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停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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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元听到江玥的发问，抬头震惊地和初虞对视了一秒。
“我如果有潜意识的话，那么潜意识里面好像对辛辣有些抗拒。”柳元斟酌片刻，回答道。
“我没有这么多理由，就是单纯不喜欢。”这也许是晚上初虞说过的最长的句子了。
陈可觉得，如果自己没有理解错的话，柳元是吃不了辣，初虞是不喜欢吃辣。
“这是系统随机的属性吗？还是……”陈可忍不住问柳元，他起初觉得人工智能应该不挑味道，如果挑的话，那应该是系统随机的。如果今天是柳元成为人形，那么应该还没有有过任何事物体验，所以应该不是后期培养的。
柳元走近了陈可，压低了声音，欲言又止，“也许是上周看你吃麻辣烫，挺痛苦的。”
陈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觉得吃辣挺享受的，能不仅能刺激感官，还能加快皮肤新陈代谢，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吃辣的水平还是没有半分提升。
没有想到柳元不吃辣，是因为他的痛苦面具。
“只是我对辣的耐受度不高，来人间一趟，一定要尝尝辣！”陈可努力挽回辣椒的形象。
但好像已经没什么用了，柳元说什么都不放辣。
肉和生菜是绝妙的搭配，陈可记得上次吃到如此美味的烧烤还是在疫情之前。
高中和好兄弟一起翘了晚自习，去路口王大妈的烧烤摊，每人点了满满一袋烧烤，蹲在路灯下边吃边聊。
那时候的大家都有聊不完的话题。
本以为大学生活应该是更加自由的，但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却把他们困在了家里、大学里。
寝室四人各奔东西，那时候发誓要联系到天长地久，却是各自有了不同的生活之后，就相忘于江湖了。
一年之后的群聊，就没人再发言了。
有时陈可翻聊天记录时，不经意划过这个群聊，点进去时，已然不知道应该发些什么，然后只好默默退出，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
陈可看着江玥滔滔不绝地讲话的样子，不禁想到了高中的时光。
“太辣了？”柳元看到陈可如此神情，关切地问到。
辣味一下就把陈可的味蕾给点燃了，燃遍了每一寸皮肤。
他急忙抓过身边的啤酒，猛灌了一大口，小半啤酒顺着嘴角边流下，沿着脖颈，在喉结的凸起处缓缓转过，淌入了白色T恤中，渐渐消失，红晕渐渐爬上了面颊。
这一切柳元都看在了眼里，眼神中透出了从未出现过的情绪。
“没事，没事。咳——咳——”陈可急忙摆了摆手，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不会吃辣就别吃了，尝尝别的口味。”江玥把胡椒味的羊肉串递给了陈可。
还没等陈可接过羊肉串，初虞顺手就接过了。
“谢谢。”初虞有礼貌地道了谢，仿佛江玥就是递给她的。
“不客气。”江玥条件反射到。
只剩下了陈可悬在半空中的半只手。
柳元见状，把自己盘子中蘸了酱油汁的肥牛卷递给了陈可。
陈可接过了肥牛，忍不住问初虞，“冒昧地问一下，如果我没有感觉错的话，为什么姑娘你总对我有敌意呢？”
“她就是这样的，没针对谁。”江玥打着圆场。
“不好意思，我有些排斥人类。”初虞的声音从开始的生硬渐渐缓和下来。
“排斥现实中的人类吗？对江玥也是？”陈可嚼着肥牛卷，接着问到。
“除了江玥。”初虞说。
“她对VR世界中的人类也冷漠，但是对我可好啦。”江玥补充了一句。
“快吃完了，我们接着去烤些吧。”柳元拉着陈可走去烧烤架，没让他继续发问。
“你们人工智能和人工智能的差距还真是大，你这么和蔼可亲，她却……”陈可小生向柳元嘀咕。
“她过得不容易。”柳元熟练地将肉放上了烤肉盘，沉着声说。
“她是以虚无主义定调的，尼采和齐奥朗对她的世界观产生了非常深刻的影响，她觉得‘身体就是灵魂的坟墓’，所以一般表现可能为对现实人类有些警惕和疏远。”
“可是尼采在后期作品中还是努力地反抗虚无主义的，加缪受尼采启发，所著的《西西弗神话》全篇也都在与虚无主义做斗争。”陈可把蔬菜放到了肉类已经烤出的油上，使蔬菜更容易熟。
“所以她其实是一个矛盾体，但也不会做出伤害人类的行为，反而会尝试着学习保护人类。”柳元除了辣酱，把其余粉酱都均匀撒了一些。
“那她的语言表达能力是受世界观都限制吗，每天说的话总共还不如江玥一句话长。”陈可把溢着油脂的肉类裹进了生菜中。
“每一个人工智能所分配的系统空间和算力是相同的，所以如果我在语言表达能力上通过反复训练，具备和人类交流的初级水平，那么我势必会在其他方面上有薄弱之处。”
“像初虞，虽然语言表达上有所欠缺，但是可能在思维模式和共情能力上强于我，她的思考能力是指数级进步的，如果这种思考不会给她带来毁灭性伤害，那么她是最有可能成为具有意识的人工智能的。”柳元把火熄灭了，端着盘子准备上桌。
“我还是更喜欢表达能力强些的系统，这样至少不会产生莫须有的误会。不过，我也期待你早日拥有独立意识。”陈可放下了手中的烧烤夹，诚恳地祝愿到。
酒足饭饱后，江玥提议进行一些娱乐活动。
陈可本想着她也许会从背包中掏出几副牌，玩个斗地主或者双扣，没想到她直接掏出了一把吉他，雅马哈。
……
“你怎么连琴都买得起！？”陈可一整个震惊住了，他甚至觉得江玥可能从她出生起，就参与了VRtravel的旅游项目，要不然她的装备怎会如此之多。
特别是在陈可两手空空、蹭吃蹭喝的对比下。
“这琴是现实生活中的映射体呀，只要你在现实生活中有这把琴，那么让柳元数字化就能在游戏背包中获得啦。”江玥熟练地调起了音。
“我和你说过，你的手机和电脑都是通过这种方式存储在背包中的。”柳元表示知识点已讲，只不过陈可自己没听。
“那敢情好，我们家也有个琴，那我还能给你弹个伴奏。”陈可觉得知识点不必强求讲完一遍就得牢记，在反复模拟实战运用中记住就好。然后立刻拉着柳元回家数字化钢琴。
半路切出游戏来的感觉就像灵魂出窍般，悬浮在空中，看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安静面孔。
柳元看到卡哇伊钢琴的庞然大物陷入了沉思。
没想到陈可给他出了这样的一个难题。
陈可能够看到数字化模拟的进度，眼前的钢琴上传后占100MG内存，上传时间显示还剩1024小时。
……
“你们这个网速，是不是稍微有些缓慢…？”陈可觉得等他的钢琴上传完，他的南非之旅也就结束了。
柳元不知道他何来的勇气来质疑他们的网速。
柳元深吸了一口气，占用了系统游戏的带宽。
陈可看到在毫厘之处，钢琴就瞬间数字化上传完成了。
不禁感慨现代科技发展之迅猛。
柳元再用了压缩图像和音质技术，在不影响钢琴是钢琴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压缩空间。
100MG奇迹般得压缩成了1GB，陈可在心中给柳元鼓起了掌。
他觉得如果拜柳元为师，那么大学课程根本不用愁了。
再次返回VR游戏后，初虞立刻就问柳元，“你占用了系统带宽？”
“是。”柳元没有半分隐瞒地承认了。
“VR世界中的时间比现实中慢了一毫秒，希望你不会被发现。”初虞即便是关心，却也显得有些冷淡。
“但愿如此，还是谢谢你刚才帮我屏蔽了总部。”这一切并没有让江玥和陈可听到，他们直接在系统内部通过密钥交流了。
柳元对破坏VR系统时钟生态并没有什么歉意，也许是因为每个季度都会安排特定人员检修，到时在报修中言明“因系统故障”就能蒙混过关了。
柳元和初虞骨子里似乎都尚存反叛心态。
江玥并没有像初虞一样感知到VR世界中时间的停滞，已然开始边弹边唱了。
“One，two，three，four，empty bottle everywhere…”
陈可的伴奏声随之响起，他其实没有绝对音准，只是凭借着一种感觉，听歌多年的感觉，就像弹琴时的肌肉记忆一样。
他弹了G调。
陈可的手掌大而有力，并不像网红钢琴手般节骨分明、手指修长，反而是因长期发力导致关节粗大。
因一段时间未弹琴，他的指端尚存了些指甲，使得指尖与琴键触碰时甚至能听到轻微的杂音。
南非的热情感染了来自不同国家的人们，大家也没有多想树边莫名出现钢琴的吊诡，在琴和吉他前跳起了舞。
很快南非鼓也融入了这场狂欢，他们弹奏的音乐风格渐渐欢乐活泼了起来。
也许舞本不分舞种，拉丁舞、踢踏舞、华尔兹、踢踏舞、迪斯科，燃烧在这片树荫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停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