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一个天上 一个地下 ...
-
梦里似乎有人进来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低声呼唤着我：子矜，子矜……我想抓住来人，她却转身走掉了，留下一个长长的身影，洒下一地的思念和一深一浅的哀叹声。
醒来的时候，晓烟已经不在了，我找遍了屋子还是没有她的踪影，留声机边夹了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
子矜：
请允许我这么叫你，谢谢你收留了我一个晚上，谢谢你尊重我。可我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注定了不可能成为一个世界的人。
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晓烟
她走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多么熟悉的字眼啊，居然这么巧合地，当年我也是这么对他说的，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派晓烟来惩罚我的。
毕业啦！终于毕业了，在我扔掉博士帽的那一瞬，世界似乎又恢复了它应有的光景，我们终于要结束痛苦的异地恋了。
铭壑毕业那天，我第一时间赶到学校，做他最忠实的观众，他潇洒地扔掉博士帽的那一瞬，一切似乎又都那么美好了。
女生们同铭壑打着招呼，说着：拜拜哦，帅哥；别忘了我们啊；一定联系哈……
等所有人都走了，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他：“我好想你。”他顺应地抚着我的秀发，笑着说：“我也想你，不过得看地点噢！”
我立马松开了他，心里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理解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呃，我都没不好意思，你急什么？”
话一出口，就知道犯错了，他不大开心地挑挑眉，满脸写着：好，随你吧！
“喂，大男人不会也生气吧？”我试着让他愉快起来。“谁说大男人不能生气的？”铭壑挤出笑来，故作轻松地反问。
被他这么一堵，我心里的火腾的一下串起来，生着闷气，觉得他变了，变得越来越不喜欢我了。
没过几天，铭壑打电话来道歉，女人最好打发了，一个字：哄！我们又和好如初地一起逛街，吃饭，做着所有恋人们都做的事情。
有种幻觉，我们回到了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不再渐行渐远，我感谢上苍将我的铭壑又还给了我。
半年后，他参加了财务部副部长的竞选，失败了，在路边的大排档喝得烂醉，手机关机，我找了一晚才找到他。
他似乎认出了我，开始大呼大喊起来，七七八八地说了一堆火星文，说完就开始哭，我帮他擦着汗，心疼得厉害。
遇到不顺心的事，总要发泄发泄，他砸起了酒瓶，我真怕一不小心就弄伤了他自己，情急之下，也不顾路人甲乙丙丁，搂着软啪啪的他，将唇轻轻地贴上，全情投入其中。
人与人之间的气场是这么神奇。他醉了，但他感觉到了，充满酒气的嘴开始不安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快都通过这一吻爆发出来。
他越吻越急，似乎想把我一口吃下去，下唇被他咬得出了血，可是我并不觉得疼，只知道很值。
我们一路吻进一家小旅馆，半醒半醉的铭壑在昏暗的灯光下脱下了上衣，很man，一看就知道常年在锻炼着。
不过不穿紧身衣还看不出来，他轻手轻脚地将我放下，“你愿意吗？”他迷离的、柔情似水的双眼将我深深地融化了，我义无反顾地点着头。
浴火才能出凤凰，我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痛，痛得让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一晚，这个男人。
“疼吗？”他边吻着我的耳朵，边柔声问着，我痛苦地点头，他把肩膀摆到我面前：“咬着就不痛了。”梨花带雨的你让我心疼。
如果把他的肩膀咬得血淋淋就没有什么浪漫可言了。第二天他的肩膀肿了一大块，青青的一团，我的功利不亚于一只狼狗，留下了深深的齿印。
他说，这齿印可得留一辈子了。我笑着，心里问着：那我呢？能在你心里留一辈子吗？
后来，铭壑欣喜地说要带我回家见父母，我有点担心：“他们会接受我吗？”
他坏笑着，没有正面回答：“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能不答应吗？”也不管这是多么臊人的话。
大抵很多人都是不喜欢先斩后奏的吧，因为那样自己会显得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铭壑的父母斩钉截铁地表明了立场——不同意！铭壑磨破了嘴皮都无法让他们改口，哪怕只是当着我的面敷衍一下也好。
铭壑天真地以为他将那档子事抖出来他们就同意了，我使劲地使着眼色让他暂时别说，但他还是说了。
“什么？”魏母勃然大怒：“你们……你们……”气得话也说不顺，兀自上楼去了。
魏父铁青着脸，死死地看着我：“想也别想！哼！”也上楼了。我忍着泪，匆匆跑出了魏家，这座我不该踏进的府邸。
铭壑跟在后面追了出来：“子矜，子矜……”他将我一把搂住，“子矜，我的好子矜，别难过，我一定会说服他们的，你相信我。”
我在他怀里拼命地摇着头：“不会的，他们不会同意的，你是飞鸟，我是海鱼，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相差十万八千里，我们不可能的，我早该清楚的。”
他显然也在焦虑中，生气地说：“不许你这么说！不许！”
那一刻的自己已经毫无理智可言，没有觉察到他内心的怒火，只是一心要把内心的自卑全都晒出来让他怜惜：“没用的，我们没有结果的，这就是现实，我配不上你，配不上你们魏家……”
记忆犹新，他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覃子矜！你就不能勇敢点吗？你勇敢点好不好？”我该怎么勇敢，请你告诉我。
我还是没出息地哭着。“我希望你能和我并肩作战，我希望你可以坚持下去，而不是扔下我一个人像傻瓜一样对付他们两个，我斗不过啊，我需要你！”
说完，他负气地跑了，留下我一人在他家门前窝囊地流泪，我知道他的压力也很大，为了我曾一度和家里闹翻天。
那么现在，他是厌倦了，厌倦了我这样一个没用的女人，厌倦了这样疲惫不堪的生活吗？
其实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不是吗？谁会喜欢一个常常莫名忧伤的女子呢？只有书里的贾宝玉会喜欢林黛玉，风情万种的忧伤总会有让人厌烦的一天。
一次两次的小忧伤，小怯懦会让男人倍加怜惜，可他们会累的，他们要的女人是能够帮助他们的，能和他们一起努力的，而不是我这样，消极的、自甘堕落的。
每个男人都是完美主义者，他们希望他们的妻子是神仙，既能在生活中让自己舒适又能在事业上帮助自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温婉西安书又独立自主；有漂亮的外皮，又有极品的内涵……
性质决定行为，正是男人们对完美的不懈追求，情人、小三、二奶也就应运而生了。
整整两个月，他都没再打电话来，我想他是放弃了，在第六十一天的清晨，我关掉了手机，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我发誓我是笑着流泪的，流着在这片土地上最后的一滴泪。
上机前，我最后默念了一遍两个月前，他在短信里发来的那句：即使我爱你，也要放弃，因为没有结局。
不管是你一时气急的胡乱言语还是你发自内心的厌烦，我都决定离开了，不再回头，再见了，再也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一个天上 一个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