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倾城》忘记月亮

7、武林大会

　　“幻雪殿，惜月大人的幻雪殿……”齐玉喃喃道。这正是武林中的一个传奇，百年来世上最美丽、最聪明、武功最高的女人，她可以谈笑间杀死几十个顶尖高手，也可以微微一笑让成百上千个男人心甘情愿为她去死。惜月并非幻雪殿的创建者，数十年前她接任殿尊之时年只十七岁，那时幻雪殿与逍遥谷、玉剑门正成鼎立之势，三分武林势力，而短短三年后，幻雪殿势力已凌驾逍遥、玉剑之上，后来更是达到几乎“号令武林、莫敢不从”的空前威望。惜月重出江湖后重掌幻雪殿，不知经历怎样变故，最终幻雪殿竟随着这个奇女子一起消失无踪。从此幻雪殿就与“惜月”这个名字牢牢绑在一起，而后人提及这个女子，也要尊称一声“惜月大人”。
　　“小溪既已告知她的身份，幻雪殿近日必将重现江湖，近来江湖异事颇多，昨晚我观星象也甚是繁乱，果然是大乱将起。哼，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少爷，即便您不愿效法老爷，但小溪这事也得有个决断，既不愿放下，何不抓牢？这样大乱来临，您也可护住她。”
　　“齐玉，暂时不必考虑这个。护么，”歌飞摇摇头，露出一丝自嘲之色，“想必是用不着我来护的。没有足够的力量，怎么可能得到她，况且，一个女子又怎能比得过我族人百年谋划的大事。虽然大乱将至，我们只要依计划行事，也出不了大纰漏。且静观其变吧。”
　　“那么，今日南海剑派那些人怎么处理？”
　　“南海剑派么，”歌飞眼波一转，神色由郑重严肃变回了淡然轻松之色，望着远处淡淡道：“派风雷堂去，若能收服，就接过来，今天来的人一个不留。若不能收服，呵，就灭了吧。”

　　“嘿，我发现件怪事哎，近来这荀阳城里的漂亮女人可是越来越多了。”这是一个猥琐的声音。
　　“你这色鬼！这还不明白？武林大会将开，江湖传闻倾城、无瑕二公子会来，这些姑娘小姐夫人大妈们，还不都是冲着他俩来的。可谓别怪我没提醒你，别打她们主意，没几个好惹的！”
　　“唉，这世道，怎么女人都一个个跑出来抛头露面的，居然还是为了俩男人！”一人叹了口气，语中带酸。
　　“这也难怪，这俩人都是武林新一代最出众的人物，又生了副好皮囊，谁不想呢。我要有个女儿，也让她来！”
　　“嘿，把你美的！”“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几人纷纷道。正是一群闲人凑在茶馆边喝边聊天。
　　突然一人压低声音道：“哼，听闻这个无瑕公子倒真是风流俊俏惹下情债无数，可这倾城公子么……”
　　“你这什么意思，都号称‘倾城’了难道还会差？”几人顿时来了兴致。
　　“倾城是不假，”那人故意顿了顿，又道：“可是，这位公子却不好女色。”
　　“咳，我当什么呢，那不过是为了博个正人君子的名声罢了，我就不信他果真不爱女色。”
　　“你不信算了，我却是知道的真真儿的，这位公子，可从来不让女子近他的身呢，据说连服侍他的仆人也都是男的。”
　　“你这错了，他不是不让女子近身，是不肯让任何人接近。听说他爱洁成癖，连取东西都是以隔空手法，衣服穿过一次就扔掉了，绝对不穿第二次。”
　　“就算再有洁癖也不该不近女色啊，我看他年纪轻轻武功就这般高强，莫不是练的什么邪门的童子功吧？”
　　“不对不对，听说是倾城公子自负美貌，认为天下女子容颜皆不如他，所以不屑于亲近女色。”
　　“什么不屑，看他美成那样，该不会是个——”
　　“什么！难不成他喜欢男人？”这话里倒带着几分窃喜。
　　“够了！”几个人正聊得起劲，突然一声暴喝当头砸来。几人正待发怒，一眨眼那人已站在面前，是个人高马大一脸络腮胡子的汉子，身负一柄大刀，显然会武，此刻正怒目圆瞪。
　　慑于那人威势，几人气焰先就灭了一半，“你喊什么？有你什么事？”
　　那人声如洪钟，整个茶楼都能听到：“倾城公子以一人之力平嗜血邪教、灭华山七匪，为武林除害，你等不感激就罢了，居然还在这里口出恶言！若再敢乱说一句，小心我刀下无情！”
　　一人仍不死心，道：“他若不是有问题，为何从不接近女色？！”
　　大汉冷哼一声：“倾城公子何等样人，寻常女子如何能配得上他，便是那‘红香软玉’凤云舞 ……”
　　“凤云舞如何？”是个女子的声音，清脆动听，却冷傲至极。“倾城公子又有什么了不起了？”
　　“你！”大汉正待发怒，只见一条血红长鞭向他卷来，眨眼已至面门，没来得及反应脸上便挨了一记。大汉反手拔刀，长鞭一卷，手腕挨了一记，刀也被打落。
　　几个说闲话的人见有人出头，正在偷乐，却见血色一闪，每人脸上就都多了一道红痕。
　　一个俏生生的身子陡然立在众人面前，一袭红衣，身姿绰约，面上蒙纱，面纱却也是红色，这女子一身幽香，手执血红长鞭冷冷道：“给你们个教训，以后莫再乱嚼舌根！”
　　几人慌忙把头点的像鸡啄米，抬头时那女子却已不见。大汉拾起刀，狠狠瞪了几个闲人一眼，也自离去。

　　不曾想这武林大会还未开始便已让众人失望，原因很简单，名册上并没有倾城公子的名字。
　　纵然没有了倾城公子，这武林大会，也还得照旧。
　　好在，无暇公子林歌飞却是到了。
　　这日店小二王小王这日特特跑来观看，好不容易挤进人堆。抹了抹满头汗珠，手搭凉棚四处张望，旋即倒吸一口气，心中暗道，可真不白来！

　　他先看到的却是一团火，仔细看去原来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这女子身着红衣、上有凤凰图样，发饰、短靴都是红的，腕有红玛瑙手链，指戴红玉戒指，手执一条血红长鞭，鞭头的木柄大约是珊瑚木，也是红的。这个仿佛包裹在一团火里的女子眉目如画、脸颊却是苍白、殊无一丝血色，在红衣映衬下更显得冰肌雪骨。王小王上上下下看了几眼，心知这八成便是“红香软玉”凤云舞了。
　　再来却是一个穿深紫衣服的冷傲男子，相貌平平，看来已近而立之年。深紫衣服本来甚是华贵，可是穿在这人身上却少了几分贵气又多了几分冰冷。本是很平常的人，偏偏令人不能忽视，一双眼睛并不十分有神，却冰冷如同寒潭，令见者心寒。这人腰佩长剑一柄，站得笔直，双目有神、目光冰冷，竟没有人敢站在他身旁一丈之内。

　　突然听到一阵丝竹之声传来，王小王回头却见远方彩云一般飘来了一团物事，只觉花团锦簇，什么都看不真切。待到了近处，却依然看不真切。因为，王小王首先看到了八条光溜溜、白花花的长腿。自然是女子的腿。这些女子一个个姿容艳丽、眼角含春眉梢带媚，围观的男人们，十个有八个早没了魂。王小王却是那与众不同的两个之一，因为他看到这些美艳女子不过是在抬着一张软塌，一张华贵得不像人间所有的软塌，而软塌上，是个男人。这男人衣衫华丽、衣襟半开，隐约可见半片胸脯以及胸脯上的一点嫣红。只见他斜斜倚在软塌上，嘴角含笑，手捏一只琼觞轻轻摇晃，带着板指的手指玩弄着旁边侍女的头发，眼睛细长上挑，平添一点媚意，相貌仅是上等，但却风流入骨，撇开那些美艳女子，单看他一人，已是“春色满园”之感。再看围观的女子们，大半含羞带臊地别过脸去，却又忍不住回头偷扫一眼，霎时便红到了脖子。
　　“忘忧城少主果然不凡。”这声音清雅动听，是个青年男子。奇的是，说前几个字时声音还在百米之外，说到最后却已到近前了。这是顶轿子，八抬大轿。抬轿的是八个垂髫童子，显然轻功过人。随着这句称赞轿里传出轻轻击掌之声，轿子停的位置却恰好挡住了软榻去路。
　　软榻上的男子神色不变，依旧摇着玉盏玩弄头发，原本低垂的眼眸向轿子斜斜一扫，风流妩媚顿生，笑道：“无瑕公子谬赞。”
　　轿中那人又道：“素闻少城主精通音律，在下便送少城主一曲如何？”
　　“洗耳恭听。”

　　轿中笛声传出，声音不大却好像恰在每人耳边响起。笛音渐渐高亢，抬着软榻的美艳女子一个个脸色发白，软榻摇摇欲坠，榻上男子半坐起来，向四周弹指几下，美艳女子脸色渐好，软榻稳住。这时笛声一转音调却又是拔高，榻上男子面色微变，反手拿出一支长箫，也吹奏起来。笛箫相和，美艳女子衣衫飞舞，脸色时红时白，抬轿的童子却纹丝不动，轿帘也未有一丝翻动。
　　笛声箫声戛然而止。细长眼睛的风流男子倚回软榻，又自玩弄起侍女头发，神色慵懒，曼声道：“风漫天佩服。无瑕公子请先。”
　　“承让。”
　　轿子、软榻一前一后进了会场，一众人看的目瞪口呆。风流男子略正衣衫，才下了软榻，便又侧身斜斜站立，仍是一段妩媚风骨。一个青衣小厮上前掀起轿帘，无瑕公子终于露面了。

　　眼含秋水，面若春花，朱唇不点而红，五官精致如画，姿容之美，尤胜女子。只见他乌发挽髻、手握折扇、腰悬玉笛、身穿锦衣，一身贵气逼人。若非无瑕公子身上自有一种凛然霸气，几乎让人以为来的是哪家王侯子弟。王小王心中暗赞一声：可真是翩翩浊世佳公子！
　　无瑕公子不仅姿容出众，更是生就一副玲珑心肝、长袖善舞，先向风少城主告了个罪，不过片刻，便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所到之处人皆笑面相迎，不出三句话，对方已觉颇有兴趣，不出五句话，对方便感甚为投机，不出十句话，对方就暗叹相见恨晚了。如此一来，众人由于倾城公子未至而生的遗憾不满之情，几乎顷刻间便消失无踪。

　　时辰已到，铜锣敲响，东道主登上高台，便要宣布比武开始。
　　“且慢。”清清淡淡的语声，冷冷淡淡的语调。但是，好听！从没听过的好听！
　　听这一声，无瑕公子、忘忧少主等诸人俱都抬头向声音处看去，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凌风而来。众人心中顿时只有一个词：宛如谪仙！武林大会中人大都会武，也不乏轻功高强者，却从没有一人见过有人可以如此悠然地御风而行，衣袂翩舞，长发飞扬，姿态闲雅如闲庭信步、气质高洁如九天谪仙。那人掠过众人头顶，动作不快不慢，再快一分便嫌急躁失了优雅，再慢一分却嫌笨拙失了灵秀。待这神仙样的白衣人卓然立在高台之上，大家却又呆了。

　　只见他白衣胜雪，气质超然，衣上连一丝不该有的褶皱都没有，难得的是鞋子都纤尘不染，难道真是不曾踏足土地的仙人不成？站在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他的出尘气质、他的俏拔身形、他的脸。
　　这不是一张完美的脸。两道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星目明亮耀人、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论容貌，他五官不及无瑕公子细致美丽，论神情，他也没有忘忧少主的风流韵味。但是为什么所有人一看到他就不想再挪动目光？他眼睛不小却也并不太大，至少，没有无瑕公子那双美目那般大，他眼睛略显细长而眼尾微挑，却又没有忘忧少主双眼那般狭长勾人，但就是这双眼睛，凝神不动时便透出一种清透淡然的意味，好似世间杂陈都进不了这双眼睛，眼波流转时却又陡生情意，令人心中一悸，正欲亲近，却又恍然发现这似乎含情的眼波背后是一份冷淡疏离，便又望而却步。
　　相比无瑕公子之雪肤朱唇，他的唇却是淡色的，双唇微微抿着，竟格外动人，让人忍不住想为这双唇添上血色。这确实不是一张完美的脸，却无疑是一张最有魅力的脸，并非最出色的五官完美地搭配在一起，再配上那份冷冷淡淡、说不出是清高孤傲还是超脱出尘的神态，还有卓然而立、高洁坦荡的气势，这人，只静静站着，已夺了所有人心神！

　　不需怀疑，每个人都已知道他是谁。
　　除了倾城公子，还能有谁这般出众？
　　除了这等人物，又有谁能配的上倾城二字？
　　只见这人微微颌首，淡淡道：“在下来迟，还请见谅。”语声中并无几分抱歉之意，却也没人觉得不妥。
　　“倾城公子前来自是幸事，只是名册上并无公子之名……”
　　“今日来的不是无名，乃是非夜。幻雪殿，非夜。”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倾城公子竟是幻雪殿门下！早已销声匿迹的幻雪殿！曾经称霸武林的幻雪殿！月仙子惜月大人的幻雪殿！