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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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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颜懋就没在组里再见到孟晖。
他起初只以为对方是暴露之后没脸见他，刻意避着，直到午休时韦良找了过来。
“懋懋，孟晖的事是我没做好背调，不该放这种人进组。你放心，以后他很难接触到你了。”
颜懋闻言，拿饭盒的动作一顿，“是将安告诉您的？”
他从没和韦良提过这件事，对方多半是从陈将安那里听去的。
果然，韦良点点头，“我都知道了，骚扰、跟车、偷拍、网上造谣他是一样不落，居然还敢混进组里来。”他板着脸嗤了一声，“自断前途。”
颜懋抿抿唇，“您和他解约了？”
“你有舒心的工作环境，作品才能有更好的展现。”韦良拍拍颜懋肩膀，“也不用觉得有负担，就算不考虑他对你的威胁，我也不可能留一个有私生前科的员工。”
还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摄像助理。
“组里当然是您说了算。”颜懋笑笑，“韦导，多谢。”
韦良摆摆手就走了，颜懋转回头来，就见一大块鱼肉被夹到嘴边。陈将安就坐在他旁边，听了他和韦良的对话，没有对孟晖的话题做任何补充解释，只是夹着鱼肉轻轻触碰颜懋嘴唇，“尝尝，总算把水城那家湘菜馆的厨子磨来了。”
吃下这块鱼肉，颜懋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在《锦里》的伙食水平是比其他剧组高上不少。
“盒饭被你承包了？”
“外包给专门的公司做，我只负责提需求，以后即使在剧组，懋懋也不用怕吃不惯。”陈将安满脸是向颜懋求夸夸，颜懋看看他，再看看脚边蹲坐着的大黑狗青鸟，觉得两者的眼神如出一辙。
不用问，颜懋也知道陈将安已经打定主意要承包他从今往后在每一个组里的饭菜。又品了品鱼肉，他心道好像赶不上陈将安亲手做的香，却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陈将安还像网配时期那样体贴照顾，还像他们刚见面时那么帅得耀眼，还像一起录制《戏出望外》时吸引他想要不顾一切去接近，颜懋知道自己还是很爱陈将安，但现在他没法说出一句甜蜜情话回应对方。
在他提出想找到一种让彼此更为独立的相处模式之后，陈将安还是一如既往在以全方位包裹住他的生活为傲，好像颜懋的事就天然属于陈将安的打理范畴。
颜懋突然有种无力感，垂眼摸了摸青鸟的狗头。
“懋懋？”从颜懋的神情里读出什么，陈将安隐隐变了脸色，过来抓颜懋的手，“怎么了？”
颜懋正要摇头，突然被人从身后扑到背上，情绪被打断，他转头一看，是赵嘉鱼。
“懋懋，哟，陈将安也在。”赵嘉鱼在背后分别给了两人一掌，转到前面来，才看到他们还捧着饭盒，“还没吃完？快吃快吃，小南花来了，吃完一起去迎接。”
“阮南花？”颜懋拉下赵嘉鱼挥动的手。
“是啊，下午的通告单上有她，韦伯伯说人已经在上妆了。”
小孩难掩兴奋，颜懋却表现得不紧不慢，“哦，等我……”
“快一点！”赵嘉鱼直跺脚，满脸通红，又是急切，又是近情情怯。
少年人坠入爱河的模样看得颜懋好笑，“你很想她？”
反正早就和朋友们说过自己的心思，赵嘉鱼很是直白，“当然啦。”
颜懋几下吃完最后几筷子，细致地擦嘴漱过口，“走吧，我陪你去。”
他站起身，陈将安在他身边如影随形。赵嘉鱼振臂欢呼小跑着带路，颜懋落后几步，低声和男朋友耳语：“将安，我们在外面是不是该稍微保持点距离？”
“不。”陈将安反而大肆牵上颜懋的手，无视来自工作人员直白或隐晦的目光，“我们演的就是恋人，绯闻也在网上传了个遍，信的人早就信了，不信的人怎么也不会信，还避什么嫌。”
但即使不需要避嫌，恋人之间也未必要无时无刻挤占掉对方每一寸空间。
颜懋总觉得这不是个好倾向，他又开始胡思乱想，想陈将安在和他见面以前、失联之后通过蛛丝马迹地寻找他，想恋爱后陈将安的隐瞒和自作主张，想对方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的生活。现在，他的前助理是被陈将安赶走，临时助理是陈将安的妹妹，在组里的伙食是陈将安承包，经纪人也和陈将安互通有无，就连他明确说要自己解决的私生，也被陈将安说服导演踢出了组。
“你是怎么和韦导说的？”他轻声问，“我们还是没有证据。”
用所谓的“指纹比对”骗得孟晖露出马脚，只能让他肯定自己的猜测，算不上实质的证据。
略一犹豫，陈将安还是解释道：“是车牌查到了他头上。”
颜懋或许只想得到一个答案放在自己心里，话说明白，彼此相安，就此给这段他毫无责任的孽缘一个了断。但陈将安，他一定要把这个隐患驱逐出颜懋的世界，也一定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所以颜懋查颜懋的，他查他的。
颜懋叹了口气，“你不信我能把这件事解决好？”
“当然不是。”陈将安握紧颜懋的手，他攥得太牢，甚至让颜懋有点疼，“只是……我得做到我能做的一切去确保你的安全。懋懋，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在你身上，我承担不了一点风险。”
颜懋呢喃，“你能做的一切……是，你确实能做到很多。”
年纪轻轻对创业守业的游刃有余，手下随手等待调动的人手，卖车换场烟花的消费观，查车牌号的本事，还有个时间自由做制片人的妹妹，方方面面无一不在暗示他这个男朋友可能大有来头。
当一个掌控欲过剩的男朋友拥有足以匹配这份控制欲的背景……颜懋恍惚在想，如果不考虑他对陈将安的爱，陈将安对他而言的威胁性，真的就比私生更低吗？
但……当他和陈将安这样并肩而行，身形笼在陈将安的阴影里，侧头看去，阳光把陈将安锐气十足的轮廓打亮，那一双眼却带着包容如海的目光看过来，“嗯，所以懋懋要安心留在我身边。”
心底打起冷颤的同时，颜懋仍然在疯狂心动。
要不要就这样顺其自然呢？不再去想什么更独立的恋人关系，就由着陈将安，看看他会把他们两人的这条路走到哪里。
理性又在告诉他不要。
“懋懋！”跑在前面的赵嘉鱼突然回过头来，“你走在前面吧，我……我跟在你后边进去。”
颜懋猛然回神，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了化妆间门口。而赵嘉鱼见他没反应，转到后面要推他，一边的陈将安看不顺眼这些动手动脚，先一步拉起他大步上前，推开了门。
房间里阮南花正上妆，听见门口声响，下意识看了过去。门边公子绝色，一手被人拉着进到屋里来，脸上还带着点不在状况里的茫然。
“颜老师。”阮南花浅笑招手，“陈老师，嘉鱼老师。”
门外还墨迹着不敢直接推门，这会听到心上姑娘叫他名字，赵嘉鱼反而打了鸡血一样抢着第一个回应，“呀，小南花，好久没见了。”
就是人还藏了半个身子在颜懋背后。
害羞归害羞，见了花魁造型上身的阮南花，赵嘉鱼一句惊艳脱口而出，“小南花，你今天好漂亮啊……是格外漂亮。”
“谢谢？”看出赵嘉鱼的状态和平时不一样，阮南花投了个疑惑的眼神给颜懋。
——‘颜老师，孩子喝假酒了？’
颜懋失笑，递回去一个眼神让女孩自己体会。
想往自己的化妆位走，刚抬起脚却又是一顿。他早上化妆的镜子就在阮南花旁边，台面上还放着他的个人物品，镜前的椅子上却坐了个不认识的男人。
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普通的五官国字脸，长得不显山不露水，在一屋子演员衬托下会被轻易忽略，但颜懋已经注意到他，也就连带着注意到了围绕他身边站立的一干人，他一身质感不凡的行头，以及他跟随阮南花一刻不停的视线。
这个人像是和阮南花一起来的。
没等颜懋问出口，阮南花也意识到了什么，“这是颜懋老师的化妆位吧？”她转头向旁边的人，“李哥，我让助理再搬把椅子过来。”
语气尊敬但也不失轻松，是游走在生疏和亲密之间的微妙状态，椅子上的人倒是随和，当即颔首起身，“是我疏忽。”
“不着急，我就是拿个东西，等下才补妆。”颜懋从台面上拿了他的旅行牙刷，没有立刻跑去刷牙，先问阮南花，“这位是？”
“繁影的李总。”
繁影？有点耳熟，好像是锦里的资方。
阮南花被化妆师抹上最后一点口红，转着椅子斜坐过来，单手撑在台面上似乎在思考什么，“李总是我的……”
“是南花的朋友。”李总接话道，伸出手来礼节性地和颜懋握手，“颜先生，对南花多有照顾。”
颜懋笑笑，“是她照顾我。”
李总又转向陈将安，“陈……”才开口说出一个字，他就停顿一秒，像是突然认出陈将安的脸，眼里诧异，“小陈总。”
陈将安随意点了点头，简短握了个手，就把颜懋拉回到自己身边。
“你们聊，我和懋懋去整理一下。”
说完他牵上颜懋往房间一侧的洗手间走去。
颜懋最后转回头看了一眼，赵嘉鱼还在门边呆立着，不知道是徘徊在状况外，还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