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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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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里只有颜懋和陈将安,颜懋刷着牙,随口问:“你认识那个李总?”
陈将安靠在墙边看他,“不算认识,跟我爸应酬的时候见过一次。”
颜懋点点头,怪不得那个人好像对陈将安的名字没印象,只认出了这张脸。
这还是陈将安第一次提到父亲,颜懋想想,他们都谈了这么久,这也不该是什么禁忌话题,又问道:“你们家和他有合作?”
陈将安只犹豫了一秒,开口说出一句看似和话题无关的话:“我父亲叫陈不昧。”
动作一顿,颜懋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转回头去追问道:“德音的陈不昧?”
“是。”
空气沉默了两秒,还是陈将安开口:“懋懋,我爸妈都很喜欢你,上次还说想见见你。”
颜懋像是没反应过来,还在如梦初醒地感慨:“我真没想到,谈个恋爱能谈到大企业家的孩子。”
陈将安轻声笑笑,“所以什么时候给他们这个机会?”
垂下眼,颜懋继续刷牙,“再看吧。”
“看什么?”陈将安不再闲适地靠着墙,上前两步站到颜懋身后,“懋懋,《锦里》如果按计划拍摄,正好会在春节前杀青,我们一起放个假,去看看你舅舅,再见见我爸妈,不好吗?”
颜懋欲言又止。
“我们家没什么规矩,我爸只是会挣钱而已,不谈工作,他只是个对家人很好的中年男人。还有我妈妈,你不是和我问起过她吗?如果你不介意,她很愿意多你这个孩子。”
听到前半句,颜懋还是一副沉思的模样,当陈将安说到后半句,他的眼神却明显软化了。
“他们知道我的情况?”
“我和母亲提过很多你的事,应该是她告诉了我爸。”想了想,陈将安又说,“其实他们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就知道你了,你信我,他们肯定比你能想象的更喜欢你。”
颜懋漱了口,感叹道:“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大家族对子女的恋爱会有别的安排。”
“什么大家族,暴发户而已。”陈将安说得骄傲,“我们家好就好在没那些破事,我和陈将乐都很自由。”
颜懋想想为找他跑去饭店打工、清吧驻唱的陈将安,再想想秉着一腔对电影制作的兴趣成了他名义上助理的陈将乐,这对兄妹倒真不像家里规矩多的人。
他又半开玩笑道:“像你们家这样的地位,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陈将安没听懂,“比如?”
“能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之类的。”
说得隐晦,实际上颜懋正瞎想着陈将安手眼通天瞒天过海把他秘密囚禁起来与世隔绝的场景,在心里小小打了个寒颤。
陈将安却笑笑问:“超能力?有钱算不算?”
还真是钞能力了。
“我会用手里所有的钱和资源让你过得更好,”陈将安又补充道,“这算是普通人做不到的事吗?”
这话听在颜懋耳朵里让他喜忧参半。
“将安,其实我也有能力争取我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强调。
陈将安点点头,“当然,懋懋一直很优秀。”
听语气,颜懋确信陈将安没理解到他想说的那层意思。
而陈将安看颜懋打理完,换了副认真的神情,“懋懋,之前没和你提过我的家庭,只是不想你有压力,今天正好有机会,就和你说了,但如果我的出身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复杂,你就不要去想那些。”
他像变魔术似的从戏服衣襟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不说我家的事了,懋懋,我是想把这个给你。”
颜懋定睛一看,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猫布艺玩偶,家里那只小丑猫的缩小版,也是孟晖送他那只猪的眉清目秀版。
这一次的针脚,显然比小丑猫好了很多。
“你做的?”他惊喜地接过来道。
“嗯,这样你就不用念着还给那家伙的那一只了。”陈将安捋捋颜懋耳边的碎发,满眼的真挚一如既往。
一瞬间,颜懋像是回到了陈将安最初和他告白的时候,突然有点想哭。
其实陈将安从来都在抱着最纯粹的浪漫对他示好,是他的状态和那时不同了。
他珍重地把小猫玩偶揣进怀里,抱住陈将安,把下巴搁在对方肩上,“陈将安,我不是故意冷淡你,我只是脑子里很乱。”
陈将安沉默两秒,抬手在颜懋后颈处停了停,最后落在了怀中人的后脑勺上,“乱就多想想,不着急,我一直都在。”
直到洗手间的门“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颜懋才想起来他们正处在谁都能进出的公共场合。他连忙和陈将安分开,向门口看去,门边的赵嘉鱼也正呆愣愣地看向洗手台前没有社交距离的两人。
“你们……”
赵嘉鱼挠挠头,面露困惑。
“谈恋爱呢。”陈将安随口答疑解惑,“有事说事,没事别打扰。”
颜懋被赵嘉鱼迷茫的眼神扫过,有点无所适从。随随便便就对着大直男出了个柜,陈将安是真要压抑不住内心那点宣示主权的冲动了是吧。
但赵嘉鱼却没有给出他预想中该有的剧烈反应,只是傻傻地“哦”了一句,竟然真的就要转头给他们腾出腻歪的空间。
怎么回事?颜懋疑惑。这孩子怎么看着有点迟钝?
好在迈步出去的前一秒,赵嘉鱼还是反应了过来,扭回头关上门,皱起眉对着陈将安发难,“不对啊,这是洗手间,你怎么还能赶人呢。”
陈将安好笑地嗤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赵嘉鱼刚才魂不守舍地听从命令,倒是被赵嘉鱼理解出了另一层含义。
“行了,你也别入戏太深又缠着懋懋腻乎上了,还骗我说在谈恋爱,幼不幼稚。”赵嘉鱼做了个鬼脸,就是不知怎么看上去没有以往那么活力,“谈恋爱谈恋爱,小孩子才谈恋爱,哼,没意思。”
说完头也不回地穿过洗手台往里间走去。
颜懋对这位小前辈的反常不太意外,他拿上自己的东西,碰碰陈将安,“走吧。”
回到化妆间,那个繁影的李总果然正和阮南花聊得开心。
“下午拍什么?”
“和颜老师的对手戏,几幕日常交流,然后是和嘉鱼老师的冲突戏,哥你要留下来看吗?”
偏头说话间,发簪的流苏和耳坠勾在了一起,李总随手帮阮南花把二者分了开来,举止亲近却不狎昵,“不会影响剧组工作吗?”
“看看而已,导演不会介意。”
李总好像要说什么,抬眼看到正走过去的陈将安和颜懋,话锋一转,“小陈总,颜先生,南花还是学生,第一次拍戏,劳烦指教担待了。”
主要是在说给陈将安听,但颜懋看看男朋友,见对方只是随意点了个头。这反应显然不能让李先生放心,后者薄唇一抿,从口袋里掏出来两条雪茄。
颜懋哭笑不得,猜到这雪茄是投其所好为韦良准备的,赶忙摆摆手,“李总,我们跟南花都一起集训两周了,她演戏很灵,和同事相处得也好,没问题的,您放心。”
其实以阮南花的处事,还真不用李先生这一波打点,多此一举,无非是关心则乱。看看他和阮南花之间的松弛氛围,颜懋对这两人的关系有了更多理解。
赵嘉鱼的少年心事是注定要无疾而终了。
可以预见,赵小前辈下午的拍摄状态不会很好。果然,当颜懋和阮南花的几场对戏丝滑完成后,换了赵嘉鱼上场,韦良就看到这朋友家的小孩垮着一张脸。
“谁欠你钱了?”他皱眉问。
赵嘉鱼噘着嘴哼了一声。
同场对戏的阮南花心里奇怪,趁着机器还没架好,凑近去问:“学长怎么了?”
却被赵嘉鱼满脸委屈地瞪了一眼,“你……”
赵嘉鱼的视线从阮南花身上投向场外旁观的李总,负气地掐住了话头,转过身给阮南花一个背影,“我没事。”
阮南花觉得莫名其妙,思绪转了两圈,最后得出结论,大概是少爷脾气发作。
带着这样的状态,一场相国公子樊终雪调戏天作之阁花魁春似姑娘的戏被赵嘉鱼演了个不伦不类。开机不久,一条戏的一半还没演完,韦良就连连喊cut。
“赵嘉鱼你是怎么回事?”
在旁边观摩的颜懋暗自叹气,临时助理陈将乐倒是有其他的关注点,“咦,颜颜,你们组里这个演花魁的小姑娘资质不错。”
该说到底是孪生兄妹,她开个头,陈将安就读得出话外的意思,心道这家伙又犯了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病。但颜懋不知道这些,只点头感慨:“她还上着学呢,没签公司,有实力,有野心,前途无量。”
陈将乐兴致更浓,“那我要试试找她签合同了。”
“合同?乐乐在做艺人经纪?”
陈将乐:“差不多吧。”
陈将安嗤了一声。
颜懋还想再问,却听到两声振动音。他的手机早就被开成静音交给陈将乐保管,陈将安也和他有样学样,他们三人中只有陈将乐会在这时候响起消息提示音。陈将乐低头去查看,当下的话题暂且告一段落,再抬头时,她和颜懋提起了另一件事。
“颜颜,是秦小姐,她托我转告你,《沉船》定了元旦档上映,两周后在白城办首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