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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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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20日,北京时间7:25
安静还是跳楼了。
学校依旧提前放学,陈桥跟我一起回了家,我知道11个小时35分钟后他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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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20日,北京时间19:00
陈桥被抬出家门。
楼下人吵吵闹闹,陈桥妈跟着上了医院的车,陈桥爸也回来了跟着上了警车。
第一次晕倒的时候太快了,我根本没看到他爸来。
他家门开着,人群早就散了。
我跑下楼,几个警察站在他家门外封锁现场。
“您好。”
“你是?”
一个警察扭过头。
“我,我是他的发小。我刚刚见他被抬了出去,他,他怎么样了?”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
“你好,小同学。我姓王。”
他出示了他的警官证,“陈桥今天有什么异常吗?”
“没啊,我今天就和他很正常的一起回家了,进家门的时候他还特别正常。”
王警官抬头看了看我家二楼窗户。
“你看到什么人进陈桥家了吗?”
“没,我刚正写作业,觉得吵拉开窗帘看看怎么回事,就发现陈桥被抬走了。”
王警官正想问下去,屋里面出来一个技术人员。
“王队,你来看看这个。”
门大敞开,陈桥家里的血从客厅蔓延到门关。
我探头正打算往里面瞅,那个女鬼突然出现门口低着头看不见脸。
王警官穿过了她,没有任何影响。
我强自镇定,装作没看见,同手同脚走进家门。
反锁上房门的那一刻,撑着门扉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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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21日,北京时间7:25
一封新的血情书出现在我的鞋柜,这次上面夹了一颗粉色的桃心发夹。
“阿鹤。”
一颗人头靠了过来,我瞬间脊背发凉,快速把那封情书压在最底下。
有呼吸,有温度,是活人。
我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这是?”
我扭过头,笑道:“没什么,怎么了李伟?”
李伟弯下腰,压低声音问:“听说陈桥死了?”
他瞳仁特别黑,盯着我一动不动,有些毛骨悚然。
旁边同学坐直了竖着耳朵等着我说。
“是。”
周围响起阵阵抽气声,随后他们一齐扭过头盯着我,眼珠一动不动,整齐得不像人类。不知是谁先开口了,就像一滴水滴入湖泊引起连锁反应。
同学议论纷纷,伴随的还有乌鸦的嘎嘎声,嘈杂不堪,聒噪得我脑子疼。
我刚打算站起身准备去外面透口气,还没等迈出这一步,身形晃了晃。
没错,我又晕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对自己说。
下次,一定要抓住陈桥让他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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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20日,北京时间17:30
我看着表盘有点不可置信,这是第一次没有出现过的时间。
我大力拉开门,跑到陈桥家。
“陈桥!陈桥!开门啊!”
我死命拍着他家门,甚至用上了脚。
“陈桥!你在的话说句话啊!”
门死死关住,没有人来开。
我后背发凉,垫脚去摸他家门框上的钥匙,手都在哆嗦。
我咬着舌尖保持冷静,冷汗从额角滑落至睫毛,随着身体摆动滴落在地面。
摸到了!
等钥匙拿下来,才看清自己拿的是什么。
确实摸到了钥匙,但随之摸到了的还有女鬼的指尖。
冰得手疼,一直疼到骨头里,可我松不开,只因我们两个手已经融化在一起了。
血肉交织,人鬼不分。
她掐住了我的脖颈,力气奇大,随着嘎嘣一声,我的脑袋撑不起来了,像根面条跟着女鬼晃动。
从下往上,我看到了她别在后脑勺的粉色桃心发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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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20日,北京时间7:25
“发什么呆啊,那个女生跳楼了,你还舍不得?”
陈桥故作轻松地问道。
我摸索着表盘,瞥了一眼时钟
7:25。
学校刚宣布提前放学,一切来得及。
“阿桥,今天去我家吧。”
我斩钉截铁道。
陈桥看着我挠了挠头,“可以是可以,但我得先回家放书包。”
不行,不能让他回家。
我下定决心,强硬道:“你直接在我家呆着写作业吧,你妈回来你再回去。”
陈桥扫了扫我认真的眼神,思忖片刻,“也行。”
得救了。
我暗舒一口气。
路上依旧静悄悄的,不过这次我看到了乌鸦。
前几次有乌鸦吗?
我心内存疑。
“阿鹤,进来呗?”
应该是前几次没注意到吧。
我开导自己。
“来了。”
陈桥如入无人之境,把书包放在地上,直奔我屋的游戏机,拍了拍地板。
“快来快来,这个游戏还没打通关。”
直到晚上七点再没有异常,陈桥见他妈来了,背着书包就回家了。
已经经历多次重启的我,终于可以睡一觉了。
希望明天睡醒一切正常。
我许下一个根本不可能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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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21日,北京时间00:00
我从梦中惊醒了。
在梦中我掉入深海,不能得救,周围阴冷黑暗,连条鱼都没有。
很快有个人出现在海面上,我疯狂呼救,他听见了来救我。
破水而出的那瞬间我看清了他的脸,是那个女鬼。
看着我阴森森的笑。
窗帘是拉着的,只透过了几缕月光映在天花板上。
窗外传来嘎嘎的声音,刺耳极了。
估计只有“呕哑嘲哳难为听”可以形容了。
又是乌鸦。
我蒙住头,闭上眼,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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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21日,北京时间7:25
“阿鹤,走了。”
陈桥站在我的卧室窗户下面叫我。
“来了。”
我叼上片吐司,开了门。
刚踏出门,我就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警觉地环视一圈,没有人,只有乌鸦。
“怎么了?”
“你不觉得有人在看我们吗?”
“有吗?”陈桥抬头望了望四周,“没有啊。”
“别说那些了,昨天跳楼的学妹不知道抢救回来没有。”
跳楼?
难道安静没有活下来?
我推开陈桥,奋力向学校跑去。
安静的血液还没消失,明晃晃淌在操场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你怎么了?”
陈桥扶着我,坐在一旁,
我托着陈桥的脸,有些疯魔,“你活下来了,为什么安静没活下来?”
“文琪,又是文琪…”
我甩开陈桥的手踉跄几步,打开鞋柜,喃喃自语道:“情书,情书…”
陈桥追了过来,“什么情书?”
柜门大开,室内鞋上躺着新的情书,信封上夹着眼熟的粉色桃心发夹。
“呼…呼…”
我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捂着脖颈开始大喘气。
“阿鹤,阿鹤,你怎么样啊?”
我的眼皮变得沉重。
“阿鹤,你别吓我…”
好像有人在拍我的脸。
“阿鹤…”
声音越来越远,我坠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