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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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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全班四十多个脑袋像向日葵一样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林熠转过来身,看着这位从来没交过作业的校霸。
校霸眉头微皱,面色阴沉,隐隐带着怒意,一双眼睛乌沉沉地盯着他。
林熠突然觉得他看起来有些委屈。
前排同学小声讨论:“这位干嘛呢?”
“谁知道呢,没事找事,熠哥肯定不会理他。”
刚说完,就见他们口中不会理人的熠哥向着谢景走了几步。
林熠在距离谢景一步的地方停下,伸出右手,“拿来。”
“什么?”
“作业,不是要交?”
谢景恶劣地勾了勾嘴角,“我说我要交了吗?”
“我是问你为什么不收。别人的作业都收了,就是不收我的。区别对待啊,班长。”
他这话说得极其欠揍,语气也令人不爽。尤其班长两个字,拖长了音节。
林熠面不改色,“你写了就交上来。”
谢景理直气壮,“没写。”
林熠浅淡地笑了下,声音温沉,“谢同学这么想交作业,我会通知各科老师,以后对你重点关照。”
谢景阴阳怪气,“那就辛苦你了。”
“应该的。”
说完,他从容转身,抱着作业去了办公室。
林熠走后,教室恢复了吵闹。
“我草,好吓人,我怎么觉得他们要打起来了。”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们不一直都把对方当不存在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一班不容两大佬。”
“我站熠神,谢景完全是没事找事。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小点声,别被他听见了。”
“虽然但是,谢景刚刚是笑了吗?笑起来好帅是怎么回事。这是可以说的吗?”
“熠神最帅。”
“熠哥,等等我,我还没交!”
……
谢景瘫在凳子上,脑中思绪不明混作一团。
他刚才…干了什么?好像和人搭了个话?
是又不全是,这种无理取闹式的搭话,应该叫挑衅。
谢景一向以和为贵不喜欢打打杀杀,更没有主动挑衅别人的爱好。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林熠那个冷冰冰拽兮兮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和他对着干。
虽然林熠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了,最后他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张凯明咋咋呼呼地从外面窜进来,凑到谢景跟前,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景哥,听说你和学霸打起来了?什么情况?”
什么就打起来了?谣言可传得真快。
谢景抬眼看向打断他思绪的人,眨了眨眼睛,说:“没有,打不过。”
“什么打不过,你是说你打不过学霸?”张凯明瞪大双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嗯。”
“景哥您开玩笑呢吧?方圆几百里有您打不过的人吗?”
谢景默默捂了下眼睛。那可多了去了。
“要我说早该这样了!学霸这人,就知道学习闷葫芦一个,班里人还总爱围着他转,没人敢和他大声说话。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张凯明掰着手指,说得义愤填膺,“景哥你早该治治他了,好让他知道谁才是一班老大!”
张凯明重度中二病患者,一口一个老大。
“你说什么?没人和他大声说话?”谢景抓住了某个重点。
“可不是么。”张凯明撇了撇嘴,又谄媚地笑笑,“当然景哥除外!”
谢景勾起嘴角笑了笑,慢条斯理道:“说得对,从明天开始我治治他。”
谢景支着脑袋若有所思,打架抽烟他不行,但他要是把林熠制服了,谁还敢说他不是校霸?
下午上课,谢景低着头玩俄罗斯方块。
原身上课玩手机,除了老何会说他几句,其他任课老师基本就是视而不见,放任不理。
两节课过去,他看着屏幕上不断掉落的方块,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关掉手机,在原身座位上翻了许久才从桌洞深处摸出一支能用的笔。
谢景支着脑袋,右手在纸上勾画,浅浅勾勒几笔,一只猫的轮廓就显现了出来。
下课铃响,张凯明犹如火烧屁股,腾一下从凳子上弹起,一手扒开正在熟睡的宋凡齐,噼里啪啦地从后门窜了出去。
“草,你他妈屁股长钉子上了?”宋凡齐抬起头叫骂。
走廊上传来张凯明鬼哭狼嚎的声音,“我尿急!”
火急火燎的张同学一路叮呤咣啷,碰到了谢景的桌子,放在纸上的笔顺着桌沿滚了下去。
谢景把笔捡起来,随手甩了两下。
没想到,这一甩直接把墨水甩了出来。谢景手指上乌黑一团。
这什么破笔,这么不经摔。
他正要拿纸擦手,却又鬼使神差地向右边转头。
一转头,就看见了林熠校服的胳膊上多了几个墨点,在白色布料的映衬下,显得异常刺眼。
他下意识想要道歉,看见林熠那张冷得能冻死人的脸后,道歉的话又换了个语气,
“真是不好意思啊,把你校服弄脏了。”
“用不着不好意思,洗洗就行了。”林熠似乎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表情反而缓和了下来,
不再那么冻人。
谢景心说这人竟然这么好说话。
下一秒,就听见他说:“你洗。”
“凭什么我洗?”
“谁弄脏的谁洗。”
这话说得没错,确实是他弄脏的,他洗也是理所应当。
谢景自知理亏,没再过多纠缠,好脾气地答应了,“行啊,脱下来给我。”
他不再板着脸,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像是乖的不行。
说完他向林熠伸出了手。
林熠垂下眼睛,狭长的眼尾微微扬起,“先把你手擦干净。”
谢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把手收了回去,“哦。”
不对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他抽出纸巾草草擦拭了一番,站起身来,“擦不干净,我出去洗洗。”
洗完回来,林熠的校服已经在他桌子上了,叠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和他主人一样呆板又无聊。
谢景弯腰拿手机,闻到了淡淡的洗衣皂香气。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谢景没有作业要写,任由林熠的校服占着桌子。可那校服存在感实在太强,他又胡乱把校服塞进了抽屉里。
临近下课,不在学校上晚自习的同学已经开始整理作业往书包里装了,原身从不写作业,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那么干坐着等下课。
张凯明扭头过来,眉毛鼻子拧在一块,时不时瞄他几眼,谢景示意他有话就说。
“景哥,走吗?”张凯明做出一个敲打键盘的动作。
谢景知道他们是要提前下课去网吧打游戏,他正对游戏ptsd,想到游戏两个字就头晕眼花,觉得自己可能要再猝死一次。
“不走,头疼。”他压着声音说。
张凯明一脸遗憾又失落的表情,因为和谢景一块没人敢抢他们的位置。但看谢景面色低沉,他也不敢说什么。
“那景哥我们先走了。”宋凡齐指指教室后门。
谢景点头。两人猫着腰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放学铃声响起,走读的同学就像中了彩票似的,边叫着边往外跑,瞬间就没了一大半。住宿的同学还在闷头写作业。
他也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刚走到教室门口,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谢景。”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林熠单手拎着书包,眸光淡淡。
谢景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他折回来去抽屉里掏校服,嘴硬道:“没忘。”
“没忘最好。”
“洗不干净可别怪我啊。”他一边掏校服一边小声咕哝。
并没有人回应。
教室门口空无一人,林熠已经走了。
林熠推开大门。
“回来啦。”奶奶坐在树下的木桌前,手里择着一把青菜。
“嗯。”林熠放下书包,到厨房洗了洗手。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奶奶旁边,伸手去接奶奶手里的青菜。
“呦,你来啊?”奶奶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林熠点点头,“我来。”
奶奶笑了笑,拍开他的手,“让你来到明早也吃不上饭。”
见没几根就择完了,林熠没再坚持,“那不来了。”
林熠是会做饭的,平时也没少帮奶奶做饭。但老太太活脱脱一戏精,就爱和他开玩笑。
他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接不住戏,只会干巴巴地应和,没少被奶奶说闷。
“别家小孩放学都东游西逛上蹿下跳的,不到吃饭见不着人。”奶奶边择边说,“你倒是规矩。”
“奶奶,我今年高三。"林熠低笑一声。
“奶奶还没傻呢,知道你高三。”
“高三,不是小学生了。”
言下之意小学生才东游西逛。
“你小时候也这样。”奶奶拍了拍林熠的背,“打小就是个闷葫芦。”
“我再加个菜洗手吃饭。”奶奶起身进了厨房。
“爷爷呢?”林熠问。
“谁知道带着猫上哪儿转悠去了,别管他,我们先吃。”
饭店一到,谢景选择困难症准时发作,他在原身家小区附近的美食街来来回回地转悠,最终打包了份小馄饨。
“叮咚,任务进度通知……”
冷不丁一道响起声音把谢景吓得筷子都掉了。
“你是鬼吧!”
“我不是鬼,是系统。才一天你就不认得我了吗?”
“你还知道你是系统啊,今天一天跑哪去了?我喊破喉咙了你也没出现。”
“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我们系统开全体会议。不过我有趁着摸鱼偷偷回来看你哦。”
谢景咧嘴一乐,“人工智能也拒绝不了摸鱼。”
系统认同,“摸鱼使我快乐。”
谢景把最后一个小馄饨吞下去,抽出纸巾擦嘴,“你刚说什么呢,什么任务?”
"叮咚~任务进度通知:
主线任务:已解锁
任务进度:5/70
支线任务:暂未解锁
任务进度:0/30
目前指数:校霸值5%"
谢景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意思?”
“今天我们系统做了全面升级,这是新的制度。完成任务可得到对应的校霸值,解锁并完成所有主线和支线任务校霸值即可达到100%。”
“达到了能怎么样?”
“达到100%后你就能保住你的智商了。”
谢景:!
智商捍卫战正式开始,他被激起了熊熊斗志。
谢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你是不是没告诉我任务是什么啊?要怎么解锁?”
“主线任务进度达到7%会告知你任务内容,目前已到5%。支线任务内容等任务解锁并完成后方可告知哦。”
支线任务什么鬼?任务完成以后才告知任务内容?
谢景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小声逼逼,“头一次听说任务完成了才告知内容的。”
“制度规定,请您谅解。”
谢景:“……”
行吧,勉强谅解一下。
“那我今天是为什么解锁……”,谢景头靠在沙发上,瞥见了挂在沙发扶手上的校服外套。
“我今天是为什么解锁了主线任务?”,谢景又问了一遍,顺手捞过那件校服外套。
“系统无可奉告,问你自己哦。”
……
谢景木然两秒,没再接话。他目光随意地落在手中的校服上,不知看见了什么,他皱了一下眉。
他起身翻箱倒柜,最后从电视下的抽屉里摸出一把剪刀。
他拿剪刀做什么?
系统对他的操作表示疑惑,突然想起今天摸鱼看到谢景和林熠在教室起争执的场景
所以他…不会是要把林熠的校服剪碎吧。
果然,就见谢景撑开剪刀,向校服靠近。他指节修长,手掌大而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很有力量感。
眼见就要抵上校服了。
系统慌忙阻止,:“别剪太碎……”
下一秒,那只有力的手突然柔和起来,轻飘飘地剪掉了校服肩膀处一根极不起眼的线头。
系统:“……”
突兀的线头被剪掉,谢景表情舒展开来。
“你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系统打死否认,“我什么也没说。”
剪完线头,谢景拎着校服进了洗衣房。
“你真要给他洗衣服啊?”系统问。
谢景眉毛一挑,笑了,“我给人弄脏的,可不得好好洗洗么。”
“好好洗”几个字被加了重音,显得别有深意 ,系统以为他憋着什么坏主意,可他又笑得一脸单纯,手上的动作也在认真洗校服,系统彻底蒙了。
人类实在是太难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