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西蜀》华溪南

1、第一章：无忧继月 他会因为我

　　我住在一个充满欢乐的地方，虽然那个地方只有住了两个呆子。不过她有一个欢乐的名字，叫做无忧山。那里充满了怡人的绿色，一年四季都如此。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一直认为，所有的树都是绿的，而且也总是绿的。因为这样，小的时候我特别喜欢穿红衣。如此一来在绿色的衬托下，不论我是趴着、躺着还是坐着抑或是扭捏着，都会像是一朵艳丽的花儿。记忆以来，我喜欢独自一人满山游走，走累了就在坡上滚两圈。

　　春天的时候，绿草中会挤出一些五颜六色的花花。那个时候若是在山坡上滚两圈，浑身都被变得香喷喷的。我总是会在滚得一身香气怡人之后，乐呵呵地蹦跶回家。一看到义父，就使劲儿往他身上蹭。很多时候义父都是一言不发，偶尔看我蹭得厉害就一把把我抱在怀里，然后说：“继月，下次出去玩儿别往山沟里蹭了，不干净！”

　　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义父为什么总是寡言少语，时不时地还会皱着眉头，独自出神得厉害，让我怎么叫都叫不应。所以慢慢的，我叫义父的方式由呐喊改成了使劲儿推，或者往他身上狠狠的戳一戳。在我逐渐懂事以来，开始体会到义父的冷漠是一种情不自禁的习惯，他的冷漠是一种态度，而不是感情。

　　就像义父对我也是冷冰冰的，可是要说义父不爱我，保证大冬天都会腾空飞出一两个旱雷劈死我。不是我有意夸大事实，我绝对是义父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不过是不是唯一的一个了，就值得考证了。

　　他会因为我怕黑，而伏在我床边睡觉，一年又一年。其实我也不是真的那么怕黑，我只是怕自己睡觉滚滚滚地，直接就扑在了地上。有义父挡在那儿，我就不用再那么提心吊胆的睡觉了。自从义父搬到了我的床边，他的屋子开始积满了灰尘，却也不去打理，似乎习惯了伏在我的床边睡觉。很多时候，我也深深地自责了一把，不过我习惯了挽着义父的手入睡，习惯偶尔醒来，在一片漆黑中还可以听到义父均匀的呼吸。

　　那是一种很浪漫的调调！这样一来，似乎一切都有很圆满的感觉。不过在我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些小失落——看不到义父熟睡的样子。不管我醒得有多么早，一睁开眼都是义父怔怔地注视着我的双目。很长一段时间我还以为义父是不睡觉的，我想可能等我长大了也是不需要睡觉的。

　　这么想着，就越发努力的睡觉，励精睡治，一边睡一边还在心里念叨着：睡吧，睡吧，不然以后没得睡的了！不过后来发现其实义父还是要睡觉的，我又下定决心，一定要在义父醒来之前睡醒，不过以我贪睡的情况来看是不怎么可能的。

　　小时候的我在想，有没有可能就那么一直清醒着，等到清晨的第一道曙光射入屋里，而义父依旧合着双目，安稳地睡在我的床前。那是一个多么宁静与甜美的场景，然后我可以振臂高呼一声：我终于醒得比你早了！哈哈……待到义父失落地走出屋子之后，我还可以安心闭上眼睛睡个回笼觉！人生总是这么美妙，伴随着常常的睡觉。

　　那一夜，我依旧挽着义父的手臂，温顺地躺在床上、闭上双眼。我在心里不安分地规划着我的宏图伟业，想到胜利的那一刻，我差点就真的吼了出来。不一会儿，我感觉到，义父撂了撂我额前细碎的发丝，接着我感觉他的头靠在了我的脸庞。我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心里盘算着义父似乎已经睡着。

　　不多久，果然那均匀的呼吸一如既往地传到了耳边。义父的发丝触到了我的脖子上，有点痒，想拨开，又怕会惊醒警觉的义父。也正好因为那点发丝，我硬是久久没能入睡。我眼见形势一片大好，撑到天亮由完全不可能变成了如今的很有可能。我就差一点没有兴奋地蹦跶起来抒发此刻激动地心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兴奋转化为无聊，无聊又转化为困顿，我的意识已经很是恍惚，就差那么一点，我绝对会进入天雷都打不醒的状态。

　　就在脑子里还存留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时候，耳边传来义父的声音，夹杂着紧张和悲伤，震颤着我的心弦，那一声又一声地：“瑶瑶，不要。”我警觉地感觉到了，义父的音声夹带着哭腔。有生以来第一次，我听见了义父哭泣。

　　我有种见证奇迹的感觉，一时间睡意全无。我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在颤抖，我伸出手去，摸到的竟是他一脸的泪。我没想到，原来义父也是会哭的。黑暗中，我勉强看到了义父脸部的轮廓。还没等到我想出该怎么办时，我感觉到义父身子一颤，我的手就那么停留在他那布满泪痕的面颊。

　　我清楚地意识到，义父醒了。果然，义父轻轻移开了我的手，朦胧中，我知道他别过了头，擦着眼泪。我坐了起来，上前挪了挪，黑夜中，我丝毫不差地抱住了义父的脖子，脑袋搭在他的肩头。很久，我们俩都保持着各自的动作，谁也没有动一下。很多年以后，我都还在怀念那一刻，我在想要是我永远长不大，就那么一直无忧无虑地和义父生活该有多好。

　　那一夜，因为义父的哭泣，我完全背离了初衷。脑袋搭在义父肩头的那一刻，似乎什么都没想。像是灵魂游离到身体之外了一样。我不知道我后来有没有跟义父说话，我也不知道义父有没有跟我说话。不过后来我很后悔，我竟然没有好奇心十足地问义父：瑶瑶是谁？

　　当我再次清醒的时候，已是翌日的大上午了。一睁眼，看到的不是义父的双眼，而是被我抱得紧紧的手臂。恍惚间，我还在想，怎么抱了根萝卜在手里？在使劲儿眨了眨眼睛之后，终于分辨出是义父的手臂。我下意识觉得，自己正躺在义父怀里。

　　我眉毛一挑，心想那么有没有可能，义父现在还在睡觉呢？我正准备缓缓地仰着脑袋查看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义父柔和地声调：“继月，你醒呢？”我有些失望地“嗯”了一声，索性一动不动地继续躺在他的怀里。

　　义父动了动被我抱着的手臂，那时的我想，应该是义父想要我起来的意思。我不知道，就那么被我拽了一夜，他的手臂早就又酸又痛了。我起身坐在床上，正对着坐靠在床头的义父。他依旧面无表情，看着我睡眼惺忪的样子。他说：“如果没睡醒，就再睡会儿，一会儿我做好午饭再叫你。”于是我二话没说，心安理得地扑在了床上。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发文，有很多缺陷和不足，希望大家提出，我会努力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