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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 1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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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的短短几年里，陈将安带着他一手创立的配音工作室跻身行业头部，又以自身的业务能力享誉业界，可以说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
但在进入大学以前，高中里没有哪个老师敢说他前路坦荡。
富家公子、个性张扬、不爱读书，纨绔两个字在少年陈将安身上被诠释出十之八九。偏偏他天不怕地不怕，对规矩、对权威，毫无敬畏。从初中到高中，老师奈何不了他，最后都只能无奈又无力地使出最后那招杀手锏：叫家长。
陈不昧和何方中一个忙生意，一个忙科研，平日里都不太抽得出时间。但忙归忙，这两夫妻对孩子总是上心的，挤挤时间，没缺席过老师每一次召唤。只是时间久了，陈不昧就不愿意再让何方中受这个累，原因很简单——陈将安在学校不给老师面子，老师叫来家长，自然也不会有多好的脸色。
何方中半生和科研打交道，陈不昧怕她和人言语间受了委屈，后来就只肯自己去赴老师的约。
“陈将安爸爸，您看看您儿子这次的期中成绩。”高二班主任皱着眉头扔出一叠试卷，“这次的题不难了，陈将安还是科科不及格，年级大排名，次次拖班里后腿。”
陈不昧也不意外，瞟一眼几张卷头的红字，又看了两眼站在一边不耐烦的陈将安，才从容开口，气势不落，“嗯，是劳烦几位老师费心教了，将安读书的兴致不大，周老师，对他的要求可以适当放松一点。”
班主任显然不满意这样的回应，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框，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两手交叠起来，满脸严肃，“陈先生，我也知道您和将安妈妈工作都忙，家境也富裕，但孩子教育不能不管，更不能一味溺爱着。陈将安不笨，总考出这样的成绩，多大个人了一无所长，您不多想想个中原因吗？”
少年陈将安站在一边，撇过脸默默给出一个不屑眼神。但话题既然没给到他，他也不插话，很快控制住表情，仍旧事不关己似的杵在那里。
倒是一贯在商场征伐从不吃半点亏的老陈总听不下去老师话里的责备意味，心说我也没让学校追责，您不请自来地急着给我分锅。面上不显，他实际已经不想再待，呵呵笑两声，就打算起身离场，“家庭教育就不劳老师费心了，陈将安不是个坏孩子，我们有数。”
提起这个，班主任却还有话要讲，“对了，上次陈将安校外打架的事……”
“周老师，”陈不昧打断道，“这事上次已经谈过了，也梳理过原委，是有社会人士纠缠同校女生，正好让陈将安碰上，他出手解围。”
“不论怎样，打架不可取，他就没有其他解决方式吗？”班主任昂头看着陈不昧，眼神依旧锐利，“再说那个女生，我怕陈将安对她有早恋倾向，不然走在大街上，怎么就为人家出手？这不是个好苗头，得趁早摁灭。”
这时候，旁听的陈将安不能再事不关己了。他上前两步，拨开正要说什么的陈不昧，嗤了一声，“学校老师就是这么揣测人的？”
周老师看着他，满脸是不可教化的感慨，“陈将安，有你这么对待老师家长的吗？看看同学，哪有你这个样子的？不说别人，A班你妹妹陈将乐，人家就比你优秀得多。”
这话说给别的孩子听，多少算得上是心灵打击，但陈将安只是挑了挑眉，觉得好笑。
陈将乐？会装而已。倒也不是不优秀，毕竟孪生兄妹，勉强能赶上他个尾巴。
他从来自视甚高，不需要别人的认可，自然也就无所谓外界贬低，才会有让一众老师束手无策的油盐不进。
但陈不昧被戳到了底线，手背拍拍陈将安胳膊，让儿子让他一步，又站到班主任身前，正色道：“孩子都很优秀，周老师，您只看他们在学校里的片面表现，对我们下这种结论，有点草率了。”
“陈先生。”周老师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您家里条件很好，但我们这是公立学校，对学生一视同仁，老师们不会哄着您家大少爷。孩子不听点真实的批评，怎么进步？我也还是那句话劝您，对孩子不能太溺爱。”
“哦，巧了，我让孩子们进公立念书，就是想要一视同仁的环境。”陈不昧意有所指，“不过您这里未必是。”
不欢而散，陈不昧跟陈将安并排走出学校。瞥见陈将安依旧大步流星，昂首挺胸，丝毫不见愧色，陈不昧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陈将安，今天周老师的话你都听见了？”他沉下声音开口。
陈将安嗤了一声，“他那些话有什么听进耳朵的意义吗？”
尽管在学校老师面前强调陈将安很优秀，但陈不昧不是当真对这个儿子的未来没有一点茫然，不过这点担忧倒不完全是因为文化课成绩。想了想，他找到一个切入点：“陈将安，你知道学校里为什么对学生唯成绩论？”
“为了老师的绩效，学校升学率呗。”陈将安耸耸肩，“我要是老师，也看不惯会害我开会挨领导骂的学生。”
很多孩子视为权威的老师，在他眼里也是凡人。凡人就会被个人损益影响对他人的喜好，所以他无所谓不被老师喜欢。
陈不昧点点头，说出的话却不是肯定：“本末倒置了，成绩重要，才会有这样从上到下的一致看重。对大多数的孩子，学习就是通向未来唯一稳定的捷径，所以透过成绩看学习态度，看的是孩子们对自己有几分负责。”
陈将安懂这个道理，但不明白陈不昧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个。果然，陈不昧下一句话锋一转。
“所以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看重你们的成绩。”
几秒的安静后，见陈不昧真的在等他回答，陈将安才轻笑一声，“不是吧，你真想听我说？有的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陈不昧白了儿子一眼，“是，你不用非得读书，你就是没学可上，日子也不会有多难过。指着一个老头子和你母亲创造的价值吃喝玩乐，你礼貌吗？”
陈将安开口理所应当的语气，“礼貌啊，我也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有陈将乐那个野心勃勃的守你家业，你又不需要我多有能耐。吃喝玩乐能费你多少钱，可比手足相争更给你省心。创造价值的人都不介意匀我一口，我干吗要想不通去受不必要的累。”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甚至自说自话地给自己脸上贴起金来。陈不昧抬脚作势要踹他，“还手足相争，想象力真够丰富。”
但对其他的话，陈不昧确实无可反驳，毕竟他坐拥企业家财万贯，为的就是家人能随心所欲。陈将安再不学无术，从他手指头缝里得点资源，被动收益也能保一生无忧。更何况以陈将安的无所顾忌，在这个时代怎么也饿不着，也受不了委屈。
陈不昧不求子女成才，只求他们背靠后盾，能不受物质的拘束，敢放手去做每一件想做的事。
这恰恰是他对陈将安的担忧所在，陈将安似乎没有想做的事，没有长期追求的目标。
从来是需求推动生产，陈将安没有强烈的所求，当然对任何事都只是随手为之，从不挂心。
“除了吃喝玩乐，你就没点儿别的事想干？”
哪怕是想追求某个女孩呢。
但凡陈将安真像班主任所说有早恋的苗头，都不至于让陈不昧这样操心。
陈将安只说：“跑赛车算不算？”
这确实可以作为一项事业，陈将安也算有些成就。陈不昧抱着期待问他：“给你找个更专业的教练，再建个专门的机械训练场地？”
陈将安立刻回绝，“不，那得多枯燥。”
陈不昧沉默了。
半晌后，他忍无可忍，下了最后通牒：“陈将安，我是不愿意再跟这些老师纠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大学能上就上，上不了来总公司做事来，你自己决定。”
比起念书，陈将安显然更不愿意上班，但一味地学习确实枯燥，没多久，他就做了另一个决定。
“试试走艺术吧。”
陈不昧和何方中都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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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的病房里，颜懋听得入了神，问陈将安：“艺考应该顺利吧？你配音和唱歌都那么厉害。”
“高估我了。”陈将安点点颜懋的额头，“当时听说声乐和播音能速成，都花钱找了老师，结果教了我一阵之后，两边开始踢皮球，声乐老师说走播音吧，播音更看重形象，能加几分，播音老师让走声乐，说声乐对文化分的要求低。”
颜懋听得失笑，“他们现在可得后悔。”
“放在当时，他们的判断没错。”陈将安轻笑，“艺考不比走文化更轻松，好在艺术生烧钱，我家里有钱可烧，算是对比其他学生的唯一一点优势。考我母校的播音主持，居然擦线过了，我都觉得意外。”
不过备战艺考确实比圈在教室里天昏地暗多些精彩，也是在集训的日子里，陈将安认识了几个会邀请他一起毕业旅行的同伴。
“考完试，他们约我旅游，我无可无不可，就答应了。有一站就是水城的Eupho乐园……这一段你是知道的。”
故事说到这里，颜懋才后知后觉地产生一种微妙情绪。
他和陈将安真的在那么早就有过交集，想想距今已有六七年。
“那个女生找我告白，我挺惊讶。”陈将安继续讲述，“没看出来，也没想到她眼光那么好。”
“确实好。”颜懋颇为赞同地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戳戳陈将安，“她就是你救过的那个女孩？”
“是她。”
“怪不得。”颜懋了然，“换成我，我也忘不了你。”
时至今日，他完全理解了当日女孩为什么会说陈将安那样耀眼，甚至想再和对方促膝长谈，再多聊聊陈将安的好。
“如果那时候真是你就好了。”陈将安幻想起来，“我们高中就能在一起，抓住个早恋的尾巴。”
颜懋正想附议，陈将安却又摇头，“不行，不能让你吃被混混纠缠的苦，而且以那时候的我……估计也要让你受委屈。”
陈将安的性格一向不算利他，现在知道为了爱人收敛，小时候可不懂。
“你说对我的第一印象不好……”
颜懋抿唇，有些赧然，“谁没有看走眼的时候呢，将安，那不算数。”
陈将安失笑，“我是想说，我没什么可觉得冤枉。那时候我确实正烦，我很厌恶学校老师对我的揣测，连带着也不想见到那女生，偏偏等旅行开始，我发现她也在队伍里。”
这也算了，玩到一半，对方没眼力见来和他表白。他拒绝的态度恐怕确实不好，眼看女生难过也只是觉得烦躁。
“不过现在，我特别感谢她。”陈将安用拇指摩挲颜懋脸颊，“她给我创造了机会，让我遇到点燃我一生动力的这个人。”
颜懋被他说的又有点不好意思，“你总不会从那时就喜欢我，留着这张照片干吗？”
“当时确实不觉得那是喜欢。”陈将安咂摸着当时的滋味，不算好，远远瞧见领了女生回来的颜懋被同伴们围着，甚至不是太有好感，但不知为何，那天之后，颜懋的身影就总出现在脑海，伴随着越发浓重的探究欲在心里。
很久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在期盼着能和那个人再次相遇，为此他努力变成了更好的人。
“懋懋，出院之后，和我去趟我爸妈的家吧。”陈将安认真道，“他们很感谢你，总和我说养育之恩，养恩归他们，育恩得有一半归你。”
“啊。”颜懋张张嘴，觉得从天而降好大的责任。又想到男朋友的家庭，心想这事得从长准备，“我……”
“有压力？”
“也不是。”颜懋偏头叹口气，“见公婆第一面得有个好状态吧，我刚出院，面黄肌瘦的，也不好看啊，等我休养休养？”
陈将安看着颜懋，连日的伤痛确实磋磨，让人显得弱不禁风，但哪里都谈不上不好看，更和面黄肌瘦扯不上关系。但除了反驳这点，他更想告诉颜懋一个消息，“其实……”
“嗯？”
“其实我父母已经来见过你了。”陈将安把话说出口，“就在元旦那一天。”
颜懋眨眨眼，“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