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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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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收徒了。
他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杀手。请他出手要花百两白银,同样悬赏他的人头也高达一百两白银。但似乎从来没人得手过,这么多年下来,他倒是和官府之间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和平。
总之他收徒这件事是传开了。
舆论中心的师父正在教小徒弟。
徒弟长得很可爱,长睫毛大眼睛白白嫩嫩的。他这个做师傅的很喜欢,所以暗自决定要将自己毕生绝学教给他。
徒弟颠颠的跟着杀手走,杀手走的看起来慢悠悠的,但徒弟还是得小跑着才能追上。徒弟心下羡艳,觉得自己牛掰大发了。
他这个师父,不仅武功高强,长相也十分俊俏。属于穿上夜行衣就是杀人如麻的杀手,穿上青衫宽袍,手持折扇就是多情公子,穿上考究精致的锦服就是翩翩君子。穿上......现在这身玄色衣袍,抿着唇,神色阴沉。就平生教人生出一股胆颤,不敢直视。而且......而且他还爱慕杀手多年,春梦主角也是他。
这么想着,徒弟乐呵呵问道:“师父,这是要去哪里啊?”语调温软,杀手心情大好。他也不由得放缓了声音:“地牢。”
徒弟瞬间想到传说中血腥残忍,到处都是残肢断骸的地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杀手瞥见,宽慰道:“怕了?”
他以为是宽慰,实际上声音冷冰冰的,旁人听了估计还以为他在嘲讽。
徒弟也是这么想的,便胡乱应下。但下一秒就愣住了。
一只温热的手牵住了他的手。
手指微曲,搭在他的指尖。
他要比杀手矮一些,慌得抬头看杀手的脸。杀手察觉到目光,便停下脚步转过身,歪了歪头,目光示意问他怎么了。
干杀手这行久了,就很少笑了。嬉笑怒骂都不显于色,只一张俊俏又麻木的脸,像面瘫。所以哪怕他现在心情很好(甚至有些害羞),但面上还是处惊不变波澜不惊的面瘫样。
但徒弟眼尖,瞧见他耳尖红透。一时大胆,伸出狗爪,胆大包天的到他脸上以下犯上。
杀手下意识想动,但旋即意识过来什么,硬生生撂下手。
然后就闹了个大红脸。
因为徒弟的手指抵上了他的唇,给他手动来了个微笑(虽然有些生硬)。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自家师父原本白皙冷淡的脸像充血一样“唰”的一下红透了。
猴屁股一样。
他也一下子意识过来自己着实有些......调皮?
连忙手足无措的放下手,并把自己也红透了的脸低下去。
这幅样子落在杀手眼里。真真是分外好看。
虽然他是个面瘫脸,但心里有时还是会浪一浪。
于是他一手牵过徒弟的手,十指相扣;一手揉了揉徒弟的头顶,末了还拍拍。在徒弟震惊抬头的时候还赏赐似的笑了。将手顺着脸颊,挑起下巴,弯腰俯身,蜻蜓点水一般在额头印上一吻。
然后就管杀不管埋,牵着手抬脚走了。
徒弟一颗心疯狂跳动,震得胸腔都有些疼。像失魂落魄的人偶一样任由杀手牵着他走。
到了地牢,一个手脚都被铁锁链缚住的男人抬头,看清杀手的一瞬间笑眯眯的。
但看到徒弟时愣了一下,旋即又意味深长的笑了。
徒弟看这笑容浑身起鸡皮疙瘩,皱着眉喝道:“你笑什么!?”
男人大概二十多岁,除了头发乱一点之外出奇的干净,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落魄模样。闻言大笑,问杀手:“黎靖北,这又是你的第几个小情人啊?”
“你说什么?!”徒弟又惊又怒。
男人没理他,挑衅似的问黎靖北:“你说你,每换一个小情人就要到我这里来炫耀,何必呢。”
黎靖北叹了口气,舒展面皮,露出了一个笑容:“存心气气你。”
男人大笑,黎靖北也笑。然而徒弟如坠冰窖。
男人笑完了,清清嗓:“开始吧。”
黎靖北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撕开男人的衣襟,熟练地刮开血痂。男人咬着牙,眼珠转了转,故意发出呻吟□□。黎靖北撩起眼皮,警告道:“迟亦,别弄出你那发情□□一样的动静。”迟亦笑嘻嘻的,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亲,“啵”一声,还故意挑衅一样看一眼气的发抖但又不敢说什么的徒弟。
“哎宝贝儿,你那小徒弟叫什么啊?”迟亦嘴唇贴着黎靖北的脸颊,极其暧昧。
“齐鸣。”黎靖北手不停,又划开一道血痂。
让齐鸣感到难过的是黎靖北没有躲,甚至在他眼里还有纵容的感觉。
他难受得都要哭了。
上完药,黎靖北打算起身走人,却被迟亦叫住:“你亲亲我呗?”
黎靖北看傻子一样。
迟亦道:“你要不亲我,我就不吃饭。饿死我自己。”
齐鸣有些慌张:“不,师父。你不用亲,他......他不会不吃饭的,他就是想骗你!”
迟亦无动于衷,仍是耍流氓一样看着黎靖北。还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恨得他牙痒痒。
黎靖北犹豫一下:“齐鸣,你先出去。”
齐鸣一脸不可置信,迟亦一脸嘚瑟嚣张。
齐鸣捧着受伤的心跑出去,但又探了个脑袋鬼鬼祟祟。
然后他看见黎靖北叹了口气,认栽一样,无奈的俯下身,捧住迟亦的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跟刚才给他的那个不同。
这个吻是唇齿交缠,气息不稳的那样,充满情欲。
而他那个倒像是施舍。
......
黎靖北走出来,对齐鸣道:“他叫你,你进去吧。”
迟亦见他进来,神情很兴奋,舔了舔唇:“你师父好似属狗,咬的我嘴角都破了。”
齐鸣恨恨道:“你找我干什么?!”
应是见他此反应好笑,迟亦笑了半天,才慢慢悠悠说道:“我要死了。”
“关我屁事。”齐鸣震惊,但又嘴硬的说了一句。
“照顾好黎靖北,让他少杀点人,免得他下地狱之后我还得在轮回路那等他个几百年。”迟亦笑嘻嘻的,一点都看不出要死的样。
“他喜欢吃甜一点的,但不能太腻。可以吃辣,但太辣不行。讨厌吃西蓝花,因为觉得长得丑。胡萝卜切块不吃,但如果糯一点还能接受......”
“你别看他现在一副面瘫样,但内心戏可多了。他十多岁的时候比现在浪多了,我俩就是在南风馆遇见的。但因为家中事变,他被绑走,没死没活的折磨他,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齐鸣听得认真,他努力忽略掉自己心里那点酸意:黎靖北年少时的风光他不曾见到。此时听来,便是如获至宝。
最后齐鸣还是答应迟亦了。
过了小半年,迟亦死了。
四年后,春日。
少年已经长成青年,星眉剑目,长身玉立。此时正在桃花树下练剑。
不远处前年新搭建的秋千上晃悠着一位青衣公子。衣襟飘动,青丝垂散。
青年正是齐鸣,而那青衣公子便是黎靖北。
说来也怪,黎靖北年纪已经是而立之年了,但容貌偏偏还是少年那副样子,无甚变化。但齐鸣却愈发成熟了,身高也与黎靖北差不多了。
这四年来,师徒关系愈发亲近,甚至隐隐有势头往暧昧处发展。
齐鸣手挽剑花,剑气将灼灼桃花花瓣震下,零零落落像下了场盛大的花雨。
青年收了剑,快步走向黎靖北。
黎靖北刚才喝了壶酒,此时有些晕晕乎乎的,脸上带着红晕。思维也有些涣散,竟然就坐在那,迷迷茫茫的抬头,眯了眯眼,轻声道:“你头上有花瓣。”
而齐鸣起了点狭促的心思,声音放得很柔,还带了点引诱:“那师傅帮徒儿拿下来好不好?”
黎靖北愣愣的点头,踉跄的站起来,却一个不稳,倒在齐鸣怀里。但仍然不忘初心,挣扎伸手,将桃花摘下。
清浅的呼吸落在齐鸣脖颈边,他整个人红透了。
而黎靖北不知怎么想的,撂下手直接环住齐鸣的腰,头埋在齐鸣的肩窝处,哼哼唧唧的。
齐鸣僵住了。
然后两个人就莫名其妙亲一起了,最后拉拉扯扯纠纠缠缠进屋关门拉帘了。
几次过后,齐鸣累的睡着了,睡着之前还在想:师父喝多劲真大,等下次他清醒着,我再撒撒娇,说不定下次就是我在上面了。
而“喝多”的黎靖北脸上红晕未散,带着餍足,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