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第 87 章 ...
-
“孟晖？”颜懋本来夹了一筷子鱼肉，听到这个名字后动作一顿，“好像有点耳熟。”
陈将安有印象，“是《戏》里那个摄像师的名字。”
“他找我要了签名，是不是。”颜懋也回忆起来，“就是他负责跟拍我，将安，我就说他应该进电影剧组。”
陈将安小幅度地一挑眉，“也可能只是同名。”
对面，听到他们对话的韦良起了兴致，“认识？合作过的人？”
“嗯，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颜懋点点头，“我和将安前一阵播出的那个综艺里，我的跟拍镜头是他负责。”
“噢。”韦良似乎也对那人手下的镜头画面留有印象，“还不错。”
简短，但是个好评价。
他放下筷子，拍拍摄像组长，“等开拍，找个人好好带带他。”
-
五天的排练安排得紧凑，在忙碌的思考和调整中，集训很快来到最后一天。周五下午吃过午饭，不管韦良欢迎与否，陈将安和颜懋一起去了排练厅，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让导演看看他的表现。
“将安，其实……”颜懋看到陈将安一脸战意，欲言又止，“还是让韦导和你说吧。”
在排练厅看到陈将安这个不应该出现的人，韦良倒没有表现出不悦，更没有再让颜懋带人出去，但他显然还是没有让人加入排练的打算，“想看看排练？最后一天了，让你看看也行，就在旁边站着吧，别干扰。”
陈将安上前，“导演，这一周您都没有找到新的樊秋停吧？缺着个人，排练也不方便，反正我也看过剧本了，就……”
“停。”韦良伸出一只手掌，“说过了，你不能参加排练，没商量。我们这的演员都是专业的，练习而已，没人对戏不碍事。”
“我……”
韦良摆摆手，低声打断陈将安，“明天是懋懋生日吧？”
陈将安正要为自己争取机会，不明白韦良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但颜懋的事在他心里排在更高优先级，他顺着韦良的话题道：“对，怎么？”
“我们准备了蛋糕，想给他个生日惊喜，就在今天的排练结束之后。”
陈将安挑眉，“您的意思是？”
“别毁气氛别惹事，我知道你不想破坏懋懋的惊喜。”韦良用手里的剧本卷成筒，隔空点了点陈将安，“老实待着，有什么事那之后再说。”
“我能惹什么事？我……”
而韦良明显不愿意再沟通，走到了一边去给一拨人讲戏，然后拍手示意排练开始。
陈将安深吸一口气，只能强行按捺下继续追问的冲动。能怎么办？懋懋就是他的软肋，这一点算是让韦良这老头看透了。
进行到第五天，排练再也不是没有针对性地捋剧本。韦良挑选出了最体现张力以及值得挖掘的一些情节，一遍一遍地给演员们揪细节。陈将安在旁边看着，诧异地发现颜懋竟然是被导演交流最多的一个。
不应该吧。
就算陈将安对表演的了解还仅限于外行看热闹，但也能看出颜懋一言一行的感染力之强，甚至超越同场的中年演员直逼老戏骨，论灵气更是所有人中最为亮眼的存在。身为主角，或许锦里的人设戏份也在助力颜懋更好地发挥，但即使考虑到这点，陈将安也不认为颜懋会是这群演员里最需要导演帮助的一个。
“颜懋老师真的很厉害。”
一道女声响起，陈将安转头，就见暂时不用上场的阮南花站在他身边。
“那导演这么频繁挑他的刺，是……”陈将安皱起眉。
“陈老师，导演不是对他不满意。”阮南花解释，“表演这门学问没有止境，永远做不到最好，或者说，正确答案总是有很多个，但每一个都会有改进空间，导演只是在颜老师身上得到了更多灵感。”她随即感叹道：“赵老师对颜老师的崇拜一点也不夸张，有些演员上限高但下限低，另外一些发挥稳定却中规中矩，以颜老师的年纪和戏龄，能摆脱这两方面的困扰，只能用天赋来解释。”
陈将安听得心里与有荣焉，只有一点不满，“韦良是可着年级第一提升成绩了，这份精益求精，多少也该分出一点去要求其他人。”
颜懋有天赋，但他在其他人休息的时候一遍遍调整重演，花费的精力也一点不少。
阮南花摇摇头，“颜老师的表演很成熟，能游刃有余地调动和投入情绪，情绪之外也有足够多的理性思考和技巧作为支撑，所以他的呈现并不依赖状态，能随心所欲地复刻并在此之上做精细调整。但不是所有演员都经得住导演这样高频次地提出修改意见，有些人反而会被搅乱思路和状态。”
归根结底，就是颜懋太强了。
因为阮南花这段话，陈将安重新思考起表演。他总以为表演就是感情到位，随即一切水到渠成，现在看来，这里面的学问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那边颜懋把几场戏翻来覆去演了几次，终于让韦良点了头。
“到时候正式拍你就这么演，有想法再随时交流。和樊秋停的所有对手戏都要做好死磕的准备，你这边能做到不NG吗？”
这个要求可不容易做到，颜懋张张嘴，“我尽量。”
不远处的陈将安听到这对话，抱臂的手一顿。
什么意思？难道樊秋停已经找到了？
“嗯，累了吧？还有最后半个小时，先歇会。”
韦良宣布了休息，累了一下午的颜懋终于可以喝口水喘口气。他径直走到陈将安身边，接过男朋友递来的水杯，小声叫苦道：“连着演真的有点累，我需要充电，要不是那么多人看着……”他没有说出最后半句，话音化作一口气长舒出去，然后才抿了杯中的水喝。
陈将安没急着去管导演要说法，抬起手臂大大方方地揽了揽颜懋，见另一边阮南花已经十分有眼力见地离开，便低头轻声对颜懋道：“辛苦了，我最厉害的大明星想要个抱抱？”
颜懋还喝着水，闻言抬起眼看向陈将安，水杯挡了他下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眼睛显得很是诱人。
陈将安呼吸一滞，“回去抱个够。”
“别自说自话。”颜懋喝完水，给了陈将安一个没有力度的肘击。
抱一下是充电，抱个够就……不过话说回来，确实也到周末了。
颜懋正出神，身边陈将安又开口，这次是正经话题，“懋懋，韦导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是樊秋停已经定下来了？”
才想起来陈将安还不知道这茬。
“嗯……我不是一直在和你说吗？导演没想换掉你。”
陈将安没有回话，颜懋再扭头去看，见对方一脸无奈和纵容地看向他。
还是不信啊。
颜懋叹口气，“让导演自己和你说吧，喏，”他一指旁边角落，“导演在那呢，你去问问。”
却就在这个时候，随着“啪嗒”一声，排练厅内陡然陷入黑暗。灯灭得太突然，颜懋没有丝毫准备，眼前突如其来的一片漆黑瞬间让他脑海浮现无数可怕场景，下意识抓住了陈将安的胳膊。
“跳闸了？还是有人混进来……”
“不用怕。”
陈将安已经凭本能护住了颜懋，脑子一转才想起，这大概是韦良和他通过气的那个生日惊喜。哪个熊孩子，送蛋糕就送吧，还要附带一个关灯惊吓。
果然，下一秒，门口便出现了暖黄色的光源，那光源不仅在移动，还摇曳着忽明忽暗，定睛一看，是几根蜡烛燃着火光插在一个大蛋糕上。蛋糕下面，积玉饭店的酒水服务车轱辘轱辘转着轮，蛋糕上方，烛光映照着推车人满是笑容的脸。
赵嘉鱼。
颜懋还没反应过来，赵大少爷已经大步流星地把室内唯一光源几步推到他面前，或许是黑暗状态下大脑短路，赵嘉鱼开口喊出的第一句生日快乐也没能让颜懋弄明白状况。
“谁过生日？”颜懋掐着手指算了算，喃喃自语，“我好像不是今天啊。”
“是明天。”陈将安提醒，“剧组错峰先给你过一个。”
正日子当然要留给他发挥。
不远处，韦良和阮南花也站到了餐车旁，更外围，则是还在为突发状况一脸懵逼的演员群众。赵嘉鱼从推车底层拿出一个充满童趣的生日帽，捏出了形状捧在手里，大声重复道：“懋懋生日快乐！”
这下，颜懋才从刚才的突然关灯里彻底回过神，呆了两秒，突然破颜一笑，上前拥抱赵嘉鱼，“嘉鱼老师，你让我想起小时候长辈给我过生日。”
赵嘉鱼把生日帽戴在颜懋头上，“也差不多，是韦伯伯的提议……不过蛋糕样式是我选的！喜欢吗？”
怪不得就连蛋糕都有小时候的感觉。
“很可爱。”颜懋道。
赵嘉鱼开心了，“我就说这款你肯定喜欢，果然比起小南花的建议，还是我更了解你。”他转头跑去不远处阮南花身边，眉飞色舞说着什么。
颜懋留在蛋糕车旁边，笑着问走过来的陈将安：“你早知道这一出？”
“才知道。”陈将安摇摇头，“韦导精得很，肯定知道我的主场不在今天。”
这么简单一句话，不知道怎么讨了颜懋欢心，让他笑得更绚烂。
蛋糕太大，还插着几根蜡烛，一双手实在捧不下。阮南花不知从哪搬出来一把椅子放在餐车旁边，颜懋坐上去，高度正合适他低头吹蜡烛。这时候，韦良才缓缓迈步走来，手扶在颜懋的椅背上，朗声道：“懋懋，明天放假，后天下午才开机，错过了你的生日。今天大家都在，就提前给你庆生吧。”
听了韦良的话，四周演员们纷纷围过来，烛光照明下，他们脸上友好的笑意隐约可见。
组里大部分演员都是止于工作的关系，被一群不熟的人围着庆祝生日多少有点尴尬，但颜懋知道韦良的用意，庆生只是其一，也是让其他人看看剧组的最高话事人对他这个男主角的态度。
“导演。”颜懋站起身，“谢谢您。”
韦良按着颜懋肩膀让他坐下，“让嘉鱼起个头，给你唱个生日快乐歌，唱完你再……”
话还没说完，旁边赵嘉鱼已经迫不及待，直接一嗓子嚎起来，“祝你——”
情谊是展现出来了，但声音听得颜懋差点一个激灵。韦导要选领唱员，明明在场就有专业的。想到这，颜懋抬头找陈将安，发现对方就站在他咫尺远的地方，看着他轻声跟唱。
颜懋微微上扬了嘴角的弧度。
“谢谢，谢谢大家。”
一首歌终于唱完，陈将安在颜懋身边蹲下，“许个愿吹蜡烛吧。”
颜懋郑重其事地对着蛋糕闭上双眼，暖黄色的光映在他一抖一抖的睫毛上，看得陈将安饶有兴致。
不知道愿望里有没有他。
而颜懋比陈将安预料中更早地睁了眼，深吸一口气，对准面前几根蜡烛，“呼——”
屋里重新陷入一片漆黑，在有人想起来照明以前，短促轻微的吸气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