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饭馆经营日记[经营]》史青雨

43、过招

　　“砰！”宋小琳落荒而逃回到自家火锅店，抬脚就把收银台旁边堆着的啤酒箱子踢开了。

　　“一个个的怎么回事啊，这空箱子扔这儿多久了也没人收拾，等着我收呢还是等着它下蛋呢？！”她大声呵斥自家店员，抬脚又踹了一脚，怒道，“赶紧收走！”

　　旁边的收银员看见自家店长带着气从外面回来，不敢出声，生怕又惹着她，连忙弯腰把几个箱子摞在一起拖走。

　　宋小琳哼了一声，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今天她可是丢人丢大发了！

　　这林薇，是故意的让她出丑吧。一开始什么都不辩解，非等着顾客替她说话，自己没长嘴吗？

　　天知道林薇才是真冤枉。

　　宋小琳上来就跟机关枪似的张口就喷，后面又和胖子一唱一和，哪里有她说话的机会。林薇要是再出声，双方肯定得吵起来。这可是在林祥路56号门口，又是警察又是吵架的她们店里生意肯定受影响，所以林薇才想先把警察请进店里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宋小琳恨恨地拿起电话打给吴岚：“我跟你说，刚才我可是被隔壁那个林薇气死了……”她添油加醋的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吴岚。

　　那头的吴岚感同身受：“林薇一直就是这个样儿，表面上装得跟好人似的，其实心里坏水儿一包一包的。”

　　“真是恶心死了，你说我怎么办啊，真是咽不下这口气。”宋小琳抱怨。

　　“你让我想想，”吴岚沉默了一会，低声道，“嗯，我有个办法，你可以观察一下，然后……”

　　吴岚的声音压得越来越低，毕竟可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

　　宋小琳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眸：“这样不好吧？真这么干了，可是断人财路啊，要是林薇知道是谁干的，那以后我们两家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吴岚不动声色地说服自己的舍友：“你还在乎撕破脸吗？今天她给你脸了吗？”

　　宋小琳回忆起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的难堪，握了握拳，声音紧绷：“行，就听你的，不教训教训她，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爬到我们头上来呢。”

　　**

　　这边林薇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在发愁一会怎么叫江火去给警察签字——从那天江火变成了小鸟之后，她就再也没变回过人形。

　　她引着江火去了VIP区，弯着腰跟站在餐桌上跳来跳去的江火对话：“江火，咱们变回来好不好？警察一会要找你签个字。”

　　这幸好是在妖怪专属就餐区域，要不然让其他顾客看到林薇在和一只鸟说话，肯定惊掉下巴。

　　小红鸟低头啄了啄自己胸前的羽毛，没理她。

　　“就变回来一会儿，就一会儿。签个字就完事了，好不好呀火火？”林薇双手抱拳握在胸前恳求她，柔着声音循循善诱。

　　胖乎乎毛绒绒的小红毛团扭扭身子，连着往后蹦了好几蹦——还是没答应。随后用圆滴滴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了林薇一眼，只这一眼，林薇心都化了。

　　林薇也不想强迫她，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江火的小脑袋：“算啦算啦，不变就不变吧。可我怎么跟警察叔叔交代呢？”

　　江火拿小翅膀扑拉一下自己头顶的绒毛，歪了歪脑袋，无辜懵懂地看向林薇，示意自己也没有办法。

　　林薇懂了，叹了口气：“我自己想辙吧。”

　　她去厨房亲手做了杯咖啡。想了一下，又往里面加了许多糖，这才端着托盘去了三楼。

　　自从上次独脚五郎的事情之后，白珂待在店里的时间比原先多很多。

　　他叫人在三楼给自己弄了个办公室。

　　林薇单手敲开白珂的门，听见里面“进来”的声音后，推开门抬脚踩上屋内做工讲究、质地柔软的波斯地毯。

　　说是办公室，可林薇实在不知道白珂有什么公事可办，这里更像是一间书房。

　　一面墙上是直通到顶的枣红色书柜，放着满满的中外书籍，仔细看看能发现里面竟然有不少现今市面上已经失传的孤本古籍；另一面墙前则是半人高的酒柜，酒柜顶上摆放着一座荔枝纹复古留声机，林薇推门进去时，留声机正潺潺放着一首三十年代的老上海舞曲。

　　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张红棕色的雕花木腿办公桌。

　　白珂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半躺在屋内角落的一张摇椅上，闭眼听着留声机的歌声，手指在摇椅的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

　　屋里没有开大灯，只办公桌上一只铜掐丝嵌绿松石的珊瑚麒麟形台灯散发出昏黄的亮光，在男人锋利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朦胧的阴影。

　　男人身上仿佛一直存在这种气质，沉默、满不在乎、却又胜券在握。只是当他独处时，这种复杂又神秘的气质更加明显，散发着幽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引人探究。

　　他瘦削修长的身躯看似懒散，暗中蕴含的力量却似一头潜伏在幽暗处的狮子。

　　扫向门口的眼神，却又如蛇一般丝丝凉凉。

　　待看到林薇的笑脸后，那双眸子才蓦然变暖，不着痕迹的弯了一下。

　　“有事？”白珂坐直身子，声音懒懒的。

　　林薇把手中的托盘放在办公桌上，端下咖啡杯递给白珂。

　　白珂接过咖啡杯，眉毛一挑。

　　不用尝，他已经闻到了这杯咖啡里加了不少糖。

　　林薇怎么知道他喜甜？虽然已经很多年不吃饭了，可是他偶尔在喝东西时，却喜欢偏甜的口味。

　　林薇递了个“我什么都知道”的眼色给他。

　　这当然是她偷偷观察到的。怎么才能当好一个合格的打工人？除了干好本职工作，还要摸清老板的喜好，这可是她从上段失败的职场教训中得来的经验。

　　她上楼找白珂，是有求与他：“小老板，上次你们说过独脚五郎幻形用的荚果，现在还能买到吗？买一颗要多少钱啊？”

　　“你要买荚果？”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白珂皱了皱眉头。

　　林薇视死如归的点点头，上次这帮老妖怪都说很贵，她已经做好了大放血的心理准备。

　　白珂低头啜了口咖啡，来了兴致，似笑非笑的问她：“想做什么坏事儿？”

　　“你看我像是干坏事的人吗！”林薇横了他一眼，振振有词，“还不是为了咱们店。江火的案子要结案了，警察需要找她签字，我总不能拎着只鸟到警察跟前吧，既然她不肯变回人形，那就找个人吃下荚果，冒充江火替她签字。”

　　她极为满意自己灵机一动想出的办法，眉飞色舞地打了个响指。

　　“亏你能想得出来这办法。”白珂叹为观止，这姑娘可真是最大化利用资源的一把好手。

　　林薇耸耸肩：“还不是被逼到这份上了。荚果到底多少钱，你说出来让我心里有个底儿。”

　　白珂思考了下，嘴角勾了勾：“嗯……抵你三五年的工资吧。”

　　“什么？！”林薇错愕的看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原谅她没见识，还估摸着最多上千块到顶了，“你不会是中间商要赚我个差价吧……我有必要知道一下你们妖界和我们人民币之间的汇率。”

　　不是她想质疑他，实在是报价有些离谱。自己再敬业也不能让她倒贴钱打工吧。

　　白珂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我稀罕吗，还赚你差价。没什么汇率，就是用人民币交易，不过因为现在荚果越来越稀少，自然价格不菲。”

　　“那白搭了，要不然我就干脆跟徐岭说江火离职了吧。”林薇愁眉苦脸地转过办公桌，一屁股坐到了老板椅上，索性破罐子破摔。

　　白珂第一次见到林薇这么没正形地瘫在老板椅上的样子，颓废中愣是透出几分傻气的可爱。

　　屋内昏黄的光线笼在女孩的脸上，显出她的肌肤状态极佳，白里透着粉晕，嫩得仿佛可以掐出汁水。一头黑发被弯起精致的髻，水滴般的珍珠搭配着小巧洁白的耳垂，格外动人。

　　白珂拿指腹轻轻敲了敲手中的咖啡杯，心思一动，起身走到桌前。

　　高大的身影伫立在林薇前方，背着光，颀长浓黑的一团墨影整个笼罩在她的身上。

　　林薇抬头看向面前的白珂，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莫名的有些紧张。

　　静默片刻，屋内只余留声机的曲子仍在流动。林薇不自在的摸了摸耳垂，刚要开口，突然白珂整个人向她倾近了些，低醇如酒的声线缓缓泄出：“荚果我帮你搞定，不要你钱。不过，你想叫谁假装江火？”

　　资本家给报销了！

　　林薇听了眸子一亮，脑子转得飞快：“不如你送佛送到西，就你来吧。”

　　“我收回刚才的话。”白珂毫不留情地转身回到躺椅上。

　　林薇赶紧冲到他身边，蹲下身子讨好：“哎呀别生气啊，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吗。”

　　白珂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置可否。

　　林薇自知让自家老板做出如此牺牲实在有些过分，她见风使舵地换了个人选：“皮特儿，我让皮特儿扮作江火行了吧！”

　　白珂眉梢兴味的挑起：“你看他应不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