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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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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颜懋对他放下一点戒备,潘晢马上用出赵嘉鱼教给他的第二步:用业务交流和颜懋拉近距离。
“颜懋老师,我想和你探讨一下樊秋停这个角色,指教指教?”
颜懋一愣,“前辈,怎么也该是我讨教。”他仍然不愿意和潘晢过多接触,“这就要开始围读了,对剧本和角色有什么想法,可以等大家都在场时再讨论。”
潘晢却道:“颜懋,角色的分析、台词,这些实在不是我拿手的领域,围读之前,你带我进步进步呗。”
颜懋皱起眉。
陈将安一直看着颜懋的脸色,现在见他为难,自认到了说话的时候,正要张口,却被另一道沉稳声音抢先。
“潘晢,台词和角色理解上有什么问题,陈将安足够帮你解惑,至于颜懋,他要和我讨论剧本。”
颜懋转头,“导演,这么早。”
韦良闲庭信步走到主位上坐下,“嗯,你们不是也都到了吗?懋懋,坐到这边来。”他拍拍左手边的桌边,示意颜懋坐到前一天他坐的位置上。
“好。”颜懋在桌边下安抚地握握陈将安的手,然后起身抱着自己的东西挪了地方。陈将安没显得不高兴,只有潘晢,嘴角上扬的完美弧度落了下来。
没有和陈将安说话,潘晢招手叫来自己的助理,让对方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在桌上。不一会,实木的桌面上摆了一片保温桶,桶里装的都是餐厅的早餐供应。再从助理手上接过筷子和勺,潘晢旁若无人用起餐来。韦良看在眼里,没说一句话。
7点半,参与围读的人员已经基本到齐,这一次,最晚出现的人是赵嘉鱼。他赶在最后一秒急急忙忙跑进了会议室,嘴里还塞着半个包子,助理跟在他后面,手里捧着灌了粥的杯子。
“韦伯伯,我没迟到吧。”嘴里含着东西,赵嘉鱼口齿不清说道,“唉,进组太激动,睡过头了。”
韦良面色不变,语气不轻不重道:“嘉鱼,在组里得守组里的秩序,守时是最基本的,还有,会议室里不是吃东西的地方。”
赵嘉鱼被说得一愣,他从小在各个剧组长大,电影圈大半的长辈都是他的姨姐叔伯,碰到一起时他往往随意了点,只要不影响工作,也没人管过他。他“哦”了一句,嚼了三两下包子咽下去,没回嘴,但还是像小孩子被大人呲儿了一句那样,满脸写着不高兴。
韦良没再说什么,低头翻开剧本,“都到齐了啊,那就开始吧。先过台词,谁有想法随时打断也可以,记下来最后再说也可以。第一句是樊秋停的内心独白,潘晢,你来。”
潘晢接过助理递来的剧本,慢悠悠看了看第一页,开口却不是念台词,“导演,这樊秋停的台词前面还有别的呢。”
确实,按剧本的安排,电影开场是旁白在念着后世史书,上面只用了不多的笔墨描述旧时王朝中这段王位空悬相国专权的时期,并最终落笔于一句话:「十七年秋,王宫遭袭,相国父子薨。」
视角在旧朝宫殿遗址内穿梭,废弃的宫墙院落又一次变得光鲜亮丽,宫人错落的脚步打破了冷清,重现起当年大厦未倾时的景象,蓦地,一道人声仓皇响起:“来人啊!刺客!”
随后,一片嘈杂混乱的背景音中,才会是樊秋停的内心独白响起。
潘晢继续道:“导演,咱们不是请了台词老师吗?旁白、群杂就请他负担一下吧,给我们主要演员烘托个气氛。”
韦良语气如常,“陈将安,你觉得呢?”
“行啊。”陈将安挑眉,当即就拿起配音演员的职业素养,把正式进入剧情前的背景音演绎一遍,光凭声音,就已营造出足足的画面感。这下,气氛确实到位了,围坐在会议桌边的众人转移目光向潘晢,等着他说出第一句台词。
潘晢一个清嗓,把大家的思绪从对剧情画面的畅想拉回了剧本围读的现实,“每到夜晚走在都城的街上……”
“停。”韦良打断,“潘晢,围读不是念课文,虽然还不用全方位地表演,但请你认真用声音传达情绪。”
潘晢这一段平淡的念诵和前面陈将安声音中的饱满情绪对比鲜明,在场各位都能随意听出其中高下。潘晢毕竟曾获影帝殊荣,这番表现,让他被席间不了解他特殊情况的年轻演员们悄悄投来诧异的眼神。目光中心,潘晢却丝毫不觉羞赧地安坐如山,耸耸肩道:“韦导,还没拍呢,要这么严格吗?念得再好还不是用不到成品里去。”
韦良语气平和,但也一字一顿郑重其事,“潘晢,正式拍摄前的围读,是对剧本最终版本的打磨,但也是为团队里每一位成员对作品拥有一致的理解,还是为演员提前进入角色状态。不拿出最好的状态,我们所有人难道是来这里浪费时间的吗?”
潘晢笑道:“韦导,这么严肃干吗?这不是有台词老师在吗?让他帮我做个示范,他说,我学,保管让您满意。”
颜懋就坐着潘晢正对面,闻言低垂下眼帘。潘晢这是完全没有听进去韦良说的话。
韦良喟叹一声,“好,陈将安,你来。”
陈将安一扬手,表示收到指令。随即,他向颜懋的方向看去,果然接收到了检查作业一样的认真眼神。陈将安几乎控制不住想要给老婆一个招牌笑容,却逼迫自己找到樊秋停的情绪,“每到夜晚走在都城的街上,我总以为就要遇到你,像那一天一样。”
“很好。”韦良缓缓点头,“潘晢。”
该说潘晢影帝的名头也不是凭空得来,在模仿能力上,他仿佛开了挂的存在。复述了一遍陈将安的表达,潘晢把每一处逻辑重音、每一处情绪传达上的声音技巧学了个十成十,除了音色不同,几乎完全复刻了陈将安的表现,引得会议桌上响起浅浅惊叹声。
而韦良拍两下手掌叫停骚动,“学得不错,但剧本围读,时间也很宝贵,如果你给出的东西都和陈将安一样,不如就让陈将安代你念台词。”
“好啊。”潘晢眉眼一扬,他求之不得。
而颜懋略一思索,垂眸轻笑。
这段小插曲被全场人围观,唯独赵嘉鱼因为韦良两句不轻不重的批评,仍然垂着头兀自生闷气,什么也没注意到。思绪飘着飘着,他突然感到有人戳他手臂,如梦初醒地抬眼一看,桌面上,一张纸条正被旁边的阮南花推到他这边,上面写道:「赵老师,韦导针对的不是你。」
赵嘉鱼看得十分茫然,这指名道姓的,不针对他还能是对谁?
阮南花偏头看了看他,心里还有没写在纸条上的下半句:尽管不是针对赵嘉鱼,韦导教育得却没错。但她一个出身普通家庭的学生,只会把这种话放在心里,不会讲给赵嘉鱼大少爷听。
趁着一时间还轮不到他们的台词,阮南花又在纸上写下一段话挪给赵嘉鱼:「赵老师,你一直跟我说颜懋老师很厉害,那潘晢老师呢?我看过他的作品,表演直击灵魂。」
看到这行字,赵嘉鱼戒备起来,连忙拔下笔帽在下面奋笔疾书起来:「我没合作过不清楚,但他私生活风评不好,你离他远点。」
管那些风评的真假,他可不愿意小南花看上潘晢。
收到赵嘉鱼递回来的纸条,阮南花有点意外。她这位学长难道看不惯潘晢?那前一天晚饭时又为什么看似和对方相谈甚欢?
想到颜懋助理主动走向潘晢又和后者一同离开餐厅的场景,阮南花打算问个清楚。赵嘉鱼性格单纯直接,容易被得罪,却也让人很容易摸清并避开激怒他的点,更是很适合被套话,阮南花都不用仔细斟酌,略一思索就随手写道:「我对潘前辈也不太了解,只是因为昨晚偶然看到赵老师和他一起吃饭。」
看到这一段,赵嘉鱼松了口气,脑子都没转一下就顺着对方话语的引导解释道:「是他找的我,那家伙不知道怎么得罪懋懋了,知道我和懋懋关系好,就想让我帮他出主意。」
出主意?专门找对方身边走得近的人,怕不是想打听消息。
边把小纸条折吧折吧塞进裤兜里,阮南花边在心里升起不太好的预感,比单纯见到冯淇和潘晢待在一起时更甚。昨晚她把所见和陈将安通气,只是觉得颜懋这个助理或许有点活泛心思,但已知潘晢想要打听颜懋,他和冯淇之间的见面就更有得琢磨了。
另一边,赵嘉鱼见阮南花收了纸条看过后竟然放进兜里,明显是不打算再和他用这种方式交流,心里哪能情愿。在剧本边缘的空白地方写下一段话,他点点阮南花的胳膊,示意对方来看。
「小南花,你觉得我应该帮潘晢吗?」
阮南花看后有些诧异,她没想到赵嘉鱼还有提出这个问题的意识。略一思索,她写道:「我不太了解,要不……」
“赵嘉鱼。”突然,韦良一句话打断了两人的交流,“到你了,走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