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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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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手机揣在身上振动,陈将安垂下眼,拿出来调成静音,顺便看了眼消息内容。
秦与惠:「陈先生,病房夜里撵人,我就不回去了,懋懋还要麻烦您照顾。」
陈将安:「应该的。」
再抬起头,赵嘉鱼依然是一副如遭雷击的表情。
自从陈将安一句话说明了他和颜懋的关系,赵嘉鱼已经维持这个呆样几分钟不动了。
“陈将乐,带上他走吧。”陈将安捏捏眉心,还是倾着身守在颜懋床边,“懋懋这有我就够了。”
这种时候,陈将乐也没心思调侃拌嘴,爽快起身,“嗯,好。”
赵嘉鱼懵着被牵出去,走到病房门外,走到住院部走廊上,他突然如梦初醒,一捏陈将乐的手,“乐乐姐,你听到了吗?陈将安他刚才说懋懋是他……”
陈将乐一听不妙,赶紧去捂嘴,好在没让人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前面是个拐角,医生走出来,看到两人就板起脸来,“走廊上不让大声喧哗,病人都要休息,现在又这么晚了。”
陈将乐还捂着赵嘉鱼的嘴,“实在不好意思。”
医生又朝自己身后点点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拐角里又走出来一个人,正是被叫去谈颜懋伤情的颜起文。陈将乐不知道他听没听见赵嘉鱼的话,但她更关心别的事:“舅舅,情况怎么样?”
颜起文对陈将安没什么好脸色,对陈将乐和赵嘉鱼倒还不错,分别拍拍两人肩头,脸上神情也松弛着,“不用太担心。”
还没尘埃落定,医生怕出变故,自然不会和他这么说,但颜起文好歹是要四张的人了,听得懂医生保守话术后的潜台词。
听他这么说,两个小辈都松了口气。
陈将乐:“舅舅,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他。”
赵嘉鱼:“唔唔唔唔唔——”
陈将乐才想起来撤掉捂嘴的手。
而颜起文看着他们,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又放松了些,“我给你们在隔壁酒店订了两间房,加个联系方式吧,入住码发给你们。今晚好好休息,今天真是多谢。”
知道这是舅舅作为感激的一点心意,陈将乐在赵嘉鱼本能推脱之前应了下来,“正愁没地方落脚了,多谢舅舅了,微信我扫您吧。舅舅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短暂停留之后,三个人分头往两个方向走了。颜起文向着颜懋的病房去,回想起陈将乐那句早点休息,又想到外甥病床边还赖着一个小子,动动嘴唇嘀咕道:“两个小兔崽子。”
那边陈将乐带着赵嘉鱼走出住院楼,打开地图输入颜起文订的酒店名,“不远,真就在隔壁。弟弟,跟我走。”
赵嘉鱼垂着头似乎有心事,跟着陈将乐亦步亦趋。
陈将乐猜得到他在想什么,无非是陈将安和颜懋的关系。赵嘉鱼一个天生的直男,大概也没接触过什么同性恋朋友,冷不防知道这么个事,在最初的不可置信之后,短暂陷入拧巴的情绪也实属正常。
两人并肩走,一直沉默着也不是个事。陈将乐想了想,开口道:“赵嘉鱼,你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赵嘉鱼呆愣愣,“啊?”
“救懋懋。”
“噢。”赵嘉鱼挠挠头,“嗐,本能反应。”
“你那一下,是救了两个人的命。”陈将乐感慨,“我替陈将安谢谢你。”
她怎么能看不出来,亮着红字的手术室外,看似还能和人正常交流的陈将安的心里在闪过些什么极端想法。
赵嘉鱼又低下头沉默了,半晌后才问:“乐乐姐,陈将安说的话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赵嘉鱼撇撇嘴,“要说他和懋懋有什么,我完全没看出来啊,怎么看都是光明磊落的兄弟情。”
陈将乐眨眨眼。
赵嘉鱼接着说:“陈将安的意思是,他和懋懋是男同吗?”
陈将乐不知道怎么回答比较好,最后还是反问:“……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男同什么样。”赵嘉鱼迷惑着,“但是我看身边兄弟们谈恋爱,都是今天炫耀两句,明天抱怨两句,一三五吵得不共戴天,二四六黏糊得动手动脚,哦,星期天可能就换新人了。”
“……”陈将乐想说赵嘉鱼该换一批朋友了,又觉得没必要惹大少爷不高兴,到了没说。她再想想自己,其实也不是很能体会陈将安和颜懋这样的亲密关系。
在陈将乐的恋爱体系里,人脉扩充和养成快感占了最关键的位置。
“我也不懂。”她总结道,“总之,颜颜对陈将安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我懂了。”赵嘉鱼突然一手握成拳击向另一只手掌中,“陈将安说懋懋是他的爱人,意思是他最爱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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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点了。”
回到病房里,看了看颜懋的情况,颜起文只对还坐在病床边的陈将安说了三个字,就自顾自走到陪护床上合衣躺下,拉上了帘。睁着眼睛听了半天,旁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陈将安既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没跟他争论这唯一一个陪护名额。
颜起文皱皱眉拉开一点帘子,就见陈将安背对他面对颜懋,宽阔结实的肩背前倾,手伸到颜懋脸边动作着,不知在做什么。
烦闷地捋了一把头发,颜起文低声警告陈将安:“小子,你别趁机占我外甥便宜。”
陈将安还是背对着,倒是给了句回应:“舅舅,现在不是场合。”
颜起文嗤了一声,“不是场合那就走吧,我守着我外甥,你还不放心不成。”
陈将安依然安坐如山,“舅舅休息吧,我再陪懋懋一会。”
颜起文坐起身看,发现陈将安手里是投过的湿毛巾,正给颜懋擦额头上的汗,手边的床头柜面上还放了棉签和开着盖的凡士林润唇膏。
说是再陪一会,但等护士再进病房来撵人,陈将安还是不走。护士看他够倔,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总不好喊保安来抬人走,只能求助地看颜起文。
“得得得。”颜起文起身下床,“反正是躺着,我去酒店里住。”
护士松了口气。
她是个才来不久的小护士,心里没什么弯绕,看了看颜懋几项监测数据的指标,又翻了翻病案,心直口快地安抚道:“二位家属不用太担心,病人情况稳定,幸运的话明天就能醒。如果实在不放心,在前台留个联系电话,有什么情况,我们第一时间联系您。”
“不用了。”颜起文理理衣服摆摆手,上前几步,从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到床头柜上,“小子,懋懋有什么事,打我手机。”
陈将安郑重点头,“您放心。”
一晚过去,颜懋被照顾得周全,陈将安眼下挂上了青色。假发太长,不方便做事,陈将安摸索着摘掉了发套扔在一边。身上的戏服倒是将军行头,护腕窄袖,不影响动作,但思及曾穿着这身衣服在片场摸爬滚打、在外面奔波,陈将安把衣服脱到只剩白净里衣,才不怕尘埃沾染到颜懋。
等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照进病房,陈将安还坐在那个位置握着颜懋的手,轻声对他说话:
“懋懋,天亮了,醒过来吧。”
“累的话,睡个懒觉也好,我一直在这,别让我等太久就好。”
“懋懋,你说等从白城回剧组后有话要和我谈,现在我在这了,你想谈什么?”
“懋懋,我有错,我不该让那个姓孟的畜生有理由记恨你,我是废物,让你那么痛。”
“很害怕吧,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能醒过来,你说什么我都改。”
“就算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我也……”
陈将安苦涩地咽了咽口水,垂下眼说不下去了。他没注意到,颜懋紧闭的双眼之上微微蹙起的眉头。
等到白天,颜起文和下榻同一家酒店的两个小辈一起,卡着开放探视的点来了病房。陈将乐给她哥带了早餐,一看到陈将安的样子,立刻皱起眉,“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说完又觉得自己说了句傻话,在昏迷的颜懋身边一夜没睡,放在陈将安身上该是可以想见的事。
她想着就上去拽陈将安,“你可赶紧去洗把脸躺一会,要是懋懋今天就醒,醒了一看到你,还以为他男朋……”她抬眼看到颜起文和赵嘉鱼,愣是把说一半的话咽了下去,重新措辞,“还以为你老了几岁呢。他已经受了那么大罪,你可别让他担心了。”
陈将安岿然不动,陈将乐又给赵嘉鱼使了个眼色,大少爷立刻跟她一起来拽人,嘴里还苦口婆心地胡说八道:“陈将安啊,知道你爱懋懋,但你寸步不离也不能让他早点醒过来不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陈将安不想离开,但两人喋喋不休,他担心扰颜懋的清净,站起来片刻,才把两人推远了点,回头一看,颜起文已经眼疾脚快占领了他原先的座位,正在以一种“年轻人说话口无遮拦”的眼神看着赵嘉鱼。
……洗把脸就洗把脸吧,他太邋遢的形象确实不该入颜懋的眼。
盥洗室溜达了一圈,陈将安就急着要回颜懋床边,赵嘉鱼一路欲言又止,在陈将安推门回到病房之前把他拉到了走廊角落里。
“有事?”
赵嘉鱼但凡摇下头,陈将安会拔腿就走。但赵嘉鱼嗫嚅两下,拿出了手机,“是有点事,陈将安,既然你那么爱懋懋,我觉得你该看看这个。”
“长话短说。”陈将安暂时站定了脚,“还有,不要随口到处散播懋懋和我的关系。”
啊?
赵嘉鱼不解。
不就是段感人至深的兄弟情吗?怎么还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