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第 103 章 ...
-
“我天,他们两个也太配了吧……”
“这不是樊秋停和锦里的初吻吗?居然吻得这么欲。”
“陈将安这个亲法,绝对不是第一次了。”
灯光之下,镜头中心,主演两人在投入地亲吻,两张优越的侧脸鼻尖蹭鼻尖,勾勒出唯美画面,引得片场剧务都没了干活的心思,纷纷侧目看过去。当所有同事都被同一件事吸引,把工作放在第二位就似乎变成了理所应当。发现开小差的不止自己一人,剧务们对拍摄的关注就越发放肆,渐渐在机器外围围成了一圈,彼此间甚至交流起来。
“咳。”导演助理不得不清嗓示意,小声提醒,“第一天看拍戏?都该干吗干吗去,别影响演员。”
围观的人这才散了回到各自工作岗位,走之前还留下几句兴奋感慨:
“突然理解了导演的选角。”
“他俩真实关系怎么样?有点想嗑。”
“一会还有场床戏,樊秋停把锦里按在墙边桌上这样那样……嘶,好想看。”
导演助理叹口气,心道不能理解姑娘们的喜好,两个大男人拍戏亲在一起,硬邦邦的互相膈应,都算是为工作献身了,有什么值得兴奋的?不过……
他转脸看向换了个角度又亲起来的颜懋和陈将安,咂摸了两下嘴唇。
这两位还真有点那意思,亲起来又缠绵又热切,眼神几乎要动真章,敬业到这个地步,不知道下了戏出了状态,再看这录影会有多尴尬。哎?这么一想,怎么他也体会到一点“好嗑”的情绪。
整个剧组热热闹闹围观一场,视线中心的两人却如在无人之境,忘情地践行着剧本情节,韦良导演也目不斜视,牢牢看着主演们的感情戏,不知在想什么。
“好,cut!”一条戏拍完,韦良慢悠悠开口,“陈将安,三分钟调整一下状态,再来一遍,我要不一样的感觉。”
竟然没有更加具体的意见和指教。
陈将安摸不清导演的意图,问颜懋:“什么意思?我演得不行?”
“你觉得呢?”颜懋在房檐上抱腿而坐,下裳的大摆展开,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一个眼神看过去,看得陈将安心里痒痒,恨不得按着人再亲一通。
但导演没喊那声action,就还不行。
陈将安也不再执着导演满不满意,喟叹道:“我倒是希望今天一天都只拍这一场。”
“真的?”颜懋似笑非笑,“你不看看下一场?”
对了,下一场还有床戏。
虽然导演计划着把那场戏拍得氛围大于实质,百分之八十是推动剧情和塑造人物的对话,剩下百分之二十才是颈部以上的动作和一些镜头之外的小摩擦,也改变不了这是场床戏的本质。
在开拍第一天就接连排了两场亲密戏,剧组的考量是让主演尽快破冰,却成了陈将安的福利。
“懋懋,指点指点我吧。”陈将安凑近索求指引,“我哪里吻得不够好?”
“你……”
“上面那两个,别在那咬耳朵了,各自冷静一下找找状态。”韦良突然开口,“这场戏是初吻,初吻,就该把你们分开隔离个十天半个月再拍。”
陈将安就懂了,可能是他熟练有余,青涩不足。
来来回回吻了十几次,韦良终于喊了过,“下去换一下造型,下一场戏是临别的背景,锦里马上要离京,最后时刻的缠绵,陈将安,找找感觉,别太兴奋。”
“床戏怎么能不兴奋?”
“我说的是心境。”韦良斜睨陈将安,“要点脸。”
重新回到化妆间,稍微修改了妆容,两人又分别去换造型。年轻的工作人员拿来陈将安的戏服,嘴唇嗫嚅两下,红着脸小声问:“那个……陈老师,您觉得需要裹一下吗?
“什么?”陈将安没听懂。
“就是……动作过程中可能会碰到,要不要裹一下。”
解释也像在打哑谜,完全没有帮助到陈将安的理解。
陈将安还在让人说明白一点,旁边负责颜懋的年长员工已经完成了工作,走过来和后辈交流,“陈老师这边也OK了吧。”
年轻人凑过去耳语了几句。
“不用,”他的前辈摇摇头,“两个男人没事。”
陈将安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很快也不在意了,因为颜懋向他走来。颜懋身上穿的是锦里难得一套暗色短打扮,干净利落,本该衬出少年锐气,却不知怎么被一股忧愁中和掉。
“准备好了吗?”
一瞬间,陈将安几乎以为颜懋问的是“准备好了吗?我就要出京奔赴沙场了。”
这个人带人入戏的能力之强,一个眼神一个姿态都在透露一段牵动人心弦的故事,让人不自觉就进入了被他凝视的角色中。
“将安?”
陈将安这才回神,“啊,走吧。”
这场戏发生在锦里的卧室里,木窗向外打开着,外面该是一片缀着星子的夜空。颜懋坐上窗户旁边的那张桌,听着韦良的指挥左右移动,确定位置后,陈将安才走到桌前面对颜懋站立。
机位被安排在陈将安背面,画面里人和窗各据一边,星月的光亮从大敞着的窗户洒进来,照亮窗前的地面和桌边一角,显得两人所处的地方更加暗淡,只有房间另一边的铜镜反射了一缕微光,打在锦里的脸上。
韦良看着监视器里无论光影怎样变幻都极富美感的面庞,啧啧称道,“懋懋这脸,绝。”
但颜懋再怎么好拍,人脸毕竟只是画面的一个组成部分。灯光调来调去,还是不能让韦良对整幅画面满意。招招手,他叫来助理。
“我记得锦里跳舞的时候有对日光石耳坠,翻出来给他戴上。”
耳环戴上后,左边的那一只正在铜镜反射而来的光路上,当即发出熠熠的闪光,显出一点明黄来。
韦良满意地点点头,让颜懋从桌子上下来,示意各工作人员就位。
“Action!”
樊秋停抱起锦里,把人放到桌上坐着。
“今晚就要走?”
锦里抬手抚平樊秋停的眉头,浅浅一笑,“不是你让我去吗?”
“是,但……”樊秋停深吸一口气,吻上锦里脖颈,“你会去多久?”
锦里仰着头,眼神漫无目的地飘忽在房梁上,“说不好,打仗的事,有去无回也不一……唔!”
樊秋停发狠似的吻在锦里唇上,含混不清地吐出几个字:“不要这么说。”
锦里是王子,是那股势力一切行动的正当理由,在外定会被人好生护着,在京城之内还有他樊秋停照应,是稳赢的局面。万一出了意外,自身实力加以青鸟相伴,锦里自保也不成问题。
樊秋停抛下意外的可能性,畅想起锦里回京后的光景,“等你回来,天下都是你的,我会亲手送你坐上那个位置,铲除所有异心,辅佐你一辈子。”
“或者……”锦里轻轻推开樊秋停,“你和我一起离开,我们不去找那伙打着我名头的人,就四处走走,接委托破悬案,也能为生。”
“你不想报仇吗?”樊秋停摩挲锦里的耳垂,指尖划过那反着光的宝石吊坠,“为你的家人,为你的人生,这个衰败的天作之阁,还有和你一起长大的春似姑娘。”
天作之阁的花魁春似姑娘,在锦里和樊秋停定情的那一晚,在那顶屋檐之下的某一间房里,受尽来自樊终雪的折磨,悄然消逝。
天作之阁的老鸨为这条玉殒的香魂四处奔走,想要来一个能让春似安息的结果,但事关相国公子,公道哪有那么好讨。锦里和樊秋停尽了努力,也只是让春似得到了一场体面的下葬。
那之后,天作之阁遭人纠缠不断,客人倒是日渐稀少,王孙贵族不再往来,老鸨散了家里的儿女,竭力给她视如己出的几个寻了安稳归宿,其余人只能卖去了别处。
锦里清楚,这一场急转直下不是以春似的离去为开端,是支撑起这销金窟的背后人脉先一步倒了,才会有樊终雪带人肆意凌辱春似的一幕。
往者不可谏,如今兄弟姐妹们有了各自的去处,锦里只想远离让人朝为士夕为囚的权势纷争,去任何一个不用被身份代表自己的地方。但……
他凝望进樊秋停近在咫尺的眼里,看到的是想让世人朝拜眼前人的渴望。
半生隐忍蛰伏,樊秋停心里有个始终不变的目标,现在,这个人费尽心血地要把最想要的东西捧给自己。
“好。”锦里眼里没有丝毫野心,只有柔软的纵容,“我会回来,当你的王。”
随后他们便进入无言的互动,离别的情绪逐渐席卷,尽数体现在一举一动中。良久后,锦里脱力向后面的墙壁上靠去,樊秋停拥着他,又拉回自己怀中。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不疾不徐,锦里侧头看去,才注意到一旁开着的窗户。
“外面的天很漂亮。”
韦良:“Cut!”
一条戏拍完,灯光下的两个人却没有立刻分开,颜懋耳根泛着红,用极小的音量提醒男朋友:“冷静一点,陈将安。”
硌得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