　谢舟渡这人多少带着点阴魂不散，早上才把话说的明明白白，现在又追到了学校。
　　什么狗屁特请教师，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你生气了吗？”谢舟渡开口问道，沉默的氛围被打破。
　　这不废话吗？
　　见江野懒得搭理他，谢舟渡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知道是我的错，我做的不好，我做的不对，可我也是因为害怕失去哥哥才这么做的。如果这样做让哥哥生气了，讨厌了，厌恶了。哥哥打我骂我我也绝对不会还手的，只要哥哥不生我气便好。”
　　谢舟渡一幅委屈模样，眼角微微下垂，眼里还泛起了泪花，鼻头也略微带着点粉，一幅被欺负狠了的样子，可怜巴巴的。反倒说得像是江野的不对了。
　　真.绿箭本箭.箭里箭气.可怜兮兮.舟渡，让他无法反驳、无话可说。
　　烟已经燃至烟尾，烟灰要掉不掉，江野用小拇指习惯性一弹，烟灰啪嗒掉在了地上，散成一片。
　　“算了。”江野叹了口气，到底谁欺负谁啊？！
　　江野带着谢舟渡回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正坐着几位没课的女老师在备课。
　　见到江野带了新老师进来，团团围了上来。
　　谢舟渡自我介绍一番后，就被几位女老师拉着问东问西。
　　“哎呦，小谢皮肤真好，咋保养的跟姐说说。”
　　“这发量我看着都羡慕，用的啥牌子洗发水啊？”
　　“这孩子那么瘦，怎么保持的啊？”
　　“……”
　　谢舟渡都快答不上来了，大概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被几个中年妇女问到答不上来话来。
　　面对江野，他可以说是玩的一套一套的，可当他面对中年妇女的夺命连环问，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江野看了下课表，在3班还有节课，打了声招呼，便去上课了。
　　可怜谢舟渡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感受来自中年妇女的问候。
　　讲台上的男人手里正拿着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着例题，宽肩窄腰，良好的头身比显得整个人高大英俊，气质不凡。
　　男人修长的体态，以及讲课时的从容自信，让底下的学生不自觉被他所吸引，跟着他的思路走。
　　江野把最后一道答题讲完，看了一眼在坐在角落里，趴桌上睡了一节课，连头都没抬起来过的男生。
　　白色的粉笔在墨绿色的黑板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他慢悠悠在黑板上写下了两行字，字迹清秀有力，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读。”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张君故依旧没有反应。
　　江野把粉笔折断成子弹大小，精准无误地射到了男生头上。
　　男生有些迷茫的抬起头来，双眼迷离，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底下一片哄笑声中，张君故眯着眼看了看黑板上的压轴题，大脑飞速运转，答案脱口而出。
　　“2。”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同学们异口同声的发出了一声“哇哦”，差点把屋顶给掀翻。
　　江野有些无奈，张君故确实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一点就通，但就怕他被隔壁那小子给带偏了。
　　“坐，会做也得听。下课你和隔壁的程衍一块来我办公室一趟。”
　　有几个女生小小的尖叫了一声，其他人也都带着“我懂”的表情看向了张君故，却被他趴在桌上的后脑勺给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