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 1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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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颜懋躺在床上紧闭双眼，陈将安和颜起文一左一右分坐在他身侧，谁也没看谁，双双把视线锁在颜懋苍白不见血色的脸上。
韦良看看好像静止成一幅画的三人，觉得气氛有点奇怪，耸耸肩对身边道：“秦小姐，我就先走了，懋懋有什么消息，还得麻烦你通知我。”
颜懋这边是暂时稳住了，他也该腾出心思为《锦里》做做打算。
两个主要演员，一个刚下手术台还不能睁眼，一个显然是要死守在病床旁边不合眼，无论如何，这拍摄工作是没法按原计划进行了。
“应该的。”秦与惠起身送他往外走，“韦导，懋懋在组里承您照顾，一离组就出这种事，真是不好意思。”
韦良摇头迈出房门，“这话不该你说，无妄之灾谁能料到，只有行凶的人该被兴师问罪。”
韦良和秦与惠离开了，他们的交流却落在陈将安耳朵里。陈将安倾身伸手虚虚抚摸过颜懋额头，无视对面颜起文不友好的视线，低声开口问身边的人：“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将乐只能看向赵嘉鱼，“那时我在后台，听消息赶到的时候颜颜已经躺在地上了。”
终于缓过劲来的赵嘉鱼接过话：“是孟晖，组里之前那个摄像助理。”
颜起文听了，转头看向赵嘉鱼，陈将安却没什么反应，还是把包含情绪的眼神投向不省人事的颜懋，只状似平淡地问：“他现在在警局？”
“你不意外？”赵嘉鱼倒是有点意外，“应该在警局吧，他好像没有要跑的意思，后来一直被保镖摁得死死的。”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在电话里。”陈将安闭上眼，动动嘴唇气声吐出两个字：“废物。”
这两个字落得极轻，但病房里太安静，结合口型，赵嘉鱼不用费力就把它们分辨了出来。他猜陈将安是对保镖的表现不满，继续说起当时的细节：“是那孟晖还有个同伙坐后排，首映礼上突然站起来对着懋懋骂、骂……”他没说下去，直接转了话锋，“保镖大哥们去控制那个人，才没注意到姓孟的疯子。”
陈将安的声音毫无起伏，“我不是指他们。”
赵嘉鱼听得糊里糊涂，抬手想挠头，被陈将乐一把拉住，“弟弟，咱们去洗洗手，让他们静静吧。”
被她一提醒，赵嘉鱼才看向两人的手，双双是干涸的血迹。
“是啊，都忘了。”他长出一口气，和陈将乐一起离开了病床边。
从下午被救护车拉到医院，到几个小时的手术做完，等颜懋转移来病房，外面早已经是月色倾泻，夜凉如水。出房门前，陈将乐去到窗边拉上了窗帘，隔绝掉和外界相通的小窗，这间小房间变得更加寂静。
随着两人离开，病房门咔哒一声被带上，颜起文抬起眼来，声音冰冷，“你知道那个孟晖是怎么回事。”
陈将安回想起一幕幕前事，“他是懋懋的私生。”
“是那个私生？”
“是。”
对这个人，颜起文在网上了解过，也听秦小姐说起过，他知道对方给颜懋带去多大的麻烦，也知道不久前那场声势不小的回踩，但还是有想不通的地方，“他怎么变成了摄像助理？”
陈将安皱着眉，他不想在这时谈这些，但长辈问了，只有长话短说：“他本来就是摄像，录《戏出望外》认识了懋懋，之后开始当私生，追着懋懋进了《锦里》组。”
颜起文审视着陈将安，换了一个问题，“他微博上说有摄像被赶出剧组，是他自己？”
这一下揭开了陈将安的自责，看向颜懋的眼神里，痛苦越发浮现。
“懋懋没有赶他。”
颜起文冷嗤一声作为回应，他知道颜懋一贯的行事。
陈将安艰难道：“是我和导演说，这个人不能留。”
“早知道你对懋懋是个祸害。”颜起文话里的寒意能直达人心底，音量不大却不怒自威，“留在这干什么？你走吧。”
陈将安没有动作，回以轻声：“舅舅，我要在这陪他。”
半晌，颜起文没说话。陈将安感觉得到颜起文审视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自己脸上，但那不是他当下愿意分散注意力去关注的东西。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在有人再次出声之前，陈将乐带着赵嘉鱼回来了。
“陈将安。”陈将乐走到近前轻声叫，“懋懋昏过去前手里握着这个，我觉得你可能认得。”她从衣兜里掏出蹭上血迹的小猫玩偶，递过去。
从跟着颜懋来到病房之后，陈将安眼里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情绪，“我不知道他带了它走，我以为……”
他以为，颜懋对他介入生活的程度很不满，他以为颜懋难得甩开他一天，不会愿意带上更多打上「陈将安」烙印的东西。
是，他感觉得到颜懋对他态度的变化，一个月来的若即若离都在警告他，不想失去颜懋就要做出改变，他只是做不到，他不放心眼睁睁看着颜懋在自己能笼罩的范围之外。
陈将乐看明白，“是你的东西？”
“是我做给他的。”陈将安想把玩偶摆在颜懋的枕头边，又怕打扰到颜懋似的，还是收回手握在了掌心。
陈将乐理解地点点头，抿唇道：“陈将安，隔着电话你听不见吧，我觉得颜颜那时候想和你说……”
陈将安打断，“有什么话，我等他醒来说。”
对面，颜起文神情难辨喜怒。
房门又被推开，是医生捧着病历进来，轻声细语：“探视时间要过了，病人得好好休息。你们商量商量，夜里留一个人陪床。”她看看没有挪窝的几个人，强调：“十分钟。”
赵嘉鱼和陈将乐齐齐点头。
医生给了个欣慰的笑，“出来一个家属吧，交流一下病人具体情况。”
颜起文立刻站了起来，“我。”
陈将安没和颜起文抢，一是没必要，二是他这时只想陪着颜懋。
而赵嘉鱼又开始挠头，等房间里只剩他和陈将安兄妹以及床上的颜懋，才开口苦涩道：“是我的错，说了不让懋懋少一根头发丝。”
“说什么呢。”不等陈将安说话，陈将乐已经不赞同地看过去。刚刚出门一趟，她从赵嘉鱼那里听说了全部的经过，“要不是你和保镖配合去夺那把刀，颜颜的情况只会更不乐观。非要说除了罪魁祸首还有谁该担一份责任，那只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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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l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有没有在场的人复述一下当时情况，袭击颜懋的是什么人？
109l 我是前面说在现场的那个人，事件发生的时候我根本没注意到。当时颜懋在台上说话，我听到后面有人骂了他一句，就下意识回头去看，和那个骂人的一对上视线，她突然暴起指着颜懋开始用更大的音量辱骂，围绕关于颜懋的那些传言，什么难听骂什么，还边骂边往过道上移动。我看呆了，台上颜懋也不说话了。她看起来特别偏激，一骂骂几十秒不带停，而且打扮得严严实实，非常奇怪，我都担心她会不会冲到舞台上做点什么。
110l 所以这位就是行凶的人？都没有安保拦她吗？
111l 所以是109l那一眼鼓励了凶手……
112l 回复111l：不能这么说，当时肯定有一圈人看她。而且我觉得她也是被颜懋的话刺激了，当时颜懋在聊角色的配音过程，提到了陈将安，好家伙，说完这三个字那个人就蹿起来了。
回复110l：上台捅刀的人不是她，要不怎么会没人看到，但她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两个保镖也跑过来控制住她，然后在所有观众议论纷纷的时候，前面几排突然安静下来，紧接着就是听到尖叫，很多人在尖叫，有人在喊杀人了。我很懵，被吓到了，跟着人流往外跑，门关了没跑出去，就和一群人一起缩在会场最后面，这时候才来得及往舞台上看，看到颜懋躺着，胸前都是血，两三个人围着他，还有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被人摁在角落里。
113l 天，听旁观者视角都觉得好吓人……
114l 我看到一段录像，基本上记录下来了舞台上发生的事。有点血腥，且看且珍惜。[视频]
115l 原来行凶的人是从侧面上台绕后攻击。
116l 这录像谁放的？有工夫拍视频没工夫救人。
117l 不必这么说吧，那时候的情况，谁知道上台的是不是活动方安排的安保，那个人拔出刀来之前，普通观众哪能那么快反应过来不对劲。再说救人，怎么救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118l 不是也有人察觉出来不对了吗？录像5秒开始有个坐在前排的观众往颜懋的方向跑，打手势，估计也有在喊，就是会场太吵了听不到。颜懋在最后关头看到他了，然后才转身和凶手正面交锋上，后来也是这位英雄翻上舞台跟之后赶到的保镖一起把凶手缴械压制住了。
119l 要说颜懋也真是蠢，有人告诉他危险了，还要转身看，不能直接跑吗？
120l 不对吧，台上和第一排座位前的过道有高度差，我看颜懋遇袭之前，眼神从始至终没落在那个打手势的观众身上啊，他会回头好像是因为旁边的人回头了，下意识跟随。
121l 说起这个，刚才我就想说，颜懋旁边的那个演员，是叫张君昊吧？好像提前注意到了底下观众的手势，比颜懋先一步回头，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然后直接就跑了？
122l 嗯，一溜烟从幕布后面跑后台去了，也没提醒人颜懋一下。估计是被吓到了本能反应，可以理解，但是颜懋就在他身边哎，张个嘴搭把手的事，尤其是和那位见义勇为观众一对比……唉，显得好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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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君昊跑了？”陈将安重复陈将乐的话。
“嗤。”陈将乐倒不是要求无关的人舍生来救颜懋，只是对这号人本来就没好印象，“上台前他还逮着颜颜挑衅，那副嘴脸，小人得志。”
陈将安脸一沉。
“噢。”旁边赵嘉鱼作恍然大悟状，“怪不得上台的时候他离懋懋很远，后来导演和编剧几次给他让位置他才勉强站到懋懋身边，我当时就觉得这人小里小气的，不比咱懋懋，大大方方立在那。本来两主角就该站一起啊，让什么让呢。”
陈将安脸更沉了。
张君昊的行为放在赵嘉鱼眼里是大方和小气的区别，但要是有录像流出到网上，就是给人创造机会带起颜懋不受圈里人待见的节奏，也是讨好一波讨厌颜懋的人。
但当下……陈将安目不转睛凝视着颜懋安静的睡颜，目光借着那点透过窗帘缝隙而来的月色描摹那张让他爱入骨髓的脸。当下除了这个人，仇也好怨也好，什么都先往后放放。
“赵嘉鱼。”
陈将安格外郑重，郑重得带给赵嘉鱼一种冷不丁被父母喊全名的紧张感，“怎……怎么了？”
“大恩不言谢。”
“……嗐。”赵嘉鱼干笑一声，“你跟我说这个干吗，懋懋是你朋友也是我朋友……”
“不一样。”陈将安轻轻在赵嘉鱼大脑里投下一颗重磅炸弹，“懋懋是我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 1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