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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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酬结束时，徐晗看了眼时间，刚好九点半。
她拎着包出了包厢，房间里烟草和酒精的气味被关在门后，走廊中弥漫着淡淡的熏衣草香。大堂里的巨幕电视正在播放《普罗旺斯最后的公主》，徐晗看着周围人盯着屏幕专注投入的神情，唇角轻轻扬起。
说心里没有自豪是不可能的。
这是她导的纪录片，处女作，成了当年的黑马，一举夺下牡丹奖。关于徐晗这位青年导演的通稿在当时也是漫天飘，直接把她从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推到了导演圈的风口浪尖。
人怕出名猪怕壮，名气暴涨的同时，各种负面消息随之浮出水面。
当年漫天飘的通稿，七分夸她才华横溢，有颜值又有实力。剩下的三分，全是在质疑她是否有后台，更有甚者捕风捉影，捏造莫须有的“事实”，称她的纪录片是她背后的金主帮忙导的，她不过是空占了个名头，享受红利罢了。
关于那些诽谤污蔑，徐晗压根懒得理，她这人心大，根本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
但工作室里的同事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污水泼在她身上，又是反黑又是发律师函，枪口一致对外，坚决维护她的名誉。
看着他们这么拼的维护自己，徐晗也很感动，但她又不喜欢肉麻地表达感谢，最后给团队里的同事们一人包了个大红包。
至于目前网上的风评，纪录片获奖的热度已经过去，营销号收了律师函也都老实地删帖道歉，随着时间流逝，大众的注意力被转移，路人逐渐忘却那些所谓的黑料，留下的少数都是对徐晗作品和本人的死忠粉。
徐晗工作的这几年，只拍了一部纪录片，剩下的时间都在做综艺，没什么需要到台前露脸的机会。她的微博里一般就发点风景照，偶尔发两张自拍，更新频率也不高，但几年时间下来，居然也攒了二十多万粉丝。
工作室有同事劝她积极营业，立上才女导演的人设，争取早日成为百万博主，不需要靠演员，自己就能给接下来的作品带来热度。
徐晗一口回绝，网络环境太恶劣，若想安宁，还是趁早远离。
……
徐晗买过单拿着□□回来时，包厢里的谈笑声还没有停。
制片人和星杰传媒公司的老总都喝多了，勾肩搭背站在一起，大着舌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团队里的女生们围在一起聊天，但都有些心不在焉，视线总会不约而同地瞟向同一个地方。
——林绪。
包厢角落里，有道修长的身影，身穿白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背对众人，正接过经纪人递来的帽子和口罩，挡住自己被大众熟知，很容易被认出来的脸。
跟艺人吃饭就是麻烦，又得防粉丝又得防狗仔。今天工作室的同事们进了包厢，直接把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紧接着就开始排查有没有隐藏摄像头偷拍，见个面跟地下党接头一样。
经纪人大虎瞧见徐晗进来了，问她外面有没有蹲点的记者或是粉丝。
徐晗想了一下，好像是没有，她当时注意力都在纪录片上，没有刻意去关注这个问题。
“……应该是没有。”
大虎给窗帘拉了个小缝，探头看了半天，觉得没什么问题，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车开到餐厅门口。
大虎带着林绪，等到包厢里人都离开了才往外走。他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谨慎地躲狗仔，反正他们是来谈工作的，就算被拍到了也不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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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四月，天还没热起来，到了晚上更是觉得凉飕飕的。
风一吹，徐晗打了个冷颤，默默裹紧大衣，加快脚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一串串清脆的声响。
同事们都打车回酒店了，徐晗说想散步，便步行回去。助理导演小熙听到这话，非要跟她一起走，生怕她落单。
小熙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刚想跟徐晗聊会儿天，就被她的电话打断了。
是艺人统筹打来的电话，跟她控诉艺人在录制前一天要求更换录制场地，还要把酒店换成总统套房，如果不满足她的要求就罢录。
之前这档综艺一直是徐晗跟的，她知道同事说的这个艺人。第一季的时候只是个十八线艺人，节目播出后有了些名气，又因为一段换装视频在网络上出圈，目前热度蛮高。
现在第二季开始录制，节目组把她的宣推都已经发出去了，这时候如果她不肯配合录制，确实是个麻烦事。
艺人统筹还在吐槽：“你都不知道她现在有多狂，那天我去跟她沟通节目内容，我给她们带了星巴克，结果人家，不喝！”
“她墨镜都不摘，二郎腿一翘，说要喝手磨咖啡，我靠，她以为她是苏大强啊？她有那么金贵的命吗？当初两块钱一包的速溶咖啡她还不是喝得美滋滋？！”
小熙听到艺人统筹因为情绪激动愈发拔高的声音，面色跟着变得难看，她之前也被这艺人耍过大牌。
人一成名就容易飘，尤其是在十八线熬了这么多年的小艺人，有朝一日翻身挤进三线，就开始报复性地耍大牌，这种情况在圈子里不少见。
徐晗想了想，说：“当初合约是签了三季的，你直接拿违约金镇她就好。她刚红没多久，底还没打厚，粉丝也是说跑路就跑路。她就自己一人，背后也没有可靠的金主。你放心，她不敢作。”
“你可以去跟她经纪人聊，她没脑子，她经纪人也该有脑子，不可能看着她作死。”
艺人统筹觉得徐晗说的很有道理，这小艺人确实是私下里给她打的电话，估计没经过团队允许就私自来找事了。
打个巴掌也得给个枣，徐晗说：“像升级房间之类的要求，如果合理的话，就在预算范围内满足她吧。反正当初给她签的通告费也低，现在多给她贴点钱，也可以接受。”
……
电话挂断后，小熙对徐晗处理问题的做法很赞同，“徐晗姐，像她这种脑子空空，一副小人得志嘴脸的人，吓唬她这一次，应该能老实很久。”
徐晗不反驳她，多说了两句：“像这种情况，也得提前收集她耍大牌的证据，日后她要再作妖，这些证据也能让她乖乖听话。”
小熙挽住她的胳膊，是真佩服她，“徐晗姐，你脑子真清醒，她那天作我的时候，我都气晕了，根本没法冷静地想解决方案。”
小熙发自内心地想成为像她这样遇事不慌，冷静专业的职业女性，真的好帅。
但徐晗也不是生下来就是这样的。
“但凡是五年前，她要是临录制前一天跟我提这么多要求……”
徐晗顿了下，笑得像只狐狸，“我绝对会跟她打起来。”
小熙：“……”
徐晗不想破坏自己在小熙心里的形象，开始往回找补。
“我这性子也是有人教，有人帮我板正，慢慢磨出来的。”
“谁呀？”
徐晗默，路灯落在她身上，眼中有落寞一闪而逝。
她没法干脆利落地说出那个名字。
小熙擅长察言观色，知道这话题是她不想聊的，连忙打了个岔，换了话题。
“对了，今天是我第一次私下里见林绪，他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听到身后有摩托车的声音，徐晗把小熙往里面拉了一下，说话声夹杂在车流声间，听得并不清晰。
“怎么不一样呢？”
徐晗知道小熙是林绪的粉丝，她手机铃声都是他的歌，之前还特意请了假，从黄牛那买了高价票，从北京飞到三亚参加音乐节，就为了听他唱三首歌。
“呃，就是他私下里不像rapper，他太……乖了？”小熙斟酌着说出这个词。
“徐晗姐你懂吧？rapper的风格都比较夸张强烈，比较拽，比较狂。其实林绪在舞台上也是正常rapper的风格，但刚刚那个饭局上，他跟舞台上简直不是一个人。”
小熙回想林绪穿着白T恤牛仔裤，很有礼貌地跟所有人打招呼，整场饭局始终保持沉默的样子，作为粉丝简直快要被他迷晕。
她太吃这种台上台下的反差感了。
“你看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从来不主动挑起话题，就乖乖坐在那儿。制片人问他对纪录片有什么意见和特殊要求，他都说没有，一切听导演的就好。”
小熙发出感叹：“他真的好奶啊！完了，我从今天开始要变成妈粉了！”
奶？
徐晗眼珠滴溜溜地转，这个字跟林绪也不沾边啊。
小熙眼中乖乖的，老实的林绪，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他这人谦逊，很有礼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社恐。
五年前就是这样，他在舞台上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是恣意张扬的rapper。到了台下，他的性情稳重成熟，话少且社恐。
而徐晗又偏偏是个社牛。
她的朋友多，跟个社交悍匪一样，和谁都能聊上两句，走在路上可以丝毫不在意别人眼光放声高歌，尤其爱唱《我的祖国》和《浏阳河》。
她记得那时候林绪总会拉着她的手使劲摇，求她别唱了。
想到这儿，她不禁笑了笑。
小熙没注意到徐晗脸上的变化，她正满脸陶醉地rap呢，手上还比比划划，模仿林绪在舞台上的模样。
“我的爱意融化成思念，从江水一直流到大海。
狐狸呀从来没有告诉你，我爱你，是我没有勇气。
想和时间做个约定，不要忘记白色房子。
兜兜转转，让我们在一起，把我们的故事写在恋恋笔记本。”
她唱完了，问徐晗：“姐你听过这首吧？”
都要给林绪拍纪录片了，她作为导演，如果说没听过他的歌，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这首《夏日动物园》是林绪的成名曲，一夜之间让他爆红成为顶流。她好歹是活在都市里的，没听过这首火遍大街小巷的歌，不太现实。
“……听过。”
“你说这首歌里的狐狸到底是谁啊？”小熙皱着眉头猜测，“网上各种说法都有，但我更倾向于他们两个没谈过，林绪暗恋没成真的版本。”
小熙想起来徐晗也是析大毕业的，问她：“诶，你不是和林绪一个大学的吗，有听说过他这方面的事吗？”
听说过他哪方面的事？
他是她的crush？
还是crush被她倒追？
“……没听说过，他是学广告的，我是编导系的。”
小熙有些遗憾。
“我真好奇这首歌背后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
徐晗抿唇，脸上的神情不自然。风一吹，碎发掉落眼前，她抬手撩至耳后，跟着轻舒口气。
“对了！”
小熙一拍手，激动道：“咱们要不设计个玩水的环节吧，去海边拍摄，让林绪裸上身出镜！”
徐晗一时语塞，被她大胆的想法吓到。
“林绪身上有个纹身，我们粉丝都不知道具体纹的是什么。”
小熙忍不住吐槽：“一个rapper，怎么那么保守！在舞台上连衣服都不脱！”
“之前开签售会，有粉丝问他身上的纹身是什么图案，他说是秘密，死活也不肯多说。”
小熙想着，趁这次拍纪录片的机会，揭开林绪身上纹身的谜底，也算是了却粉丝们的一桩心愿了。
“徐晗姐你相信我，要是真让他把纹身漏出来了，收视率肯定高！”
毕竟有那么多人都馋他的身子。
说这话的功夫，到酒店了。
徐晗拍拍小熙的肩，一本正经道：“不管放送尺度了？纹身能让播出吗？”
要是纹身出镜了，肯定被马赛克给挡住，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她们录制时能看到林绪的纹身。小熙在心里暗戳戳地想。
……
两人互道晚安，各自进了房间。
房门阖实，徐晗背靠门板，双手交叠倚在房门上，目光没什么焦距地落在暗红花纹的地毯上。
房卡插在卡槽里，屋内所有的灯同时点亮。液晶电视开启，屏幕停留在主界面，自动播放着轻音乐。空调开始运作，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白噪音下，她的呼吸声浅淡。
她没有动作，像是在安静地等待什么。
三分钟后，她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抽出房卡，再次出了门。
走廊中弥漫着茶叶的清香，徐晗穿着白色薄绒衫，配了条格纹包臀长裙，勾勒出姣好的腰线臀线。颈间的四叶草项链随着步伐轻轻摇摆，映着灯光闪闪发亮。
厚重的地毯吸收掉高跟鞋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不均匀的心跳声，咚咚，咚咚。
因为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所以紧张。
紧张中还隐匿着一股背德的刺激感，像是暗夜里行舟，冰冷的江水翻涌起伏，在黑暗中卷起阵阵冷风，让她头皮发麻。
乘电梯抵达九楼，徐晗在902房前停下脚步。
抬起的手又缓缓垂下。
人一紧张，脑子就容易一片空白。徐晗不想以这种状态进屋，站在外面冷静了下。
冷静的过程中，她脑中不听话地涌现出好多胡思乱想。
从陈年旧事到现如今的纪录片制作，本不该现在想的事情全都冒出来，她甚至还想到了这间豪华套房花掉了他们大部分的住宿费，他一人住宿的费用抵得上五个同事的房费。
徐晗摇了摇头，对自己表示无语，这种时候想这些做什么？
她刚想按门铃，房门却从里面拉开。
她登时提了口气。
……
弥漫着茶香的走廊里，她在外，那人在内，两人隔了点距离对视。
没有人说话。
不是在彼此较劲，只是一切尽在不言中，默契地给彼此做好准备的时间。
须臾功夫，房门自动报警系统打破沉默，两人同时移开视线。
他扶着门，侧了侧身。
她从他身旁经过，发丝软软划过他胸膛，留下一阵洗发水的香气，茉莉花味道的。
关上房门意味着另一个世界的开启，她的进入像平静湖面坠入石子，乍起一层层波纹。
徐晗被抵在门上，身后是硌人的门板，身前是同样坚硬的胸膛，她仰着头，看着眼前男人高挺的鼻梁和浓密的黑色睫毛，与他呼吸交缠在一起。
房间里林绪的音箱传出婉转空灵的女声，歌名是heaven，电影五十度飞的插曲。
他们做的时候林绪总喜欢放这首。
“They say all good boys go to heaven
But bad boys bring heaven to you.”
同良人相爱可以步入天堂，同浪子相爱可以品尝禁果，通往极乐。
林绪看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目光灼灼，喉咙上下滚动。
他还穿着白T恤，不过跟饭局上不是一件。他刚洗过澡，一头短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鬓角下滑，消失在衣领。
林绪抬手抚摸她脸颊，拇指擦过她嘴唇，饱满的唇被他压得变了形，指腹留下一层胭脂红。
徐晗从他漆黑的眸子中看到了直勾勾的，不加隐藏的欲望。
空气中隐隐约约有茉莉花的香味。
略有冰凉的大手沿着她线条完美的脖颈下滑，像是在勾火，不疾不徐地挑逗着她每一寸神经。
饶是装得再淡定，耳根处的绯红很老实地坦白了她的状态。
徐晗觉得麻酥酥的，呼吸也跟着乱了。
大掌滑落至肩膀时，忽然扣住她后脑，低头吻住她的唇。柔软的触感让他身子紧绷，意识随之混沌起来。
他靠近时，有薄荷香扑面而来。
……
遮光窗帘紧闭，音乐兀自流淌。
徐晗仰躺在床上，一头长发如同海藻压在身下。视线范围里，是头顶昏暗的睡眠灯，是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线，是他结实的胸膛与人鱼线，是他充斥着欲望色彩的双眸。
意乱情迷间，她的意识停留在他灼热的呼吸间，缓缓闭上眼。
……
这场水到渠成的欢.爱结束时，已是下半夜。
徐晗趴在床上，露出光滑的脊背，她呼吸还未平复，身上满是红痕，实打实地证明着刚才的糜烂与疯狂。
浴室中有水声传来，恍惚间以为是下雨了，她翻了个身，裹在被子里。纯白的被子带着隐隐的薄荷味道，清清凉凉的。
他还是在用这款沐浴露。
林绪洗过澡，光着上身出来，徐晗看着他的腹肌，觉得“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句话用在他身上是真合适。
他在她身边坐下，揉了揉她发顶，“这次也不在这儿洗澡？”
她“嗯”了一声。
徐晗坐起来，背对着他穿好衣服。
林绪扯了个笑，觉得她多此一举。摸都摸了，亲也亲了，有什么转身的必要？
“舒服吗？”他忽然问她。
徐晗冷哼一声，故意说着违心话：“不过尔尔，乏善可陈，没滋没味，差强人意。”
林绪把她夹在衣服里的头发撩出来，好脾气地看着她笑：“词儿还挺多。”
徐晗踩着高跟鞋站起身，因刚才体力消耗过多，身上酸痛，好死不死地没抓住重心，身子一歪，连句惊呼都没发出来，盈盈向下倒去。
林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让她坐回到床上。
他从柜子里取了双一次性拖鞋，单膝跪在地上，换下她脚上的高跟鞋。
徐晗享受着他的服务，觉得炮友做到这个份上，确实是她的福气。
林绪握着她脚踝，看着她指甲上的蔻丹，手上微微施力，唇角勾了勾，声音是温柔的，却不乏得意。
“老大，你腿软了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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