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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如果枫叶落地不腐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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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韵宁知道名字是克立争心里难以言表的“痛”,心疼地摸摸克立争的脑袋。
对着她,克立争没了刚才的气焰,靠着她的肩膀喃喃道:“宁宁,我要改名字。”
许韵宁安抚她:“好,改,我支持你。”
克立争有点儿不确定的问她:“你说,能改掉吗?我听别人说很麻烦的,还不一定能成功,
唉,真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想的,这么个劲劲儿的名字。”
许韵宁笃定道:“我觉得能,你不是总说我直觉很准嘛。”
克立争点点头,毛被捋顺了,小脸重又舒展开来。
上午 9点多,学生陆陆续续都来齐了,听克立争说班主任是高一年级的年级部主任,严厉的很,刚才丁钒也说他是有名的包青天,许韵宁心里对这个老师莫名的畏惧起来。所以
在他踏进班级那一刻,许韵宁特别认真的低着头假装看着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许怀征,也是我们整个高一年级的级部主任,高一(5)班欢
迎大家加入。废话不多说,下面我来点名,点到名的同学要答到并且记着我报的学号,然后
上来交相应的暑期材料。”
简洁明了的开场,许韵宁在心里给他点评着。
“1号,程晋。”……“到”。
程晋答完到,带着自己的材料朝讲台走去。
路过许韵宁的位置,她正偏着头专注地擦着桌子上靠过到那一边的铅笔印。
程晋的手就那么蹭过她的桌边,电光火石之间,她注意到了那左手的无名指延长线上的黑色圆痣。
它如一颗黑色鹅卵石投进了她的心湖,溅起阵阵涟漪。
她看着他走上讲台,放下材料,又走下来,目光直视前方,随着他一步一步靠近,许韵
宁记忆中的那个影子清晰完整地复刻了出来。
粗细和弧度适中的眉毛,包括似剥了壳的杏仁般的眼睛,包括完美 M型饱满的唇部,
包括挺拔如苍松的身形……
是他啊!
周围寂静一片,许韵宁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她感觉动脉中的血液泵出的量越来越
大,速度越来越快,似乎连面部的血管也充盈了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低下头,闭眼深呼吸,手心轻轻安抚着心脏,求它慢点跳。
“三号,许韵宁”……“到”
听到自己的名字,许韵宁慌忙回答着站了起来,匆匆将早已整理好的材料拿了上去。
返回座位时,她本想偷偷瞄他一眼,不曾想正好撞进了他的眸子里。
她赶紧偏过头,快步走回座位。
他坐在第三大组第五排,她的斜后方。
他的一举一动都盛在她的余光里。
全班一共 47个人,许怀征一一报过去,报到克立争的时候,“争”字没读准,读成了“正”,
班级里出现了小小的窃笑和骚动。
许韵宁只能用眼神给她送去安慰。
克立争迟疑了一下才站起来,慢吞吞地把材料上交,脸黑成了锅底。
她一下讲台就看到丁钒用手挡住嘴努力地憋着笑,整个脸都拧在一起,气的她简直想要
用眼神秒掉他,对班主任的恼意又多加了一分。
一下课,克立争就拉着许韵宁去厕所,一路拧着脸愤愤地抱怨:“包青天连字都读不准,
应该重新考普通话,还有那个丁钒,笑得傻兮兮的。我和他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许韵宁抿嘴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惩罚包青天呢?还有,好像偷笑的不止丁钒一个啊,
你怎么就和人家结了梁子呢?”
克立争被堵住了话头,支支吾吾:“反正,我以后决不给老许一个笑脸,丁钒……他和我们
算认识了吧,你还借作业给他呢,他笑话我就是不厚道,缺乏素质教育。”
许韵宁看她大有越说越气的势头,及时安抚住她,转移了话题:“嗯……对许老师,咱们还
是收敛一些的好,毕竟是我们班主任,跟他对着干肯定落不着好儿。但是咱们可以好好给丁
钒上一课,今儿晚上吃光他的荷包,怎么样?”
克立争想了想,同意:“行,今晚,我要让他口袋空空,跪着回去。”
小刺毛再一次被许韵宁捋顺。
第一天放学,校门外堵满了家长,丁钒走在许韵宁和克立争后面,望着围得水泄不通的大门口,嗤笑了一声:“有些家长就是人来疯,刚开学的时候一个个积极的不得了,十天半个
月之后就'爸妈最近比较忙,放学自己回来啊'哼。”
克立争睨了他一眼,不放过任何怼他的机会,“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嫉妒。”
丁钒侧头“切”一声,不再言语。
三个人进了校门外小吃街的一家鸭血粉丝店,里面人不少,大部分是刚放学的学生。
三人刚一坐下,隔着她们两桌那边传来一阵哄笑,许韵宁抬眼朝那边望去,怔住了。
克立争叫好了三份全料鸭血粉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拿着筷子在她面前晃了晃,“看
哪个帅哥呢?”
丁钒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转过头吊儿郎当地开口:“那不是程晋嘛。”
克立争看着低头擦筷子的许韵宁,疑惑道:“谁呀?”
丁钒“嘶”了一声,给了她一脑奔儿,嫌弃地开口:“你这脑袋里装的什么呀?咱班 1号啊。”
克立争毛儿又呲起来了,捂着脑袋,瞪着丁钒:“1号就 1号呗,本小姐不关心。”
丁钒看了眼许韵宁,继续道,“况且咱们班这个 1号可不简单嚄。”
韵宁抬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克立争一向对八卦事件比对人感兴趣,正目光炯炯地望着丁钒。
丁钒压低了一些分贝,故作神秘地说:“我听说他差点被退学,他妈找了好多人才被允许
留一级。不过当年中考,人可是全市第三呢!”说完,他咂咂嘴,像个怨子不成才的老长辈,
表情惆怅惋惜:“啧啧,可惜了呀,孩子堕落了。”
克立争满脸惊讶:“全市第三沦落到留级的地步,这波反向操作,实在令人钦佩啊。”
许韵宁望了程晋一眼,他正悠闲地擦着嘴,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挑眉,嗤笑
着给了他一掌。
晚上,许韵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干脆不再挣扎,放任了自己的思绪,“程晋……是哪两个字呢?”
脑中的沟沟回回闪现出了无数个答案。
少年冷漠的脸在她眼前清晰起来,又慢慢模糊。
如此循环往复,她呼吸渐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